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话 转折（1 / 1）
蓝染惣右介，这位护庭十三队的奇男子，依旧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温和模样，镜片背后的眼睛里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只不过，千瑠很清楚，这不过是对方所维持的最后的表象。
“蓝染队长，我真是何德何能，岂敢让您老人家等啊。”千瑠故意明着讽刺道。老实说，现在根本已经根打开天窗说亮话无异，再打马虎眼也没多少意思。
对于某女的冷嘲热讽，蓝染不愧为瀞灵庭里第一风度翩翩的万人迷，厚颜无耻地滴水不漏，“睦月君，你真太谦虚了。要是你再这么贬低自己，岂不显得特意在此等候你大驾光临的我本人，很失算么？”
千瑠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蓝染队长，真没想到你还是个颇为自恋的大叔啊。好吧，说起来万人迷大都应该是自恋体质，不然怎么有耐心去应付一大堆花痴的眼神和易碎玻璃似的少女心呢？
以上吐槽的话暂时放在心里，千瑠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姑且先这么开口了。
“那么，蓝染队长，虽说也许不太可能如我所愿得到答案，我还是想问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件事啊……”蓝染若无其事地笑容似水道，“不明摆着是骗你们的吗？”
好吧，骗人也能那么理直气壮，睦月千瑠除了举双手投降别无他法。
“我可以问一下，中央四十六室的人去哪儿了吗？”
“当然，是被我杀死了。你想参观一下他们的尸体吗？”
千瑠被这句话冷到了，尽管这可能根本就是事实，不过能这么轻松就脱口而出，还是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她总算耐着性子继续问，“朽木露琪亚被判死刑，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没错。”
“三番队市丸队长是你的帮凶？他是得到你的授意才故意举止异常？”
“要是没有一个明显的靶子，你们的注意力也没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吧。”蓝染这话，等于是默认了。
千瑠微微眯起了眼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么，你的最终目的，果然还是和浦原喜助有关吧。”
虽然俊朗的面容上淡然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不过，蓝染的目光里还是隐约多了一抹锐利。他怔怔地望着千瑠，半晌才吐了口气，“真亏你能调查到这个地步。果真和我预想的一样，不稍微费点心思斟酌处理，也许我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他按了按眼镜，“我要夸奖你，睦月三席，或者说，你更希望我称呼你——睦月队长。”
千瑠的眼中闪过几许异讶，继而又立刻将所有情绪沉入眼底，“不愧是蓝染队长，连我的真实身份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既然决定要采取行动，我当然必须将所有的可能对计划造成影响的因素考虑在内。”蓝染狡猾地笑了笑，“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最后一个了，”千瑠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道，“所有的骗局是不是和你的斩魄刀的能力有关？”
“为什么会这么想？”蓝染扬了扬眉毛。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办法蒙骗那么多人的眼睛，特别是山本总队长。”即便事出突然不容她多想，千瑠的大脑仍然推导出了这个结论。
“恭喜你，答对了。”长久的沉默之后，蓝染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话，“我的斩魄刀镜花水月的能力是完全催眠，可以按我所愿支配对方的五感。”
“真是恐怖的能力，不过可惜，还是被我意外破解了。看来即便是厉害如您，对于我的特制药剂还是束手无策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千瑠看起来相当得意。
“那么，我的询问已经结束……”
“这样就打算告辞了吗？”蓝染冷不防打断道。
“我看不出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千瑠不动声色，握住斩魄刀的手指却愈发绷紧了，“不过想来，蓝染队长应该还是想接着留我做客吧。”
“确实如此，遗憾的是没有上好的茶水招待。”
“蓝染大人您真是说笑了。”千瑠夸张地笑弯了眼，“从你愿意诚实回答我问题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您肯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笃信瀞灵庭里没有人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要么……”
蓝染惣右介相当巧妙地接上了千瑠的话尾，“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选择后者吧。”
几乎和这位气质超然的队长的话同时出声，利刃划破空气的爆裂音，直直地朝着千瑠的后背急速而去，紧随刀身而至的，还有一个低沉压抑的嗓音。
“挣扎吧，夜鸟。”
千瑠猛地转身，下意识地大喝出口，“破道之四，白雷。”
两道刺眼的亮光在千瑠前方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种声响在有限的空间内迅速扩散开去，撞击到光滑的墙壁上，演变成了无数的回音，一时间，竟分不清原点在何处。
缭绕的烟雾逐渐散去，晦暗的尽头，响起了一个熟悉而清亮的男声，隐约中竟透露出丝丝愉悦。
“不愧是队长，竟在这种紧要关头做出正确判断，避开了我最近距离的一击。要是使用你的斩魄刀的话，此刻你的脑袋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你……”险险避过的千瑠咬紧牙关，迷雾中显现出脸庞早已布满了严峻和紧张，她犹豫着，最后还是试探性地吐露出两个字，“……鸠羽？”
“是我啊，队长，你没想到吧。”烟尘已然全部散尽，落合鸠羽，千瑠曾经最忠诚的部下，此时正一脸微笑，安然地望着自家队长，手中的白刃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在看清的攻击者的正体之后，千瑠一时间竟忘记了言语，小嘴微张，握住斩魄刀刀柄的手指轻微地痉挛着。
“我是蓝染大人这边的。”鸠羽轻轻将遮住额头的长发顺手捋向脑后，露出那闪着妖异光芒的金瞳，继而踏着平缓而坚定的脚步，走到了蓝染的身边，站定，然后面朝着曾经效力的队长，淡笑道，“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都骗了你。不过，轻易就盲信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队长你自身也必须要负很大责任呢。”
千瑠低低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之前起就……唔，我想想……”鸠羽略略沉吟片刻，“大概差不多，恰好就是你消沉的那段时间吧。”
“……中央四十六室前，你也是故意阻挡住我的么？”千瑠心头一震，黛眉紧锁，虽多少恢复了些正常，但脸色却不能说好看。
“自然是如此。”鸠羽丝毫没有愧疚，不仅如此，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时还真危险，我差点忘了提醒蓝染大人，里挺队队长有在紧急时刻无需得到许可就能自由出入四十六室的特权。”
“那么，蓝染在那时出现在那个地点，也不是偶然喽？”
“正是。”
千瑠深吸一口气，继而沉默不语起来。
鸠羽只是浅笑着，说道，“真是太遗憾了，睦月队长。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如果有可能，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卷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所以，我也绞尽脑汁，使用种种理由来使你打消那些看似异想天开的念头，可惜啊……”
“有时候太聪明，可真不是一件好事。”他微微叹了口气，一句话总结上述内容。
随后，谁都没有再开口，长长的寂静，夹杂着深深的不安，充斥着清净塔居林的全部空间。
一直静默无语的千瑠，突然神色一变，紧绷的脸部肌肉蓦地松弛了下来，“鸠羽，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会说话。以前的你啊，只会跟在我后面说‘是’，或者最多问问‘去哪里’而已。”
“……”鸠羽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他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不明白她忽然改口的机缘究竟是什么，或者，根本就是这个她已经疯了。
“哼，不过是背叛而已。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打击到我？你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千瑠相当鄙夷地瞥了眼鸠羽，先前面容上的颓丧和震惊像不过是在开玩笑似的，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觉得难过吗？”鸠羽的神色很显然染上了一丝慌张，“还是说，你已经料到我会……”
“说什么傻话呢。”千瑠相当无力地摊了摊手，“你忘了吗？当初是谁让我不要相信别人的？又是谁说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唯有自己？”
“托你的福，我睦月千瑠最有自信能做到的事，就是不后悔。”
“鸠羽，我早就明白，你有你的秘密，有你的苦衷。以你的才能，至今却未得到一官半职，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可是，你却非但没有抱怨，还默不作声忍耐了下去，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恐怕不用说都明白。而像你这样一个心思慎密又意志坚韧的人，是不可能乖乖听从于任何人的。所以，要是有一天你不声不响就和我兵刃相向，也不是不能想象的事。”
“这个瀞灵庭肯定有什么地方亏欠了你，你会背叛根本就是迟早的事吧。即便今天你没有跟从蓝染，明天你也会找个机会自己单干。要是这么点小弯我都绕不过来，还能活到今天？”
久违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千瑠静逸的面庞上，“鸠羽，你可不要小瞧了你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