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1 / 1)
寒柏用胳膊撑起身体,看了看莫然,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息,然后背靠着窗台坐下,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扯开衣领的纽扣,胸口的绞痛让他全身冰冷,迸沁着冷汗,他费劲的小声喘息着,努力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调整着自己的气息,慢慢的试探着扶着窗台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蹒跚着走出房间,关上门,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衣,他捂着胸口,边大口的呼吸,边踉跄的扶着墙走下楼梯,颤抖着拿出车钥匙,回到车里,慌乱间,药撒了一地,他只是拿起最近的几颗吞了下去,渐渐的昏睡过去。
莫然是在手机的吵闹声下惊醒的。她先是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然后看看了手机,是无聊的短信,她擦了擦头上的汗,记起寒柏,便四处张望起来,屋里却万籁俱静,她以为寒柏真的睡在了依依的房间。她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消肿,目光扫过窗台上红花油,知道是寒柏昨夜给她上了药,她穿上鞋试探性的踩了踩地,也不像昨日锥心般的疼痛,于是她准备去叫寒柏起床,走到依依的房间才发现床上除了被子被拿到自己的房间外一点都没有改变。她又急忙回到窗台,发现寒柏的车还在楼下。莫然有些担心,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忙跑到楼下寒柏的车旁,看到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昏睡着,脸色苍白,唇色暗紫,颔下胡茬青密,他的眉微微的皱着,衣领因为汗水,浸湿了又干已经皱褶起来,衣服上纽扣也扯开了,旁边的座椅和地上散落着他的药,她急忙拍着车窗,呼喊着他的名字。
寒柏在莫然的呼唤中醒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的随着声音转过头,看到莫然焦急的面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费力的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你还好吗?”莫然沙哑着说道,双手连忙扶着他。
“我没事,你的烧已经退了,脚怎么样了,还疼吗?”寒柏微微笑着,心里记挂着莫然,又怕她担心自己。
莫然摇摇头,只是忧虑的看着他。记忆中他的微笑,永远比冬日的阳光和煦,他的穿着永远温雅整洁,从未见他像今日一般如此狼狈,笑容都如此苍白。
“走吧,先上楼去,到家里休息休息。”莫然边说边捡起了药瓶放在兜里,然后搀着他走向楼梯口。
莫然将寒柏搀扶到自己的床前,也不顾他的拒绝,按着他躺下,又把被给他盖上。
“睡会吧,我去依依那边睡去,你不用担心。”莫然轻柔的说。
寒柏犹豫着看着莫然,虽然他并不想在莫然的床上休息,可莫然的被窝有一股淡雅的花香,那是属于莫然的味道,让他沉醉,就像从不浓妆艳抹的莫然,总是给人清水出芙蓉的感觉,清新婉约。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就在这花香中,迷迷糊糊的阖上了眼睛。
莫然躺在依依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极其混乱,她不由自主的将单正与寒柏比较着,单正对任何事都无所羁绊,鹤立独行,从不将目光停留在一处,只醉心于捕风逐月的过程,而寒柏却如酒般的醇厚悠长,淡定而从容,温文尔雅,身上散发着一种祥和宁静的气息。这时她的思绪自然而然的跳跃到昨夜,单正的冷漠和自私让她伤透了心,而寒柏的关怀和体贴又温暖了她,想到这里她微微的笑了,却蓦然惊醒的察觉到她的心已经悄然的贴近了寒柏。
莫然不想这样,从单正的身上她懂得了,爱是不能轻易的付出,因为她一直相信爱就是一种承诺,曾经以为她和单正的爱就是这种承诺,从她默许了这份承诺开始,她就一直在承受着一次一次的失望,她曾经安慰自己失望也是一种幸福,正因为期待着,才会失望,正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可是她错了,她不再要轻易的爱,因为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可是莫然却不得不承认,因为寒柏带给她的感动,让她喜欢寒柏。喜欢与爱不同,喜欢比爱浅,喜欢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比爱更轻松,更随心,喜欢可以远远的看,让距离烘托出彼此的美,如微风吹过宁静的水面,只起淡淡涟漪,无处不在,随之又了无痕迹。若没有爱,便没有注定的悲剧,没有必须存在的幸福,没有承诺的枷锁,若不爱,便可以逃避悲伤,可以随性的享受快乐,可以洒脱的离去。所以她只想单纯的喜欢着寒柏,欣赏着寒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