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颜镖头(1 / 1)
唉,金钺、花枪啊,你们可怨不得我哦。要怪就怪那个谁都惹不起的大哥吧。
池烟落牵着爱马虎儿边走边想边偷笑。她的心情无比兴奋,下山之际甚至快马加鞭,未曾回头。只是她不知道,今日下山,他朝再回来时,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傍月山暮塞堂,已物是人非,再不可能回到往日的安宁和清雅。
他们本无碰触江湖是非之心,只想着自己逍遥自在,或四处云游,或花天酒地。只可惜,偏偏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师傅的生前声明太过显赫,死的又离奇叵测。师傅后事还没料理完,暮塞堂就大事小情不断,已经一年了。
下了傍月山,前面是一片稀疏却整齐的竹林,景色怡人。走出树林便是小路和溪流了。取一些水洗洗红扑扑的脸。
昨夜陪三哥喝酒直到天亮,三哥醉到最后不省人事,被甩的伤心都忘了,只嚷嚷着要去睡觉。她却更加神采飞扬,目光炯炯有神。水中倒影,一副略显稚气的面容,完全一个17岁的少女。
一路向西,便是大漠的方向,五哥在那里等着她。可她决定先向北,那里是京城所在的位置。
跨上虎儿的背,轻呵一声。无人的小路,绝尘而去,瞬间无影无踪。
“姑娘一路上辛苦了,来壶茶?还是吃点东西?”郊外驿路的茶棚老板亲切又殷勤的询问着。
“给我沏壶茶就好。这匹小马,麻烦您牵到旁边喂点东西。”池烟落坐下来,用手当扇子扇了扇风。
天气炎热、烈日当头。环顾四周,所有赶路的人就像找到了家一样纷纷在这茶棚落脚休息着,不一会儿,茶棚里居然坐满赶路的人。大家基本上都不为吃饭喝茶,只为歇息纳凉而来的,因此,坐在一桌也是擦着汗,闭口不语。
忽然,其中一桌子的人通通站起身来。包袱留在原处,只拿起随身的一个用布包起来,长条形状的东西。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剑。众人注意到了,也是假装看不见的样子。出门在外,又逢乱世,这样的东西已不算稀罕,拿这样东西的人,自然也是少惹为妙。
池烟落见那伙人缓步走到了驿路中央,几个人并排挡住了去路。她本以为来人该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大人物,却不想,来人竟是个一身华衣的少女,一脸傲气,英姿飒爽。
见到那群人也不稀奇,马也未停,大有横冲直闯的架式。那群人见势不妙,纷纷亮出了家伙儿,令人不解的是,那长条形状的东西并不是剑,而是一种似剑似枪的武器。隔着那少女很远便可出招,在空中竟然可以刹那间伸出很长,想是武器上有机关。
池烟落正低呼一声,本欲出手,却见有惊无险。那少女凌空跳起,划出一剑。再落到马背上时,那群人中已有两个倒下哀号。其他人皆是一惊,使出狠招,众人一齐上了。
那少女冷“哼”一声,翻身一跃,整个人蹿至前方,也是招招狠辣。以她一个女人,又是单身只剑对付几个长兵器,比得自然是巧妙的的对招和雄厚的内力了。只见她身影急动,几招之内便占了上风,最后使那柄剑顺势一扫,那几个怪模怪样的兵器竟都断了,掉在地上半截。
池烟落第一次见到有人使剑对敌用得竟是刀法,而且用如此纯熟、简练。想是天生神力,又赖于这剑削铁如泥,才有此一招至敌之效。
“你……你……”一个手持武器的大汉此时几欲吐血,口中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什么我?你见我一个女子做镖头,便不服气么?”那女子语气、眼神都是凌厉至极,原来是个送暗镖的。
池烟落在一旁纳闷,什么样的镖局竟然用一个女子送镖。而且还是一个人上路?
“哼,服气?我自然是不服,你若不是有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在手,又怎会尽败我这祖传的长短枪。”旁边一个上点年纪的抢了一句。
“这宝剑不是我的,是我押送的。到了主人那里我就会交给人家,你若是不服我,以后随时奉陪赐教。若是不服这柄剑——,没办法,它很快就会被送进熔炉,彻底毁灭了。”那女子表情镇定,应是实话实说。
“啊——!”旁边一个大汉大喊了一声,便昏晕过去。
“师傅——!”其他人纷纷跑过去搀扶。
那女子见状未发一语,飞身上马。又回头道了一声:“带你们的师傅回去养伤吧。这柄剑不是你们的,你们想保也保不住,我奉命办事,也马虎不得。这一路上几番打斗,多有得罪。告辞!”
那少女说完策马而行,瞬间消失在驿路的尽头。
池烟落从头至尾看在眼里,对这武艺高强的华服女子心中多了几分兴趣。
“老伯,结帐。”将钱放在桌上,便牵了虎儿上赶往京城的路,此时她也是有要事在身的,无暇顾及他人。
浩然居、鲜味阁、快雪园,都是伍爷爷的产业,而且都开在京城的繁华闹市。池烟落牵着虎儿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股苍凉感袭上心头,她想起幼时师傅带她游玩的情景。
师傅疼她,时常带她下山游玩。几年间,她已经比大哥去过的地方还要多。
她是孤儿,自襁褓里被师傅收养。还收她做了义女,像亲生的一样待她。自小教她习武、读书时最有耐心、从不勉强她。她从不是个刻苦的人。因此,武功在几个同门间是最弱的,但却是出门在外最常出手打抱不平的。
师傅自小最常对她说的便是:行走江湖,武功超群的并不一定受人敬仰,只要有了侠义心肠,便是武林之福。武功高人一等,或许只能令人心生畏惧,用这高人一等的武功行走江湖、惩奸除恶才会使人受人尊敬。
池烟落脑子里一阵恍神,虎儿的嘴一直在磨蹭她的肩。浩然居到了——一家质朴、大气的客栈。
“姑娘里边请——。”门前的小二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伍老爷在吗?”池烟落细心的把虎儿拴在门口后,问道。
“姑娘贵姓?找我们掌柜的何事啊?”小二有些迟疑的问道。
“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烟儿来看她了。”池烟落坐到一旁的桌边说。
“姑娘稍等。”小二一溜烟的跑进内堂去了。
池烟落放下包袱,随便溜达着。墙壁上还留着师傅以前题的字、画的画。有些是工笔的仕女、有些是写意的山水、还有些是师傅收藏过的名家字画,只是在多年前送给了伍贺中。
只是其中一面墙上挂得满满的画在很多人看来奇怪的紧,它们是一些剑谱、拳谱、总之是一些武功秘笈,可有谁见过武林门派的功夫秘笈会被挂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浩然居就是唯一的一个。这些被画在纸上,镶裱起来,挂在墙上,供人欣赏和研习的招式和秘笈就是被伍爷爷挂上去的。练武之人,尤其是已成名在外的各帮派的掌门人,常会遇到江湖人士的挑战、切磋。伍爷爷是性情中人,对此事虽从不推托,却也苦于应接不暇。于是,伍爷爷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叫师傅把一些钻研很久的招式挂出来,如若能破这些招,再找他挑战也不迟。
说怪也不怪,自那以后,浩然居的生意便一下子火了起来。时不时有住客,投栈以后整日不出浩然居,也未见他们出去办事,只坐在大厅,点一盘花生米、几两好酒,一坐一天,望着画发呆。这一住也有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只不过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来伍爷爷切磋功夫的了。
早上来大堂吃饭的人自然比较少,浩然居里似乎也显得很冷清。伍爷爷自打几年前离开暮塞堂,便经营起了京城的生意。它原是暮塞堂的管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着师傅。总之,她见过的所有师兄、师姐们都说是拜师之时就有伍爷爷在,想是跟着师傅一起来的京城,一起建的暮塞堂。师傅从未向他们讲过伍爷爷的过去,他们也曾好奇的问过,师傅总是丢给他们一句:你们自己去问伍爷爷啊。
他们便再也不打听了,因为,伍爷爷的性格可是他们招架不住的,活脱脱一个老狐狸,你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你想知道的事情,即便不是秘密,他也会千万百计利用你的好奇心,直到你被耍了好几轮、白演了好几场猴儿戏给他看以后,恐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了。前几年金钺、花枪能跑会跳开始,他们一老二小的,便把整个傍月山搞得是鸡飞狗跳。可当他离开傍月山后,他们却又觉得寂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