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梦里听(一)(1 / 1)
沈京华是在梦里哭醒的,她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里面有爹、娘、谣音、江腾、……,好多好多人。但唯独没有自己和池烟落,她就大声的叫道:“爹——!娘——!谣音——!江腾——!”可叫了很多声,他们都听不到,非但没有听到,还转身走掉了。
是了,自己出门在外,并不在他们身边。以前无数次的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也未见如此想念他们,现在竟然到了连大声疾呼都未见温暖的地步了。
可是,她真的是独孤一人吗?
不是啊,明明昨天她还……啊,对了,她见到了很多人,很多手拿着刀剑的人,他们来者不善,步步相逼,为求自保,也要出手了。
只不过是江湖上三角猫的功夫,再高也招架不住她从师傅那里得来的真传。
见招拆招,几个回合,对方已节节败退。
她并没有太过得意,她谨遵师傅的教训,决不可以杀人。可是偏偏有时候,你不杀人,人家未不想害你,手下留情了,横祸也紧跟着飞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几颗暗器救了她,出手的是个年轻的公子,武功高强,几次救她于危难。
他说他叫——池烟落。
池烟落——!
她赶忙起身去寻找,对了,这几日自己明明就是和她在一起的。
“你是谁?”沈京华并没有找到池烟落,只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面目铃珑、眉开眼笑的女子。她正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大喊大叫,仿佛见到了昔日的老朋友。她管那个人叫——五哥!
五哥!?好陌生的名字,她之前并不认识有个叫五哥的男人啊……想起来了,那是池烟落一直在跟她将的五哥,是暮塞堂多年前私自下山至今不归小徒。池烟落就是他的师弟……
怎么会是师弟……
“大夫,您看她不会有事吧……”
隐约中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又爽朗无比的男声。
“这位小哥啊……”后面的便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定是回答他的郎中了,只不过,她现在昏昏沉沉,什么都听不清楚……
隐约中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湿湿的。
不摸还感觉不到,这一摸,沈京华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尽是细密的汗珠,炎热的夏天有一股潮湿、湿热的烦腻,浑身湿褡褡的,很闷、很急的感觉。
记得这两日来,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想作呕……
她不是没有过想作呕的经历,就在昨天,她还曾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动作亲密无间,就像是情人间的拥抱和亲热……情人间……?两个男人?
头痛欲裂!
她怎么会看到这么样一副情景?
忽然,其中一个男子回过头来了。
赫然竟是池烟落!
只见她朝着自己脱下了那身黑色男装,里面露出的是一件暗梅红色的漂亮衣服。紧接着,沈京华又见池烟落朝自己娇笑着走过来。边走边脱衣服,最后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绣着茉莉花的下肚兜。池烟落的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头发半遮住面,不再似刚刚的小家碧玉,此刻活脱脱一副别具风韵的俏美人。
“你……你是谁?”沈京华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颤,在极力保持着镇定。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对方的声音忽然像是飘在了十万里上空的云一样捉摸不定。
忽然间,沈京华看到了一个画面,眼前一个身影在激射着、躲闪着,几个黑衣黑巾大汉举着剑或砍或刺,全是指向那个身影和池烟落。
她连忙飞身上去相助,却在她冲向那阵势的一刹那,所有人全都散去了,又只剩下了池烟落的英姿,她身上仍穿的那男装,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并未披散开来。
还未来得及说话,池烟落便飞起一脚,踢向她的身侧。
当一个大汉应声倒地后,她也已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并不是池烟落,是刚刚抱着池烟落的男人。
不!放开我……
“放开我——!”沈京华一个尖叫,醒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周身的疲软和淋漓的大汗,每一寸衣服都粘在了身上,令人恨不得马上泡进木桶里洗个凉水澡。
强忍着头痛,环视了一下,是间客栈。
窗户外没有一丝光,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夜色似已深浓。
奇怪,现在仍是盛夏,这屋里怎会密不透风?
现在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床上,中央的桌子上扒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桌子上堆满了酒壶和酒杯。那个女的身形看上去有点眼熟,不过她顾不得这许多,想伸手检查自己的包袱。
还在!松了口气,她想,再过不久,就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
她并不是出来玩儿的,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
不过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此刻她再傻也该猜到,自己必定是中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了。到底是谁?回头望望,桌上的两个人似乎对人也毫无防备,就那么醉死在了桌上,可虽然满是酒壶,沈京华嗅到的却没有刺鼻的酒味,而是药味。
身旁的矮凳上摆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正思忖间,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迅速看一眼自己的门的位置和那碗药摆放的地方后,沈京华便再次躺下,运起一股内力。她是学拳法的,本是不用刀剑之类的武器反而更容易得手,但那柄匕首还是被她拿在了手里。
闭上眼,屏息倾听,那脚步声相当沉重而缓慢。
凭借着经验,沈京华感觉此人并不会武功,并且十分疲惫。与木板地接触时所发出的声音显示出他跨出的步子不大不,像是平常人在夜深后回家睡觉,既怕影响了别人,自己又同时很是谨慎。
吱呀——!
门开了,脚步声由远至近。却未走向她所躺的床,而是在桌上停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叹息,声音的主人也许很苍老,也许是很疲惫。
“已经这么久了,你们真的不用再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