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奇怪的猫脸母子(1 / 1)
沈京华踏出浩然居的大门,站在街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现在心里好沉重。
将要去做的事,也不知是对是错。至少,她不知道对爹爹、对她的家来讲是对是错。只因她听到了一个不该被听到的秘密,事情牵扯的太广,不知道最后的会以什么状况收场?
她自觉已经无法承受却忽然想到师傅常说的话——“做事情要问心无愧”。师傅一向教她为人处事要心中坦荡荡,才可无惧天下。
是了,她怎可为了自己的私心,使其他人受不白之冤?
沈京华决定了,大踏步的往前走,只是忽然觉得被什么监视似的,浑身不自在。爹爹的手下一贯作风她清楚,决不是他们在跟踪,并且,她扮男装的时候并不多,可在京城里也没有几个人熟识她的脸啊?奇怪的是,今次自打出门就没有太多的麻烦。回头望望,只是喧闹如常的街巷,并没有什么异样,怪了,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皱了皱眉,不作他想的走了。没有注意到浩然居对街角落里,有一对小眼睛在盯着她。“喂、喂……”
“你干什么嘛,不要推我啦,会被看到的。”
“哎哟,你看啦,看那里。”
“哪里啊?你要我看什么嘛?”
“就那个、那个,你看那个人好帅哦……。”
“……。”花枪无力的坐在了地上。自从和金钺来到了京城的街巷上,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一个屁股蹲在地上生着闷气了。“我的金钺哦,你咕哝大半天,差点把我推出去,就为了让我看一个帅……”
忽然,花枪像被针刺到了一般,长大了嘴,几乎停止了呼吸。因为,她的确看到了金钺说的那个很帅很帅的人……
那人简直是……?花枪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书读得不够,都不知该怎么来形容他才恰当,好象有句什么、貌若什么来着……唉,算了不想了,趁这功夫还是多看他几眼吧,呵,他居然还是从浩然居里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顾客,要是的话,那不就有可能再见到他了?
花枪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咦,越走越远了,怎么办?——哦,对了,可以跟着他嘛。
花枪灵机一动,对金钺道:“金钺,来,我们跟着他。”她说着拉起金钺就想蹿到闹市中。
“不、不行啦!”金钺甩开她的手,气道:“我们不是来找伍爷爷的吗?”
花枪听了更加无力的坐下了,“是哦……,好可惜哦。”她仍不忘伸头又看了扮作男装的沈京华一眼,才狠狠心,回过了头。
“真是的,我们都还没想好怎么向伍爷爷交待偷跑出来的事了。”金钺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心道:这坏花枪,居然比她还花痴,什么时候了?看看就好了,还要跟着?真是的!
“是啊,怎么办嘛?”花枪瞬间将刚才的兴奋抛到了脑后,挠着头,心中无比烦恼却想不出个主意来。要知道,伍爷爷是何许人也,什么大事小情他不知道?而且又是神机妙算,这会儿肯定在浩然居里坐着等着处罚她们两个了。不行!必须得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好是能说服伍爷爷不生气的才行,伍爷爷是性情中人,莫论真假,只要说得让他信服,就又会笑咪咪的亲亲她们了。否则无论伍爷爷平时多疼她们,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
可是,要想个什么法子呢……?
花枪又陷入了沉思中,一旁的金钺也是耷拉着脑袋不讲话。
两人正沉默着,忽然听到一声骚动。
一队身穿官服的士兵,手持利器、凶神恶煞的过来了。一路上横行无阻,浩浩荡荡。霎时、街巷上除了几个胆大的留下看热闹,竟没剩下几个人。
金钺和花枪默不吭声的仍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一部分人走进了浩然居。剩下的在门外候着,眼睛盯着四面八方,周围的老百姓被他们望到的皆都吓得离开了,街巷上基本已空无一人。片刻后,被那些人赶出了一群又一群人,只见他们有的提着包袱,有的背着书篓,有的拖带着一家老小,显然是里面的主客,如今已被粗鲁的强行赶出了浩然居。
那些人站在街上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却又对衙门的人十分惧怕,有一些胆大的,就骂着街问他们为什么要赶他们出来,也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就在一旁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找下一家客栈。
等这些人走得差不多了,里面被一并带出了浩然居上下46口人。包括伍贺中在内,一个不剩的皆是枷锁上身,他们有的眼光锐利,表情严肃,虽是身处险境,却也带一副凛人的气范,也有一些小伙计掩不住慌张和恐惧的神情,有的讷讷的问了句:为什么抓我们?之类的话,反手便挨了旁边士兵的一个耳光。其他的人便自此沉默,再不吭声。
始终沉默不语的是伍贺中,从金钺和花枪这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们知道伍爷爷一定没事,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伍爷爷永远是任何困难都难不倒的,她们两个一直都是无条件相信伍爷爷的。但两个小家伙心念一转,又思:真的没事的话,伍爷爷怎么会被官府衙门的人带走呢?还上了枷锁?他们暮塞堂一直都是无人敢欺的,如今却遭遇此等横祸,两个小家伙心里从没觉得这样无助过。
“这、这怎么回事啊?”金钺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快忘了哭了。
“我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花枪也已不知所措的冒着汗。
“怎么会这样啊?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抓伍爷爷啊。”金钺真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道:“花枪,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过去?”
“笨!”花枪似看出了些端倪,道:“现在过去不是送上门的被人抓吗?你没看见那些人的衣服,还有兵器吗?”
“他们是官府衙门的。”金钺辨别得出那些衣服,便觉心中更加恐惧。“可是,他们要把伍爷爷他们带到哪里去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花枪翻了个白眼,她心里也径自烦恼着,被金钺一问,更加焦急。
“可是,可是……”金钺使劲拉着他的袖子。
“你不要吵啦,会被他们发现的。”花枪毕竟是个孩子,面对此刻情景,她们两个莫说是没有头绪,能不哭不闹就已非一般了。“我想想、我想想,我们要不要……。”
“嘘——。花枪你快看。”
“走,快点,跟上!”带头的将浩然居的大门封了一把大铁锁后,便催促着身旁的人赶快将一干人等带回去。“快点,上头还等着了,看紧点,别被他们跑了。”
仍和来时一样霸道,蛮横,目中无人。他们前后在这街巷上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却使一个原本热闹非凡的客栈一朝闭门,46口人命悬于一线。
“有了,金钺。”花枪灵机一动,拉着金钺道:“来,我们跟着他们。”
“好!”
说罢,两人猫着腰,偷偷的沿着街巷跟在那官队的后面。然而在行至下一个拐角处时,猛然被一个力量被拉了过去。
“啊——唔……。”金钺和花枪两个人的嘴巴同时被捂住。
有危险时,能随机应变是最好的自救途径。好在这两个小家伙都是精灵古怪的聪明姑娘,又从小习武,与武功高强又刁钻的哥哥姐姐日日过招,因为并没有太过慌张,便已出手了。
只见花枪伸出手欲点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腕上一道穴位,架式一出,便被对方识破,立即自救又碍于另一个手钳制着金钺,便单手与花枪斗起招来。
“看招!”花枪甫一出手,嘴巴便被放开了,回身望去,一个怪模怪样的男人,长一张方脸,眼睛大得超乎寻常,面庞又极惨白,看上去就像只大白猫。心下痛恨,边出招边道:“一个大人欺负两个女孩子,不怕丢人?”
那白猫般的男子听后手上使力的确有一丝丝迟缓,可有碍于对手是两个女孩子,赢了他是胜之不武,赢了却又无脸见人。若是不打呢?唉,他可不好交待啊……
他正犹豫着,手上已被花枪几招快攻抢了上风,金钺出招又是游来钻去,全无规律。
这猫脸男子看样子年纪并不比金钺花枪大多少,可功夫却比她们高出好几分,只可惜金钺花枪何等刁钻的姑娘,出招怪异机灵,两人又能合作无间。猫脸男子的出招被她们招招躲过,哪一方也占不了上风,可若如此下去,三个人怕不被累死才怪。
忽然,那黑猫般的男人手臂下一个空当,金钺没有去攻他的手,反而使尽全力踢向他的腰眼,这人身材并不高大,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内力虽高,底盘儿却不稳,和金钺花枪比试不知善用自己的优势,反而猫着腰对招,此刻自然是双手难敌四掌,两处应付不暇。
他只道是两个小女孩,未成想十岁小女娃功夫竟着实不弱。他自知武功并未学到家,现下里便要使出十成功力,又觉得是否太过狠毒了。只可惜他心存善念,两个女娃却因急于却跟踪管队,又是心中胆战,出招时手下并未留情,只见两人或轮番上阵,或前后夹攻,把他搞得是大汗淋漓,新中叫苦。
一时间竟又处了下风,挨了几巴掌不说,正欲想法子逃脱,却见金钺和花枪皆是一个眩晕,倒了下去,做无生息了。
“娘——!”那男子喘着粗气,看向眼前一个花白头发,身材佝髅的老太婆。
原来,刚刚便是这老太婆小人出招,背后下黑手弄晕金钺和花枪的。只见这老太婆面色比这白猫般的男子更加惨白,眼睛更加明亮,身材更加矮小。所不同的是,这老太婆脸上刺有特殊花纹和符号的刺青,而且刺得相当明显,使她整个脸看上去有一股神秘怪异的威慑力。
“废物!”老太婆上来就朝儿子脸上慖了一耳光,怒瞪着眼睛道:“没用的东西,两个10多岁的女娃子都打不过。你以后还怎么做事情?”
“娘,不是……,孩儿是看她们只是小姑娘……。”那男子嘴上说得也是结结巴巴,看样子十分害怕他娘。
啪!又是一巴掌。
“呸!你还学什么怜香惜玉啊?没看见人家出手招招致命么?如果她们现在不是小姑娘,我晚来一步,你就不是现在这个下场了!”老太婆知道自己儿子功夫未学到家,根本连普通人都比不过,平常对敌只是靠内力来支撑。可她却疼惜儿子,并没有挑明,抑或许是她的这种不恰当的保护才致使儿子总不成材。
那白猫般的男子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还楞着干什么?把她们两个扛回去啊。你爹还等着了。”老太婆催促着,自己已走在前面几步了。
“哦,是!”那白猫般的男子身材不高大,力气倒是不小,一左一右的扛起金钺和花枪,如轻松无物的走着。赶前几步赶上他娘,问道:“娘,爹要那么多女童做什么啊?”
“哼,你别管那么多了。好好听话就是了啊。”老太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语气突然缓和了起来。
“哦,是。”
于是,金钺和花枪如此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中,似乎没有人注意两个本来就躲在角落里的女孩突然不见了。与此同时,京城有名的老字号“浩然居”、“鲜味阁”……等所有伍贺中老爷名下的产业,一天之内全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