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于是那伙子追兵并着土匪赶过来之间山隙里躺着两个人，都摔得稀烂，勉强分辨了衣服，正是于凤城和那个土匪，便各自回去交差，于凤城在山洞里躲了两天才爬出来。

他辗转回到龙城，于北奎正要决战，他看到的却只是黄掌柜带回的韵晴换下的那一身湖蓝色的旗袍，他的晴晴已然随着黄河香消玉殒了，他立在院子里，攥着那件衣服，摸着上面细细的蝴蝶花纹，仿佛就是她一般，陡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爹，你骗我的，她没死，她不会死的，她说了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她抱着他给他包扎伤口，他抱着她，她给他擦汗，安慰他，“凤城，你坚持一下，子弹没伤肺，止了血就没事了，啊？我去镇子上找你说的那个黄掌柜，半天就回来了，一会就回来了，你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他哭，他怎么会失去了她，她说了不离开他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

他拿那些害死她的人撒气，他一辈子就爱她一个人，可是却死了，他要那些王八蛋偿命。他左边肩膀上挨那一枪，打碎了肩胛骨，他也不管，天天拎着枪在战壕上站着，这枪是一对，他给了她一只防身，如今也随她去了，他要用这只枪给她报仇，可是又怎么能够，不管他打死了多少敌人，只要静下心来看见那枪就想到她没了，她没了，她怎么就再不回来了呢？

沈韵晴会游泳，这在京城里也够惊世骇俗的，因此到了龙城更是谁也没有告诉，羊皮筏子泄了气，旋转着顺流而下，她晕得不行，却是死死抓住了腰间的皮条，拼命往没漏气的那半截筏子上爬，她身子轻，那筏子被激流冲得乱转，倒也没沉，倒了缓水之处，有人的船行在河中，将浑身湿透的她捞了上来。那船是运粮的，船上都是男人，狼一样地看着她，她趴在甲板上，却是掏出于凤城给她的那柄抢来，那船老大看了一眼那枪把上红蓝两色的穗子，退了一步，“都散开，这是于家的少奶奶。”

于是她就想乘那艘船逆流而上，可是船老大说封河了，于家的兵还有张、王两家的兵六亲不认见人开枪，要大打，不能回去，青梵寺那里有于家的老铺子，送她过去那里。

沈韵晴是难过极了的，她记得于凤城说过，他这对枪是老爷子专门订的，他过十八岁生日他一把，沈家留一把，他们成亲她嫁妆里带回来，又成了一对，如今却是这孤零零的一只，她那样傻，现在于凤城死了，她好歹要将这只枪送回去给他父亲。

于家老铺子自然有方法和龙城联系上，第五日晚上就来了一队骑兵，呼啦啦护着她沿河跑，说是追四少爷去，追四少爷？她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难道是去夺回他的尸首？

于凤城傻乎乎地站在河堤上等着，旁人和他说，少奶奶找到了，没死，给河上的船老大捡到送青梵寺去了。他好半天没信，他哭了两天，然后跳起来要给她报仇，两个哥哥还有老子都拉不住，他就拎着那把枪想着晴晴带着一把沉了黄河，非要和对面的王八蛋拼命不可。这一拼命就拼出了一百来里地，两个哥哥带着人追都追不上。

所以得了沈韵晴的消息，也就带着她敢于凤城，沈韵晴也不敢相信，活着的于凤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活着，他活着，真好，他最顽了，真的死不掉。

于凤城抱着她转，抱着她扔，肩膀上的伤口裂得一塌糊涂，二哥看不过，“行了行了，乐够了就放放，瞧这流着一身的血，吓着弟妹了。”

于凤城不放她下来，抱着就往回跑，“不放，不放，老子今天要当新郎官啦！”

沈韵晴笑着哭，哭着笑，噼里啪啦地打他好的那边肩膀，她怎么就嫁给他了呢？她怎么才做他的新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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