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女人（二）（1 / 1）

“重点就是——”霍少洵说到这里停顿了。

楼小师不明白这停顿代表什么？是欲言又止，还是难以启齿，还是另有隐情，什么不可以让自家兄弟知情？还是说，有些事情他这个一向英明神武的大哥也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如果这仅止于该不该告诉他实情的话？楼小师觉得大哥的确是多虑了。

正如当初在马车里他向池烟落保证的一样，他自始至终是理由霍少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因此，有些事情即便被蒙在鼓里，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信任这个东西太过于微妙，难以琢磨和解释。

只不过——“唉，大哥……”楼小师揉着自己的脑门，仿佛一小患有重疾似的。

“你热啊？”霍少洵扇了扇风，自己明明觉得很凉快啊？方才号脉断定楼小师并没有受内伤，现在怎么突然觉得这么一副表情？

楼小师看着霍少洵莫名其妙的眼神，忽然心底产生一个自认为十分“沧桑”的感触——老了，真的老了！当一个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快时，一定是他老了。现在，他楼小师正在感觉，这间过得真快，快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真性情。

“大哥，我看你最近怎么变了好多？”楼小师心中纳闷，倒也没怀疑霍少洵的身份，有些事情无需左摇右摆。

“变了？我变了吗？”霍少洵的回答像是一贯被人问这个问题似的，只是他并没有作答，而是故意做了一个动作。

只见他伸出手高高的朝上凌空刺了一剑，那手势十分凌厉，手中无剑似有剑。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只是个花里胡哨的招式，根本无法应战对敌，只要习过几年武功，少有小成的人都可以将这招轻而易举的化解掉，哪怕他是由傍月山暮塞堂的现任掌门人、大堂主霍少洵刺出的也一样。

只是，那招式，或者说动作别人看不懂，但是楼小师看得懂。

那是在傍月山上他们每个人都会的动作，是自小，他们兄弟姐妹六个用以传递暗号时用的，当时还小，霍少洵刚刚学剑不到一年，一直以为自己这一招既漂亮又实用，得到了师傅的赞扬后一直以这一手势为傲，用来震慑住下面的弟弟妹妹。

最先对这一招表示惧怕的就是老三广清寒，但是最早学会他这一动作的也是他。所有暮塞堂的人都知道，广清寒是个练剑的材料，自他上暮塞堂以来，所有人都明了。于是，这一招广清寒学会了，池烟落就学会了，游楚天也学会了，楼小师更是学得像个七八分，最晚去学的甚至一点都不喜欢这一招的便是二姐朱好儿了，她是大大咧咧的人，一直以雄厚的招式扬名暮塞堂，虽然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但也足够她威风了，是以她根本不屑于去学，当别人都觉得这一招式好玩之时，她反而开始嘲笑他们是虚的招子，就提议要比划比划。

接招的当然必须霍少洵来——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也在广清寒的威逼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但是接下来，就好玩的很了，所有人都摆开了架式，无论是比武的霍少洵和朱好儿，还是一旁观战的广清寒、池烟落、游楚天和楼小师。

然而，从未对过敌、和师傅拆招也是有板有眼的来的两个人，根本不知一上来要怎样才好，所以就在那里摆着空架子，姿势倒是好看，但时间久了肩膀也会架的累的晃。正当忍无可忍的朱好儿，准备开始不管三七二十一要随意挥出刀的刹那，师傅池淮南也出现在了“战场”中，除了“认真比武”的二人外，其余人都看到了，于是，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提醒二人不要再动了，可偏偏又都不敢出声。

于是，每个人都开始想出各种各样的招式引起两人的注意力，结果就是奇形怪状，霍少洵和朱好儿没看见，师傅倒是看了个满眼，只是一直未动声色，八成是想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因为他注意到霍少洵和朱好儿根本都不懂得怎么样在是比试。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什么创意，想不出什么姿势来引起二人的注意了，最后都无奈的摆出那个霍少洵乃至大家都认为最帅气的挥剑姿势来。

比武的二人终于收起了自认为凌厉的眼神儿，引起他们注意的倒不是每个人的姿势，而是大家的沉默。回头一瞧，好家伙，都在干嘛？

“你们怎么了……？”霍少洵此话一出，才发现余光处站着的池淮南。“……师傅。”

“嗯，不错嘛。都已经会比武了。”池淮南望着几个徒弟，似笑非笑。

“没有，师傅，是我教他们的……也是我提出要比试的……不管他们的事。”霍少洵低着头，手一再示意朱好儿躲到一边儿去，不然一块儿受罚。

最后的结果是，每个人都得到了多多少少不同的惩罚，其中以霍少洵和朱好儿为最。不过奇怪的是，打那以后朱好儿也开始喜欢这个姿势了。

再过了很久，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这招只是漂亮，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久而久之，这个姿势成了每个人之间传递的讯号，用来表示——师傅来了，快停止——的意思。

回忆起这段童年的玩笑，楼小师心中却荡漾起对纯真年代的深深眷恋，现如今，景色不在眼前，人也是各奔东西了，这样美好的时段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太平日子总有师傅的保护，现在也结束了。每个人都是要长大的，或许大哥就等早一步看透这一点吧。

“大哥，我明白。算了我不问了。”楼小师摇摇头，笑了。

“老四，我看，你也该休息休息了，虽然没受伤，但也太疲惫了。”霍少洵说着一招手，不知从哪儿就变出了两个丫鬟。

只不过，楼小师看得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丫鬟，不管内力还是轻功都不是等闲之辈，难得的是看模样还都是小姑娘。

“大哥，在马车上我早就睡过了，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楼小师还是急于知道些什么，毕竟刚刚朱好儿的转变太令他吃惊了。

“马车上不好睡，你还是去床上躺躺吧。等晚上起来你就明白了。”霍少洵有点贼的笑着，这笑容绽放于广清寒的脸上显得刚刚好，令人又爱又恨，可如今自霍少洵的脸上出现，楼小师顿时身上起了一曾鸡皮疙瘩。

“好吧。”

于是，楼小师乖乖的被两个所谓的丫鬟带去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