第五十四章 殊途同归(1 / 1)
“来福啊,老爷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沈夫人忧心忡忡的问着。看那样子像是刚刚烧香拜佛,颂经无数此后,仍然无法使心里平静,才又无奈的硬着头皮唤来来福问问情况。
“夫人,老爷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吩咐我们先回去,他一个人呆会儿会回去。”来福必恭必敬的站在一旁,看到夫人憔悴的模样,心里不免犯难。
那日,他是亲眼目睹老爷一个人跟着个奇怪的男子离开了,伸手不见五指,就那么悄无声息的,两个人只走了几步他就再看不清楚了。
“老爷说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沈夫人脸上明显写着不悦,使满是愁容的脸上蒙上一曾晦暗。“你们跟着老爷去,怎么能放心上老爷一个人回来?至少也该等在那里才对啊。
沈夫人是大家闺秀,一小受的教育倒还规矩,嫁过来几十年也不曾对下人们横目过。现在除了抱怨也再说不得出什么来。
“回夫人,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几个务必回来,不要在那里等的。更何况,老爷也是叫我回来禀报夫人您,怕您跟着担心。更何况,现在这深宅大院里多了那么多闲杂人等,多我们几个还好保护夫人您,万一哪天小姐回来,也好有个交待。”来福在说“闲杂人等”时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人听到。
沈夫人听了点点头,随即又像是要落下泪来一般,“老的小的,都这么让人提着心。华儿就那么一声不响的走了,连贴心丫鬟都跟着跑了,别是不愿在这里呆下去,再也不回来了吧。”
来福连忙安慰道:“不会的,夫人。大小姐每次走也不过一两个月,这次走得还不及去年那次时间长了,您别再担心了,大小姐功夫好,在外面也吃不了亏。”
“什么一个月,到昨儿个这次走了足足两个月余一天了,本是盼着她快些回来,好好陪陪我们,过不多久再给她说个好人家,也了了我跟老爷一桩心事,现在这倒好。华儿不回来,老爷也不回来了,这叫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是好啊?”沈夫人说着擦起泪来。
来福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吱声,更不敢走开。正犹豫着,忽听门外一片喧哗,便叫了一个匆忙跑进来的小跟班,问道:“外面怎么闹哄哄的?什么事?”
那小跟班愣头愣脑,问了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回福爷,小、小的不知道。”
回答的倒干脆,来福也没办法。“出去打听打听……哎,算了,你叫小三子去打听打听,你接着去搬东西吧。”
小跟班答声“是!”便匆忙走了。
“是从侧院那里传来的,你还是去看看吧。”沈夫人在这宅子里住了几十年了,哪里出了什么状况只一点动静她都可以判断得出来。
“是,夫人,那小的告退了。”来福这才一躬身,离开了。
母亲挂念着女儿,女儿自然也在挂念母亲。
只可惜,沈京华此刻还不想回家去。她和游楚天一行人,已到了京城,但想到热闹的街市,还要走上半天的路。
“哎,你身上有没有带银子?一点点也行啊。”游楚天忽然凑过来问道。
“你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吗?”萨孤星将身上最后一点散碎银子换了好几个烧饼,吃的最多的就是游楚天了。
“不是啊,我想找家客栈洗个澡。”游楚天不敢大声,凑到她耳边儿说。
“什么?!你……”沈京华不知说什么好了,一个大男人还借钱洗澡,她一个姑娘家都能忍耐这么多天,他居然好意思开这个口?“我没有,你自己想办法,有了我自己还想去洗了。”
“你别误会,我是觉得这个样子回去实在太丢人了……”游楚天说。
“你师兄师妹现在多下落不明,你不心急,却反而关心自己丢不丢人?”沈京华说,“你这样没有同门之谊,被人看了才叫丢人。”
“唉……,你这女人……”游楚天不再作声,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半晌后,他又跑到萨孤星身边,不知嘀咕了些什么,萨孤星只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他,又远远的望着一眼跟在他们后面挺远的马镶丹,那身影已有点小了,他甚至都怀疑他想耍什么花样儿。
又过了不多时,沈京华忽然觉得他们四个人走得有点分散了,也许是太累了的缘故,马镶丹一直跟在后面,他们也时常回头去看他,尤其是游楚天,生怕他会丢了似的。
每当他落下太远了,三个人就停下来等他一会儿,等他的时候游楚天的眼睛一直不离开他。而沈京华则坐在一旁休息,萨孤星冷冷的看着他们。
沈京华觉得最奇怪的是,马镶丹和萨孤星一路上从未说过一句话。马镶丹虽然很少与他们攀谈,但偶尔还是会同她或者游楚天说上几句话的,而萨孤星的眼神儿都几乎没有与他碰触到一起过。
现在,更是如此,沈京华甚至都觉得他们就这样慢慢分开,各走各的也是一样的,他们没有交谈,而且越走离得越远。
当走进一片密林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
沈京华有点害怕,这时他才觉得身边如果能有人陪伴是多少安心和温暖的事情。只不过,京城郊外的密林再茂密也不似夏侯夫人的群山里那带有毒气和迷香的密林一样可怕。
在这里,至少不会担心迷路和枉死。无论晚上多少大的惊险,只要一到早上,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一个多少安全的地方。是啊,有时候黑暗带给人的恐惧远远大于恐惧本身。
甚至一再给自己做着暗示,但是这样的地方又使她对那日在密林中的回忆再度唤起,“游楚天——!”她不禁试着喊游楚天的名字,恨不得他也在附近不远处,听到她的叫嚷就马上出现在她身边。
只可惜,再度叫了几声都无人回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一起走着,明明一起来到的京城,明明一起看着天上星斗渐渐出位,然而现在,竟然会又在如此境遇下孤独一人。
“你没事吧……?”一道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马镶丹。
“我没事?他们呢?”沈京华说,听到是马镶丹的声音,她渐渐有点紧张,不知为何,一近距离的接触他心中总有种悸动的感觉。
“不知道,好象只剩我们两个了。”马镶丹说,说得声音有点悠远,一路上他都似这样。
“这里你来过吗?是京城的郊外,这附近有山。”沈京华说。
“我来过,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山,只记得这个树林原本应该是有路的,因为我早些年曾经走过。”马镶丹回忆道。
“是吗,那我们找找看吧。”沈京华听了倒安心了不少,心中虽仍惦念着游楚天和萨孤星,但相信他们两个对于走出这密林没有任何困难,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马镶丹的安全。
“嗯,好。”马镶丹说,他们的眼睛已渐渐适应黑暗,可以分辨得清周围的事务。
彼此的身影隐约可见,马镶丹和沈京华都觉得这里像是一个隐蔽的房间般狭小,而又温暖。
树,周围全是树,只不过,不似夏侯夫人的群山里那样茂密的不见天日,在这里还可以扒开一些低矮的枝叶,朝前探路。
沈京华虽然有功夫,可也在费了不少力气后终于放弃了走出去。“没办法,使我找不到,也许路已经没了也说不定。”
“是啊。”马镶丹仍是那一副腔调,沈京华虽然并不觉得愤,但也不太指望他提出什么好建议了。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到了白天很容易就走得出去的。”沈京华说。
“嗯。”马镶丹听了率先原地坐了下来。
“可是这里会不会也有蛇啊?”蛇可不是夏侯夫人专人的宠物,它们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存在的。
“这个我可不知道。”马镶丹说,仿佛这与他根本无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