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姑娘的腰牌(二)(1 / 1)
“刚刚告诉你江湖险恶,要小心提防,你现在又不明不白给上门的人开门?是不是不长记性啊你?”楼小师劈头就是一顿数落。
“算什么。我的反应也不差啊。换了别人,我一招就可以制住了。”池烟落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专使狡诈手段的人。
“烟儿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楼小师得意洋洋的看着池烟落,已经取下了老头儿装扮的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活脱脱一个小镇客栈跑堂的小二,不过在池烟落面前还装得老气横秋。
“分明是你的手段太卑鄙啦,四哥啊,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坏事啊,不然好人就都遭殃啦。”池烟落笑着说。
“什么什么?我做坏事?我楼小师行走江湖、一身正气,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几时做过坏事?”楼小师不平的抱怨道,他这个六妹也太瞧不起人了,随便质疑他什么都好,现在居然说他做坏事。
“是是是,你没做过坏事。你是做好事不留名。可你别忘了,你每次下山都换一个身份,你这算起来也有……。”池烟落低着头、掰着手指认真的算起来。“五、十、十五、二十……”
“够了够了,你算这些干什么?”楼小师没好气的站在一旁。
“……四十……哼,你倒想留名了,你玩儿够了就回傍月山,人家记住了你的模样也定是再找不到你了。谁会记得你是谁?”池烟落说道。
“这足以证明我淡泊名利,不招惹是非……。”楼小师边踱着方步边儿说着,都快飘飘然起来了。
“住口住口住口!”池烟落有些抓狂的说着,“就凭我今天见到你时的行为,就说明你非但不是不惹是非,而是故意到处惹事。只不过惹了事,就跑回了山,留下一堆烂摊子还要师傅暗地里去帮你收拾。你说说看,你的易容术是高明,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么?江湖上已是多多少少有你的传闻了,我看你呀,还是小心点吧。”
池烟落说得口水都未来得及咽一下,楼小师在一旁听得却像耳旁风。只见他在不大的客栈房间里转啊转的,总算转到了他一直想亲近的那张床。
“哈,她真的睡很香喔。”
色!池烟落盯着楼小师的一举一动,生怕沈京华被他吃了豆腐。
“还不是拜你所赐。”池烟落见楼小师整个头都快扎进床里了,不禁皱眉,从后面抓起他的衣领,摔到旁边,还不忘瞪他一眼。
“她可真漂亮,只可惜是个泼妇。”楼小师边赞叹边感叹的说道。
“楼小师,你怎么学得和三哥越来越像了?”池烟落用余光看了楼小师一眼,又道:“你以前不是只想着玩儿,不想女人的吗?怎么耐不住寂寞了?”
“池烟落,你说什么呢?小孩子一个,打听这干嘛?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好不好?”楼小师又站过来,越过池烟落的肩膀看着睡熟的沈京华。“喂,这是什么?”
“什么?”池烟落还没反应过来,怀中的腰牌竟已跑到楼小师手里了。
“快还给我!”池烟落伸手去抢,去一次次被躲过。
楼小师一边满屋绕着圈躲池烟落伸过来的手,一边抚摸着腰牌,道:“这好东西啊,若不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是不可能有这种腰牌的。”
“这还用你说吗?”池烟落没好气的道,“快还给我。怎么可以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是吗?这——”楼小师一旁奸笑道。“好象也不是你的东西吧?怎么就跑到你怀里去了呢?看样子,你出来也没有做什么正经事啊。”
“要你管!把东西放下,你走!”池烟落越听越生气,开始下逐客令了。
“我当然不能走,我要留下来,问问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楼小师索性坐到桌子上,笑吟吟的说,很显然打算赖着不走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池烟落气归气,也拿这个从小调皮捣蛋的四哥没有办法。“不过说真的,你给她施了多少份量的药?她这一睡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啊?”
楼小师耸耸肩,一句话也不回答。他显然对自己下的迷魂散十分有自信,从他进屋子,两个人又打又喊的,沈京华竟然还是一点醒的迹象没有。
“还有!我不是说了,她是个镖头,身手很好,不像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池烟落说。
“哼,看了这个你还相信她会是个镖头?”楼小师问。
“为什么不信?!”池烟落心有怀疑,可这会儿偏偏就要和楼小师唱反调儿。
楼小师见她的反应,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也不信的。你看看她的衣服、靴子、包袱和院子里那匹马,样样都是稀罕物,她是不用剑,可她若是用剑的功夫,此刻随身的宝剑,只怕也不比你那把师傅赠的差。”
楼小师见池烟落坐沈京华床边儿,闭目养神不语。顿了顿又道:“还有,关于这个——”
楼小师举起了腰牌,故意在池烟落紧闭的眼前晃了晃,见池烟落终于忍不住挣开了眼睛,才又道:“你初次下山恐怕不了解,这个,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池烟落不禁好奇的问。
“像这样的腰牌,非得是朝中在职的大臣才可以做的。”楼小师说着。“你来,看这个“沈”字,看到没有?”
“看到了,她也姓沈的。”池烟落指着床上的沈京华解释着。
“她姓沈?”楼小师略带惊讶的朝床上的沈京华看了一眼。“那更糟了,你知道这样的腰牌被人带出来是起什么作用的吗?”
“什么作用的?”池烟落突然觉得自己很白痴,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话——从今天碰上楼小师开始。
“杀人!”楼小师恶狠狠在池烟落的眼前的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什么?”池烟落撇了撇嘴,道:“我不信!”
“你不信?”楼小师问。
“当然不信?你有什么证据吗?仅凭借一块腰牌就说她是杀手?那捕快的身上的腰牌也和这个差不多了,捕快不是专抓杀手的吗?你怎么解释。”池烟落问着。
“当然不一样了。你想想啊。捕快的腰牌是什么做的,这个呢?还有,你刚才说她姓沈,而这上来也有个“沈”字。这样的腰牌,就像是主人的影子,它上面自然也要刻主人的姓氏。这说明,她若不是腰牌的主人,也和主人有着极大的联系,决不仅仅是手下这么简单。也许是她爹、也许是她爷爷,叔叔、伯伯……说不定就是她自己!”
“楼小师,你在胡扯。”池烟落听得云里雾里的。
“烟儿你听不明白?”楼小师问道。
“我听不听得明白是我的事,只是请您老人家别再管我——她的事了!她是怎么样的人,我之前在驿路上看得很清楚,否则我也不会与人交朋友的。他曾经为一个茶摊的大伯被人欺负而打抱不平,后来又宁可冒着自己受伤的危险,也不愿致人于死地,甚至都对几个登徒子手下留情。试问,这样的人男子里都不多见,又怎会像你说的是个女杀手?”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江湖上有的人平日为人随和敦厚、谦逊有礼,甚至连一只蚂蚁也不敢踩死。可杀起人来可就不一样了,简直像吃馒头一样简单!”楼小师倒是没有撒谎,他的确遇到过这样的人。
“江湖上也许有这样的人,可决不会是她,你的话根本解释不通。”池烟落看着楼小师口沫横飞、不亦乐乎的样子。“所以,我说你这是在胡扯。”
“好!你要证据是不是?如果你觉得这腰牌和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还不够的话,我来帮你找找看。”楼小师说着便去拿沈京华的包袱。
“喂,楼小师你干什么?”池烟落趁其不备上将那包袱抢过来。她刚刚一个人偷拿人家腰牌已经很不道德了,现在怎么可以再翻包袱。
“她的包袱里一定有其他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给我!”楼小师也明白自己在做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是以没有强行去拿。
“不给!你这根本是小偷的行为。”池烟落说。
“难道你刚刚就不是小偷的行为了?如果你不找到这块腰牌,还把它藏在自己怀里,我又怎么能发现呢?”楼小师反问道。
“那也不行,如果这包袱里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呢?你是不是要趁她昏迷时搜她的身了?这可就不止做小偷这么简单了,是采花贼!”池烟落说得一点儿都不客气。
“你——!”楼小师为之气结,不过气倒放在一边儿,他倒觉得池烟落说得有理。当然不是说他采花贼说得有理,而是他的确也不想仅凭一块儿杀手腰牌定别人的罪,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姑娘家。
只不过,有时候越是身份特殊的人越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这倒不假。楼小师也深知这一点,是以这份怀疑始终占据了他的大半个心思。
“你如果没有什么事,东西放下,就快走吧。”池烟落又打了个呵欠,说道。“一会儿她该醒了,看到你,始终不好。”
“看到你难道就好了,你莫忘了,你现在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啊。”楼小师边将那腰牌寄给池烟落,边笑道。
池烟落拿过腰牌,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包袱里。心里却始终觉得不是滋味,他们暮塞堂的人给个初次相识的人下迷魂散在先,又私拿人家东西、怀疑人身份在后。实在不是名门正派该有的行为啊。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好不好?你就不要管了。”池烟落说道。
“呵呵,放心——,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楼小师笑呵呵的,仿佛他下的不是迷魂散,而是请沈京华喝了几坛酒一般轻松。
“那你也走,我和她都有重要的事要办,睡醒了还要赶去黄烟客栈了。”池烟落伸伸懒腰,走向房门口。回头看看楼小师,不耐烦的道:“你要在一个姑娘的房里呆多长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