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太平日子?结束了!(1 / 1)
同一个清晨,暮塞堂却不似以往的平静。
第一个几近抓狂状态的便是那号称剑术、智计双绝的三堂主广清寒。今日的他手中没有拿剑,看上去也并不英俊潇洒,反而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只见他手拿一张纸片,飞速奔进了暮塞堂的内堂,一路狂奔一路喊叫。
“大、大哥——!大哥不好啦!”
“广清寒!你给我站住!”出来迎接他的不是那个人人都惹不起的暮塞堂二堂主——朱好儿。
这朱好儿以大刀阔斧的武功招式和泼辣气派的性格在江湖上有所出名。早在暮塞堂太平时日就已悄悄在江湖上行走过了,她行走江湖不留名,做得都是惩恶除奸的正义之事。正因为如此,她的另一个优点往往被忽略掉了——美貌。是的,朱好儿是个美人,甚至很多名声在外的美人都美,只不过这美仅限于她在安安静静不发火的时候。
只不过,这个清晨不同以往,被广清寒不断的鬼叫吵得窝火时,会勃然大怒的却只剩下朱好儿一个了。
“广清寒,你舌头不想要了吗?”只见此时背着个大包袱,手拿一对双刀的朱好儿站在广清寒身后怒目圆瞪着问道。
“二、二姐……”广清寒见是朱好儿出来,先是一怔。转念之间,换了个主意。他忽然变得神神秘秘的,拉起朱好儿朝大门走去。“二姐,你这次可要救救我。”
朱好儿见他可怜兮兮一幅模样,像个姑娘家似的,便存心教训他。当下手掌运功,迎着广清寒门面就是一掌。“救什么救?窝囊废!丢人!看招!”
广清寒本就头上冒汗,此时更惊,吓叫一声,施展轻功急速后退。同时失声叫道:“二姐,你小点声音,别把大哥给引出来。”
“你不是一直叫着他进来的吗?为什么要小点声音?我偏要大点声音!”朱好儿身形未停,咫尺间蹿到广清寒身旁,欲点其穴道。“你做什么亏心事啦?说!”
“别闹了,金钺和花枪昨夜跑了!”广清寒两指挡住朱好儿的招式,急忙把话讲完。后又压低声音道:“大哥在干什么?这可不能全怪我啊,二姐你要帮我说句好话。”
“我当是什么事了?!跑了就跑了呗,她们也该下山去锻炼锻炼啦。”朱好儿一副无所谓的面孔。
“你说什么你?你怎么做姐姐的?锻炼……她们两个才10岁啊。”广清寒突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急急的冲着朱好儿喊道。
“10岁就10岁吧,你10岁的时候也已经偷偷跑下山很多次了。”朱好儿平素脾气火爆,对正事来不得半点马虎,此刻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起来。
“你说得容易,问题是怎么跟大哥交待啊。”广清寒郁闷至极,之前大哥命他看住两个小家伙,惩罚完了要督促他们好生习武。未成想,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敢偷跑。这不是陷害他么?大哥知道了,不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没什么好交待的啊,大哥根本不在嘛。”朱好儿说。
“呃?”广清寒掏掏耳朵,不敢置信。“什么?大哥不在?这种时候大哥怎么可能不在?他去哪儿了?干嘛去了?”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大哥自然有他的安排。老四下山了,还有我也正准备走了。”朱好儿说着回去内堂拿起包袱和剑,全然不顾广清寒下巴快掉下来的表情。径自走着。
“什么什么?都走了?为什么啊?你慢点,跟我说清楚啊。”广清寒一路小跑跟在朱好儿身后,一直跟到了马房。“你们这个时候怎么都走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必定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亲人,朝夕相处,难道会连这点异样都察觉不到?此刻藏在朱好儿调侃表情的背后,一定有着什么大事需要谨言慎行,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会有什么事严重到师傅刚刚过世,暮塞堂天天有人来犯,大哥却要离开这里。
“不光是我们啊,你也必须要走了——”朱好儿略微停下手中脚步,冲着一脸呆样的广清寒说:“我说,老三那……。”
广清寒脊背一阵阵发凉,每当大哥冲着他说,我说,老三那……,可就代表准没什么好事,不是以一挡十的去拼命,就是费力不讨好的去跑腿。怎么现如今大大咧咧,一向不会拐弯抹角的二姐也学会这手了?
“老三!”二姐的声音骤然大了好几倍,显然有要使出狮子吼的迹象。
“听着呢,听着呢。”广清寒急忙捂着耳朵答道。
“广清寒你清醒点好不好?我这是最后一次对你说啊,如果你动作快点的话,我就等你一起下山,如果你动作慢的话——”朱好儿说着牵过自己的黑马,回头冲广清寒微微一笑,接着说:“那就当个店小二,招待主子吧。”
她的笑容清甜、灿烂,极为诱人。可这话在广清寒听来却是晴天霹雳,他真的、真的不敢相信。“什么?你为什么意思啊?”
广清寒现在是满头的雾水,显然对朱好儿的话还听不明白。
朱好儿见他这副德行,心想,也算折腾够了他了,于是非常“好心”的把谜团揭开了。
“不但大哥、你、我要离开,现在暮塞堂的上上下下都要暂时下山了。因为,大哥已经把傍月山和暮塞堂卖了。”
卖、卖了……,广清寒嘴巴一张一合的,可就是没发出声音来,卖了,这是代表什么?大哥把地势大好的傍月山、师傅一生的基业、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从小长大的家,和他们的心血……全都给卖了??
广清寒觉得呼吸有些短促,眼前一片模糊,魂儿都快没了,也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大哥居然把暮塞堂给卖了?
“我说、老三。你怎么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啊?”朱好儿看着广清寒,剑抵在胸口,怕他忽然疯狂开杀戒。
“走火入魔?是我走火入魔还是大哥走火入魔啊?二姐你还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哥把暮塞堂卖了!卖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哥他疯了吗?还是傻了?”广清寒瞪大了眼睛,大喊大叫,这会儿轮到朱好儿捂着耳朵想逃跑了。
“你大喊大叫个什么啊?我昨天知道的时候,比你反应还大呢?那又能怎么样?这是大哥的决定,师傅既然把暮塞堂交给他打理,我们就该听他的啊。”朱好儿说。
“你这是愚忠,怎么可以不阻止他呢?大哥是不是拿了钱跑了?”广清寒说。
“呸!你就这么怀疑大哥啊?你倒是说说看,大哥从小到大的哪一件事做错过?哪一件?”
“这一件!这件事他就是大错特错!”广清寒的嗓门越来越大,却忽然想到一件事,问:“理由呢?大哥为什么要卖我们的家?”
“呃,也不是全卖啦,只卖一年,这一年傍月山和暮塞堂归金甲世家所有。一年后,我们还是暮塞堂的主人。”朱好儿也觉得自己好象忘了说重点了。
“金甲世家?”广清寒细细想着。“不是那个中原武林上声望极高、财富最多的金甲世家么?他和我们暮塞堂一直没什么交情的,他们为什么要买暮塞堂啊?什么用意?”
“开武林大会喽。金甲世家联合少林方丈慧醒大师,要召开武林大会,据说是看上暮塞堂的地盘儿了。”
“什么?开武林大会?中原武林各大门派武功高深,平时又都是各扫门前雪。现在硬坐在一块儿开大会,一旦起个什么冲突,打起来了,暮塞堂岂不是要受池鱼之殃?”广清寒忽然抱着马房的柱子,反复抚摸着,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脸一般,他突然觉得它们都好可怜,他对它们都好有感情……。
“没办法啊,大哥要做的事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哪里有什么办法?老三。”朱好儿在广清寒后背重重的拍了一下,那力道差点让他想翻脸。“我慢慢和它们道别吧,二姐先走了啊。”
朱好儿翻身上马,没有走大道。而是直接绕进密道走了。
“等等!”广清寒潜进密道及时拦住了她,此刻他已收起一副夸张的表情,面色凝望的问道:“那大哥去了哪里啊?”
“不知道,不过大哥有交待,我们下山后各自分头,除了回傍月山暮塞堂,随便我们干什么都好,他不会管的。其实,金钺和花枪就是他故意放走的。这两个小家伙也该好好到外面闯荡闯荡了。”
广清寒又一阵语塞,望着朱好儿不知说什么好。
“老三,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赶快去收拾东西,我先走一步了。”朱好儿说。
“等等,二姐,那你要去哪里啊?带我一起去。”广清寒有些赖皮的拽着朱好儿的袖子说。
“放手,你这小子。大哥可说了,如若我们下山各自分开,很快便有机会再见面的。如若结伴一起走,或许会出事有也许说不定。”朱好儿说。“老三,相信大哥吧。你在山下不是有很多朋友吗?随便去个地方住些时日吧,也许大哥会去找我们。”
“怎么会这样……?”广清寒垂头丧气的,却也拿二姐没办法。更拿那个已经走了的大哥没办法,他可真是个霸王般的人物啊。做出这种疯狂的事。
朱好儿说着见他一言不发,便又叮咛了一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保重!”
说完离开了。留下广清寒一个人慢慢消化这一早上的变化。望着密道里朱好儿渐渐消失的身影,广清寒只意识到一件事——暮塞堂的太平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