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六十二话 杀意（1 / 1）
千瑠被重重地击飞了出去，并不强壮的身体，接连撞断了几道高墙，扬起的灰尘将她所在的那一小块天地全部遮掩住，良久才散去。
看来正如葛力姆乔所言，这位第六十刃不论对手是什么身份，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还真弱啊，连刚才那个橘色头发的死神都比不少，真让我失望。”葛力姆乔冰蓝色的细长眼眸显露出深深的鄙夷，他随手就将斩魄刀插回刀鞘，似是非常不满地道，“难道就没有能让我满意的对手了么？”
被碎石掩埋的小废墟蓦地松动了一下，伴随着浓重的咳嗽声，一个瘦小的影子艰难而缓慢地站了起来。
“哦，没想到受到我这致命一击你还能活着。”葛力姆乔仿佛是有些惊讶，挑了挑眉，“避开致命伤了么？你的运气还真好啊。”
“咳咳……”千瑠的咳嗽虽比先前好了一些，却还是弯着腰断断续续了半天，才止住。而后，她抬起了头，眼神中方才的恬淡和无所谓，陡然间被锐气迫人的杀意所取代，隐隐散发着深红色的微光。那是，嗜血的颜色。
“真遗憾啊，葛力姆乔，我本来是不想杀你的，因为，这不是我的本分。”千瑠踏着看似平缓而安逸的步伐，一步一步，从碎石块的包围中走出。
奇怪的是，虽然她并没有故意散发出强大的灵压，可每踏一步，那股难以言喻的魄力却微妙地逐渐扩散开来。
“唔，也就是说，你终于愿意认真了？”葛力姆乔不愧是杀戮的狂热者，面对着突然生变的情势，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愈发加大了兴趣，蓝色的眼珠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是啊，死一样的认真。”千瑠右腕微抬，将泛出死寂寒光的斩魄刀直直地竖在身前，“你会后悔的。”
“正如我愿。”
就在战斗一触而发的当口，葛力姆乔蓄势待发的脚掌刚要发力，不知为何，突然定住了。
清明的月空下，莫名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像是玩笑一般，生生将布满苍穹的深蓝色天鹅绒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收回刀，葛力姆乔。”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宛如此时正欲大开杀戮的危险分子，不过是他可以随意呵斥的手下般轻松。
“你……东仙？”由于是背对着天空俯视下方，因此葛力姆乔并没有及时察觉到这个变化，他微微惊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你真的不知道吗？”早已叛变瀞灵庭的东仙要，一身惨白的长袍，伫立半空，语气陡然一变，森森的寒意溢于言表，“独断进攻现世，为此还平白牺牲了5名从属官，蓝染大人非常生气。”
葛力姆乔也许是没有想到自己的5名从属官竟然会全灭，不由得怔了怔，但他立刻开口道，“惩罚等我回虚圈自然会领受，在此之前，让我先把这个女人解决掉。”
他口中的“女人”，指的当然是千瑠。不过，听到这话的千瑠，却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微微仰头而站，超然而冷漠地望着空中对峙的两人。
“葛力姆乔！”东仙加重了语气，“你真的想让蓝染大人亲自来接你吗？”
“我……”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葛力姆乔的脸上也不得已闪过了一丝惊惶。
相较之下，千瑠却毫不在意地轻轻一笑道，“你们商量的差不多了么？要打的话就尽快，不打的话我收工。”顿了顿，她不屑地瞥了敌人一眼，“我可没时间浪费在看你们吵架上。”
“你……”以葛力姆乔这种一根筋的冲动性格，自然没可能会忍受得了这种白痴都看得出来的挑衅，他正要头脑发热地冲上前去迎战，却再一次，被那个讨厌白色影子给阻挡住。
“葛力姆乔，同样的话你想让我再重复一遍吗？”尽管还是老样子的波澜不惊，但任谁都听得出，东仙要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切，今天就先放过你。”犹豫了半晌之后，葛力姆乔终于将早已满溢的杀戮欲望深深压回了心底。
“我们走吧，葛力姆乔。”东仙要打开黑腔，率先走了进去。
葛力姆乔回头，不甘心地望了站在地上的千瑠一眼，咬了咬牙，这才跟着踏入了那道黑色的裂缝。
夜空再度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发生的骚动，不过是一场空梦。
千瑠微微闭了闭眼，喃喃自语道，“……正确的选择哦，十刃。不然的话，整个空座町就要做陪葬了……”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眸中的杀意早就荡然无存。只是，一如往常的玩世不恭却并没有回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到让人喘不过起来的悲伤。
千里，你又一次，救了我。
从之前起就紧紧握住的左手，缓缓地伸到胸前，五指微张，掌中安静地躺着一丛晶莹的碎片，还带着些许身体的余温，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暖暖的荧光。
夜风拂过，卷起了那早已破成点点尘埃的碎屑，将其四散传播，融化在了天空的尽头。
只是一刹那，明净的银月竟被染上了樱色，薄薄的，浅浅的，却是美丽异常。又也许，那不过是幻觉，如同流转的时光的万华镜，偶尔大发慈悲所创造出来的让人沉醉的虚像。
哀叹着永远无法取回的过去，虽然并不是一种错，却会让人软弱，以至于失去开拓坎坷的未来之路的勇气。然而，我并不会因此而将过去的一切尽数埋葬。我将背负着你所有的心愿，代替你，不论结局如何，不论要如何挣扎，至少在这个逐渐腐朽的世界里，留下生存过的证明。
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对不对，千里？
月光无言，天空无际，只剩自由的风在和鸣。
从那以后，空座町平静了很久，虚圈没有再派出破面来捣乱。因此，千瑠也乐得不用分心去参一脚，虽说那次事件根本就是她自找的。
而那天晚上，当千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她和西原苍一起租住的公寓时，出乎预料的，并没有受到傲娇眼镜娘习惯性的冷言冷语的招待，而是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伺候——当然，是微波炉加热过的。
你以为西原苍会等某人吃饭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她会好心给你做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若还指望会有其他福利就要遭天打雷劈了。
但尽管如此，千瑠还是相当感动的，就差握着西原苍的手痛哭流涕了。她连感谢措辞都想好了。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某眼镜女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感激就不必了，记得把碗洗掉就行。我先去睡了，不要吵我。”西原苍还是一贯的冷淡，末了还不忘了用鄙视的目光瞟了某人几眼，追加了几句，“你快洗洗干净吧，不要把床单弄脏。”
靠，她以为自己是因为谁才会弄得那么脏啊！要怪就去怪那个擅自打架莫名其妙的十刃啊，我还不是怕山本死老头看中的那个橘子头有什么闪失才亲自上马的啊。我容易么我？出离愤怒！
话虽如此，千瑠还是乖乖钻进了自己干干净净的义骸里，然后继续听话地先去泡了会澡，最后才骂骂咧咧地吃完了饭。
如果她要是知道队长级别的日番谷冬狮郎甚至没有独门公寓住，还要和前旅祸挤一个小单间的话，不晓得会不会对西原苍多一些好感。
日子平淡无波地流逝。虽然目的已经算是达到，千瑠却依然没事就去浦原喜助的小商店闲逛。
你说她既然很闲又难得出公差，山本死老头也没让她赶紧回去，为什么不去附近的名胜旅游？钱可都在西原苍这个死女人手里啊，她没忘记给自己吃饭就够仁慈的了。
所以，睦月千瑠只得去祸害浦原喜助，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去祸害谁。
浦原喜助虽然是个老江湖，却也被弄得不胜其烦了。因此，在某偏僻小巷附近，经常会发生有碍观瞻的戏码。
“睦月小姐，请您回去吧。”浦原阴着脸，冷冷地下逐客令。
“不要，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与之相对的是千瑠依旧嬉皮笑脸，不为所动。
“我不是已经答应和尸魂界合作了么？”浦原的耐心在逐渐失去。
“所以我才要监视你啊。”千瑠回答得理直气壮，“以免你表面上答应合作，背地里却在拆我们的台。”
“你……”浦原喜助终于无可避免地暴走了，“铁斋，送客。”
“是，店长。”于是大个子店员出动，把某人像领小鸡一样丢出了店外。
这样来回了几次，千瑠也算是学乖了，没有在店里直接和店长大人发生冲突，而是躺到了屋顶上去晒太阳。
反正也没事可干啊，就当顺便监视一下好了。而且，这样一来，阿苍也不能说她在偷懒了。
本来千瑠也无需这么怕西原苍，可要是她向山老头打小报告的话，自己的悠闲生活就要泡汤了。难得在冬季总决战之前可以有这段静养的时光，何乐而不为啊。
呼呼……
某人就这样看似无所事事地消磨着时光，虚圈的阴谋却在不知不觉间布下，在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时机，陡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