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话 谈判（1 / 1）
空座町虽然虽然只不过是个位置偏远的小城市，但其人来车往的繁华程度，却一点都不下于一般的中等城市。也许重灵地不仅吸引魂魄，同样，对于活着的生灵也有很大的影响。
然而今天，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如同是对于危险本能的有所感应，不知为何，人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回避。
当然，他们的预感完全正确，因为即便在这个被严密保护起来地方，若是稍有不慎，还是有被另一个空间里强大的灵压波及的可能。
因转界结柱而出现在本来真空座町应该存在的位置虚拟空间里，第一批战斗刚刚接近尾声。
尽管不算漂亮，身上也多了好几处伤口，桧佐木修兵、吉良伊鹤和绫濑川躬亲还算是完成了守护柱子的任务。斑目一角则稍微凄惨一点，被某个十刃的从属官海扁了一顿，处于半死不活还死鸭子嘴硬的状态，他所守护的转界结柱自然也断了。
好在七番队的那两只赶忙奔过去收拾残局，才算没有酿成大祸。
虽然千瑠认为光头那种白痴又爱显摆的性格确实有被同打一顿的必要，不过现在，也太不是时候了吧。真不知道是那家伙抽签运太背，还是说，连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决定给他点教训？
无论如何，看来她的出场时机还算不错。蓝染和他的两个部下似乎被那团明显是山本死老头杰作的火焰包裹的严严实实，余下的队长、副队长们也各自散开，找他们的对手麻烦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定定心心坐下来和眯着眼睛观战的山本爷爷喝茶？
才怪！
那只老狐狸看到她不暴跳如雷才叫有问题。当然，他要是安安静静不发火的话，嗯，那意味着，千瑠同学，你可以去为自己挖坟了——要是你还有尸体的话。
因此，当山本总队长对于某人的姗姗来迟，不仅没说一句话，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之时，千瑠默了，汗了，转过身，准备开溜。
山本爷爷自然是不会给被人逃跑的机会，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嗯，多一个人来做垫背也是不错的。
于是，山本爷爷淡定了，眼底的红光也褪了下去，话也温和了许多，“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准时出现在集合地点？”
第一波问话还算平和。既然还有谈下去的余地，是不是意味着，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警报解除，千瑠不由松了口气，然后大脑也不由得短路抽筋，随便回答道，“我迷路了。”
……
…………
………………
一群乌鸦飞过，落下几片羽毛。
山本爷爷终于没有办法在保持理智，重重敲了下拐杖，浑身冒火，暴躁地咆哮道，“要找理由的话也请找个像样点的！”
“啊，说错了。”千瑠赶紧补救，“我是说，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奇了怪了，这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
…………
………………
这回连乌鸦都不想飞过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护庭十三队德高望重的总队长，一生驰骋沙场无数，功绩显赫人人敬仰，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欲哭无泪，追悔莫及。想他英明一世，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脑袋不好使、还偏偏自爆其短的徒弟呢？
过去他还老是感叹春水太过吊儿郎当，有些不务正业。但现在，他竟觉得，京乐春水的性格已经算很不错的了，比起某个经常性抽风的人来说。
“啊拉拉，山本总队长，你就不要生气了。”千瑠挥了挥手，嬉皮笑脸道，“反正不论我说什么理由，你也肯定不相信。就不要在乎那么多啦。”山本老狐狸吃瘪的景象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啊，她这次迟到可是赚足了。
“既然知道老夫不相信……”也应该知道，他势必会去找出真正的理由，尽管也许不是现在。
“当然，我也无意隐瞒。”千瑠眼眸微转，顺势乖巧地接上了话头，“只是……”
“只是……？”山本挑眉。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用我所掌握的情报，换取我想了解的其他情报。”千瑠的眼神愈发深沉起来，“您知道么？就在数分钟前，我还身在大灵书回廊中哦。”
山本总队长的身形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震，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中央四十六室？”
“正确。”千瑠打了个响指，“不过，关于我是如何找到这间隐秘的藏书室，又是如何进去的，您就不要多问了。”
围绕在他们周围不远处，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随着“呯呯”几声巨响，三两幢高层建筑应声缓缓倒下，扬起的浓重的灰尘，遮掩了视线。
但是，对话的两人如今已经无暇顾及是哪方占据优势，双方都将目光紧紧放在了对方身上，仿佛只要稍一失神，就会陷入极大的不利。
“我可以认为你是默认同意了吗，山本总队长？”千瑠率先打破僵局，低声问道。
“……你掌握的情报，是什么？”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山本狡猾地避开实质的谈判，转而提起了内容本身。
不过，千瑠并不上当。当然她也知道，要是口风太紧，山本这只老狐狸也不会上钩，所以，她是这么回答的：“我想，我掌握了蓝染的某张王牌。”
“在大灵书回廊？”
“没错。”
山本捋了捋胡子，神色凝重道，“大灵书回廊的话，在事件结束之后，老夫立刻派人去搜查，并没有发现关于王键以外的更多线索。”
面对对方的质疑，千瑠却只是浅浅一笑，“我说山本爷爷，你不会是更年期老糊涂了吧。以蓝染这种精于算计的性格，你以为，他的企图会被你这么简单就猜到？”
会用这种口气和护庭十三队第一BOSS的人谈话，睦月千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某种意义上，她相当伟大。
“你是说……？”山本皱眉，观点似乎有些动摇。
“他是故意让你们知道的吧。然后，在你们自以为设下陷阱而放松警惕的时候，把护庭十三队一网打尽。”千瑠的嗓音虽然轻忽依旧，却仿佛被压上了什么重物似的掷地有声。
这一回，即使是山本总队长，也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应该说，正因为他是总队长，才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以免己方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不管心里是否愿意，他也许得承认，自己那个脑袋不太好使的徒弟的这种假设，是非常有可能的。既然当初蓝染能把瀞灵庭整个玩弄于鼓掌，他就能再重复第二回。说起来那时，少数几个看穿蓝染阴谋的人之中，就有这个笨徒弟。难道说，这不是偶然？
“你是如何找到这个连老夫都没察觉的线索的？”山本开口问。
“说起来也是偶然吧。经过某个藏书区的时候，发现灵压有被不自然地抹消过，我有些好奇，于是……唔，当然也发现了另外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虽然我本无意探查别人的隐私……”千瑠的嘴角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算了，等下次有空了，再慢慢跟他计较。”
又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看样子，他应该是某女的熟人。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山本终于松口，现在时间紧迫，没有余地去计较别的小细节，早一秒知晓敌人的行动，也好早一步占得先机。
千瑠的笑容渐渐隐去，目光却愈发锐利冰冷起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话音落下之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唯有衣裾翻飞的哗哗声，缓缓充斥着鼓膜。
安静到，让人窒息。
然而，山本终于还是张口了，“……你什么意思？”
“好吧，也许我的问题笼统了点。”千瑠耸肩妥协，眼神却依然咄咄逼人，“那么我换个问法。”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放任我自生自灭？别跟我说我有潜力什么的废话。十一番队的那个小子比我更有资质呢，你可也没有收他为徒，并亲自教授他战斗的技巧啊。”
“那么，这其中肯定还有□□吧。”
“一定是我本身，还隐藏着什么未知的秘密，一个足以让瀞灵庭费尽苦心，将我这个半死人留下来的特殊理由。因为山本总队长你，是绝对不会做白工的。”
“很遗憾，在大灵书回廊里，我并没有发现关于我的任何内容。”
“我真是感到很奇怪啊。连千把年前的研究如何突破死神力量瓶颈的‘破空计划’都留下不少资料的这个庞大的藏书室里，为什么，没有留下我想知道的可能的只言片语？”
“答案只有一个。这并不是瀞灵庭有计划的行为，而是山本总队长，你个人的独断行动吧。”
“那么，除了问你，我别无选择。”千瑠一脸轻松而无所谓地说出这番惊人的，甚至是可怕的秘密，仿佛，她不过是在说一个天方夜谭似的奇闻异事。
依然是难捱的沉默，山本总队长似乎在盘算什么，但这一次，他同样没有让他可爱的徒弟等太久，“……哦，连‘破空计划’都逃不过你的视线，老夫是不是该……”
“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当然，我这可不是为了你，你也应该明白吧。”千瑠“好心”打断道。既然她笃定这其中有黑幕，那么在目的达成之前，山本爷爷自是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的。
同样，若是他的目的一旦达到，不管她知不知道那个什么“破空计划”，他也一定不会放她一命。
既然结果都一样，她为什么不去了解得更多呢？
就在对话进行到关键之处，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哦呀，再不去援助，我们的副队长们可就要阵亡了啊。”千瑠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很想装作没看到。不过那其中，貌似有她最近要罩的人。而这个人，很不凑巧，正在生死边缘游荡。
“你不去吗？”山本竟然反问道。
“我说，总队长大人，现在我们可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如果我去，卍解之后还要花个十来分钟，您老去的话，不是马上就解决了么？”千瑠白了某个甩手BOSS一眼。
兴许山本也觉得某女的话有道理，一个闪身便进入了战场，临行前留下一句话，“那你就稍等片刻。”
听这话，貌似有戏啊。千瑠不由愉快起来，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又立刻沉了下去。
她分明感觉到，在熊熊火焰燃烧的方向，射来了一道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