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眼神交会（1 / 1）
天已渐渐黑了，所有围观的人差不多都没了兴趣。
阳红影还在不断进攻，她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仿佛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四个多时辰从白天到黑夜丝毫不停。
现在游楚天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阳红影就敢用那么狠、那么绝、又那么不顾后果的招式了——她根本就不会累。可游楚天累了，是人也都会累的，这时候楼小师和马镶丹的猜测似乎也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啊？”池烟落在抱怨，她站都腿都快酸了，即便是练过武的人也是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紧张、焦虑和疲劳的。
“没办法……”沈京华在一旁也是无精打采，刚刚他偶尔还会被游楚天和阳红影的一招一式牵动着眼神和心绪。现如今，她也没了那个力气。“这姑娘会不会是吃了什么药了？”
“有可能啊……”这地方本来就是邪香阵阵，搞不好空气中也含着莫名的迷雾也说不定。
想到这，池烟落甚至都有点对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有所怀疑了，这究竟真的是一个山顶，还是另外一个为她们所不识的地方？她们是在看她亲人在与人比武吗？还是这两个人她们根本就不认识？她们刚刚明明还在房间中，怎么忽地一刻就到了这里，这之间的过程她们之前是清楚的？还是模糊的？
一连串的问题搅扰得池烟落头晕脑胀，比武更是看不下去了。
沈京华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见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刚刚好象是用来赌注的一些东西也被带走了。按理说，赌徒们是不会这样做的，真正的赌徒不到最后一刻见到结果是决不会离开的，甚至发生了天大的事也惊扰不了他们想看结局的心。
事实证明，这些人并不是赌徒，他们至少要比那个山顶上比武的阳红影要正常得多了。只见那个疯狂的影子还仍在不断的出招，游楚天也在有一招无一招的接着，他的确疲惫了。然而，较之于身体上的，他出现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他本不愿上来比武，更不愿恋展至此。
此刻他甚至都恨不得能输掉比赛，离开这里，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疯狂的女人！
阳红影疯了，楼小师和马镶丹在一旁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谁也经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焦虑，楼小师已经在走来走去了，马镶丹看他的姿态就像匹饿狼。
说也的确，他们早就不知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喝。却能坚持到现在，这也算是个这里的奇迹吧？
只是，马镶丹现在担心的并不是吃饭饮水的问题，也不是游楚天比武的事——他看得出游楚天此刻对付阳红影还是有余力的。
他担心的是对面的池烟落和沈京华两个人，再过不多久，刚刚重重叠叠的人海都会走不见得，这样的距离，以一个练武之人的眼力，即便是天黑也必定可以看到山的对面。到那时，他怎么面对沈京华的眼神儿？
他甚至想就此离开，随便去哪里也好，他害怕那个纯真、娇美充满柔情的眼神儿。他怕那眼神儿朝他投过来时眼中丝毫不掺杂他物的纯美。
此刻，他那美好的梦境都已消失不见了，当然他也决不留恋，因为眼前有个比那更重要、更牵动他心思意念的人儿存在。
“喂，你在想什么？”楼小师拍了拍发呆的马镶丹。
“呜，……没什么。”马镶丹并不回答，也不知怎样回答。这个时刻，该怎么比来表达自己？
“那就什么也别想了，你看对面，他们会不会看过来？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平安？”楼小师试图与马镶丹商量，可他哪里知道马镶丹现在最怕的就是沈京华会注意到他。
“应该。”这是马镶丹的回答。自然，这些的问题问他还是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的。即便自己此刻再觉难堪，也该知道对方此刻还是在担心他们的，尤其是池烟落，她莫名其妙与他们失散，她是一个人误闯入这里的，她一定比他们更害怕，更恐惧。但这个坚强善良的女孩儿终究还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让她在这里碰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朋友——沈京华。
所以，现在与他们相见的一个眼神儿还是必须得，让她们知道自己并非孤立无援，并非没有人在一旁支持。当然也是有必要让在山顶上苦战的游楚天知道的。只是这“知道”里还是不要包括他为好。
马镶丹默默想着，在人群还没有退去的同时，他悄悄的退到了楼小师的身后。在楼小师想着办法，一会儿要怎么样向对方打招呼的时候，他又随着几个人群消失在了山顶。
怎么会这样啊？该死！游楚天心里默默骂着。
他实在不想再打下去了，可他现在的功夫却决不是一招半招就可以取得胜利的。阳红影的状况他不了解，他自己已经开始疲惫到想要休息的地步了。
这究竟是个比功夫，还是个比耐力的比武，他已经不知道了，甚至在他开始上来之前都没有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知道上来比武必定可以得知你要得知的秘密，这么一个烂理由，他就像只任人摆布的老鼠一般蹿上了山顶。
唉，悲哀啊。跟一个姑娘比武比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对不起师傅。
师傅！
想到师傅，游楚天忽然精神为之一振，他忽然想到了师傅教他的东西。那是一个万般慈祥的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使他终生收益无穷，那就是师傅在“梦”里……不，是在他小时候告诉过他的——很多东西，再完美也是得不到的！
这句话有点不着边际，但却给了游楚天很大的启迪，人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受到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启迪。
游楚天忽然嘴角微弯，不再防守，而是选择了坠落。
又一次坠落。
阳红影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异常，只道他是认输了，或是体力不支了。这可不得了，刚刚他的下坠，是一种策略，阳红影是看得懂的，而如今他的下坠，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如若真的是因为与她比武丢掉了性命，那不是她希望的。于是她一个闪身追了下去，身体数坠着几斤重的包袱一般，急急的追着游楚天的身影。
这两人的纵身而跃，让在场观战的众人，尤其是池烟落、楼小师和沈京华吃了一惊。
“这小子，究竟搞什么？不行就认输吧！”楼小师抱怨着。“马镶丹，你说呢……？”
再回头去看，马镶丹已不见了。
天啊，这比那选择“自杀”的小子还离谱，他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几个人凑到一块儿，现在又少了一个。这让他呆会儿怎么跟老五交待？
楼小师心中念起了经，求求上天保佑，让游楚天那小子直接摔死……算了算了，再诅咒真摔死了，还得给他收尸。
楼小师大着胆子，走进了人群中，想探身下去看看底下的情况。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探过身子去看时，被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亦有可能是好几只早就等他上钩的手推下了山。
“啊——！”池烟落的声音传来，她显然看见了。
“那个是……？”沈京华也似乎猜出了点苗头儿，再看看一落就没再上来的游楚天和阳红影，心中更是惊讶连连。
回头看向池烟落，道：“这可怎么办……？”
沈京华也是个鲁莽的人，见到打斗或是其他的状况，她还可以出手，现在这种情况，她早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而池烟落呢，虽说平时机灵，可经历过这么一连串莫名其妙的遭遇，也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