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二十章----情何以堪(1 / 1)
三座新坟,没有任何装饰,就连那墓碑,也只是匆忙中用竖起的木板而代替。曾柔见此,只觉悲从中来,心酸不已。她双膝往墓前一跪,捧起身前的那一抔黄土,心中默念:“岳元帅,你一生忠肝义胆,精忠报国,不愧是民族英雄。云哥哥,曾柔无用,不能救你。我会照顾好嫂嫂及两个侄子,你安心去吧。 ”
缓缓撒下手中的黄土,再将一壶清酒倾洒在坟上,看着其慢慢沁入泥中。曾柔久久静默不语。任凭萧索的北风在耳边呼啸着,她却依然跪得笔直,动也不动。颜明玉上前来搀扶曾柔:“小柔,你大病初愈,此处风大,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去吧。”曾柔摇了摇头:“明玉,我还想多呆一阵。倒是你,伤口才刚愈合,还是先回去吧。”
“我无恙。既是如此,我等你。”
颜明玉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接口道:“你怎么不让柔柔独处?柔柔不是已经答应与你一起,你难道还怕她走掉么?”
熟悉的声音,使曾柔连忙回过头来,竟是多日不见的小久。他身旁还有司徒长乐,柳靖斐以及一个黑纱笠帽遮面一身青衣的人。曾柔惊喜万分,连忙起身迎上前去。她走至他们面前:“小久,司徒长乐,小柳。”刚想转头向那青衣人,却见他后退一步,并转身背对自己。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位是……”
但司徒长乐却移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了曾柔的视线:“柔,我等此番前来,是有要事告知。”
曾柔正要细问,却听颜明玉突然“啊”的一声,她连忙转身回望,却见颜明玉胸前赫然插着一飞镖,他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小久:“叶兄,你……为何……”
曾柔冷抽了一口气,顾不得质问小久,就要过去扶住眼看就要倒下的颜明玉,却被人从旁拉住。曾柔回头一看是柳靖斐,连忙道:“小柳,你放开我。”不料却挣脱不得。
但听柳靖斐跟司徒长乐均一同劝道:“你少安毋躁,稍候自有分晓。”却见小久走近颜明玉,邪邪笑道:“看来我的飞镖功力太差,让我再送你一程可好?”颜明玉见小久向他一步步走近,却没有退却,似乎就等小久上前来:“我知叶兄恨我,我若不是功力尽失,或可与叶兄一较高下。但我功力尽失,已是形同废人,他日也不能保护好小柔。你是小柔的师兄,如今日我死,可解心头之恨,又有何不可?”说罢回头转望向曾柔,一如以往的温润笑容浮于脸上,眼中带着几分苦涩与不舍:“小柔,今日我虽身死,但此生爱你之心不变。你我来生再见。”
曾柔一听,心中又痛又怒,“小久,你停手。”小久恍若未闻,仍步步朝颜明玉逼近。“小久……”曾柔不顾临行时师父的再三嘱咐,运气回身一掌往柳靖斐身上拍落,柳靖斐未料到她竟然对自己出手,呆立当场,抓着曾柔的手,也不由松动小许。曾柔本意也不是伤他,见此机会,自然乘虚逃开。立时闪身往颜明玉方向扑去,而颜明玉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亦要向她迎过来。
哪知曾柔身形刚动,就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被拥入司徒长乐怀中。曾柔惊怒不已,眼前颜明玉的俊颜带上几分抑郁,只是望着自己,对逼近的小久,毫不理会。曾柔顿时觉得肝肠寸断,真气逆行,胸内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忍耐不住,鲜血从嘴角缓缓滴出。
“ 柔……”司徒长乐惊得连点她身上数穴,想立时帮她运气过息,但突然想起什么却不敢继续,只能把她紧抱怀内,担心地望向小久:“叶兄……”
小久回头看到脸色苍白不已的曾柔,眼中杀戮之色暴涨,想也不想,抽出手中长剑,就往颜明玉刺去。眼看就要刺入颜明玉体内,本已不再躲闪的颜明玉,突然轻巧避过,手中折扇一架一档,人也趁机后退数步。
“你不是说功力尽失么?”小久出言讽道,手上的长剑却也不停,连续三招均向颜明玉身上刺去。颜明玉也不回答。只是专心与小久交手。
曾柔心中也是疑惑万分,明明当日章小小一剑刺落颜明玉身上,恰好刺入他胸前膻中穴,而剑上带有的奇毒令他一身功力尽失。但现在看来他却根本不像武功尽失之人,相反,武功与小久相比,只高不低。
一旁的柳靖斐见此也拔出长剑,前去相助小久。有柳靖斐的加入,小久顿时轻松不少:“我到底应该如何称呼你?颜明玉还是完颜明玉?大金国的小王爷。”颜明玉闻言,眼瞳深处闪过惊讶以及一丝痛恨,稍有迟疑,就被小久剑尖一划,闪避不及,一道血红浸透了身上的蓝衣。他也不作解释,只是边战边退,想要找机会逃走。却被叶柳二人封死,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大金国的小王爷?!!颜明玉竟然是大金国的小王爷???!!!曾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突然变得陌生无比:颜明玉是大金国的小王爷,赵伯瑜是清秋阁的阁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骗自己?她回头定定地望着司徒长乐:“那你又是谁?谁又是你?我呢?我又是谁?为什么要骗我?你是谁?……”
她眼中已经失去焦距,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所以看不到青衣人靠近的身影,以及他的手向自己伸了几次,又收了几次,最后双手握拳,僵立一旁。她失魂落魄的神情映入司徒长乐的眼中,使司徒长乐心痛难抑,但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喃道:“柔,我是司徒长乐。你是曾柔,是我司徒长乐此生最爱。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亦永不负你。”
那边厢,小久与柳靖斐两人围攻颜明玉,高下未见。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就听颜明玉突然嘴角微挑,口中一声长吟,顷刻数声长吟从远处回应。小久与柳靖斐心中警惕,两人对望一眼,立即加快手中长剑进攻速度。但颜明玉情况虽险,却都能避过。
颜烨带着一批黑衣人快马赶到,见到自家公子被人围攻,自然二话不说,就飞身下马,上前帮忙。这时又听一阵马蹄声近,却是叶孤城夫妇与曾曦文等赶到,另外他们身后又有一帮灰衣人。为首两人,却是当日赵伯瑜的手下:葭儿以及李桐。他们也飞身下马,带着灰衣人加入与黑衣人的混战之中。
叶孤城夫妇见曾柔倒卧在司徒长乐怀中,连忙上前把曾柔接到怀中救治。几道金针入穴,退血过宫后,曾柔渐渐转醒,抬头望见叶孤城夫妇,心中感到委屈之极,顿时放声大哭。叶孤城长叹一声:“痴儿,痴儿。”
这边厢叶孤城夫妇忙于劝慰曾柔,却见那边厢混战的双方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分高下。颜烨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以一己之力面对葭儿、李桐、曾曦文三人仍游仞有余,不时还可背后偷袭小久或柳靖斐一下。司徒长乐见此,心想曾柔有叶孤城夫妇照顾,也提剑前去相助。
形势由此越见明朗,有司徒长乐的加入,颜明玉就渐见不支。却见颜烨突然一声长啸,手中长剑幻出朵朵剑花向众人而来,众人不敢硬接,正要避过,谁知他的剑芒忽地暴长了一分,竟然把众人手中的长剑齐齐硬生生的从中绞断!只除了司徒长乐功力较其余三人为高,长剑只崩了一角,但颜烨的功力可见一斑。
颜烨一招得手,未待招式用老,第二招虚虚实实地继续向武功稍弱的葭儿、李桐袭去,葭儿知他厉害,兼且手中长剑只剩一半,那敢硬接,连忙往后退去。只是颜烨的手中的长剑却如影随形般不让她后退,更突然幻化出数个身影,从四方八面向她攻去。眼见葭儿有难,众人慌忙去救,哪知颜烨正要如此,蓦然回剑就刺,同时一掌拍出。曾曦文连忙在往一旁闪去,企图避过这一剑,谁知却忘记一旁司徒长乐递出的长剑。
司徒长乐心中一惊,因剑招已老,此时回撤必会被内力反噬,但不回撤,长剑就会伤到曾曦文!只是他岂会让心上人的亲弟伤在自己剑下,运气把剑硬是回撤,剑锋只是堪堪划破了曦文的外衣。心中暗道晓幸,但胸中一闷,一股腥甜涌上,虽忍住并未表现出来,但脚下未免虚浮,微退了半步。与此同时,“嘭”的一声,一道灰影斜飞而出,倒地后却动也不动。定眼一看,却是李桐。
一青一灰两道人影同时跃出,瞬间向着颜明玉以及颜烨方向接连挥出五剑。灰色人影正是叶孤城,而青衣人就是一直站在一旁的神秘人。颜烨冷哼一声舞起手中长剑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毫无破绽。颜明玉并无颜烨同等功力,自然不敢硬接,想往旁避,但左右都已被小久与柳靖斐封死,并无选择之下,只能足尖一点,往后退去。颜烨见他遇险,也不敢托大,急忙回剑相救。青衣人却不跟颜烨正面接触,剑尖一挑,把颜烨的长剑往叶孤城那边一送,叶孤城顺势就与颜烨缠斗起来。
没了颜烨的阻挡,青衣人一震手中长剑,就往颜明玉身上各个大穴刺去,颜明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连出五剑,与青衣人相斗起来。眨眼间,两人已经连交了三十多招。
“停手!”突然有人大喝。
众人闻声一看,顿时震惊不已,原来说话的正是李桐,只见他一手搂抱着浑身无力的曾柔,一手持剑架在曾柔颈上,哪有半点身受重伤的样子?! 叶孤城见原本留下照顾曾柔的纪瑛也被人制住,心中已猜到,必是刚才见李桐受伤,纪瑛上前救治,谁知李彤却是装作受伤,趁纪瑛不慎,就把她制住,并抢过毫无自保能力的曾柔。
叶孤城见此,只能收招,朗声朝颜明玉道:“把人留下,尔等可以离开。”他说话的同时,小久等人亦已收剑纷纷退至叶孤城身边,
颜烨也趁机退至颜明玉身后。颜明玉抬眼看了看,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已明显凌乱,甚至有点狼狈的仪容,毫不掩饰地嘲道:“叶先生凭何命令我等?”
一直一言不发的青衣人,此时却开口道:“李桐,放开她!”说话间,同时向李桐靠近。
李桐手下用力,“阁主,你若再向前一步,就休要怪我剑下无情!”
曾柔听到青衣人的声音,浑身一震,努力从李桐的禁锢中看向他,全然不顾挣扎中剑锋已把她颈项的皮肤划破。那身形,那嗓音,分明就是那众人口中寡情薄幸的赵伯瑜!
“是你?”她直直地望着他。她眼中已看不见周围的其他人,只有他。看着他突然停步不再靠近,看着他因自己的话蓦然变得僵硬的身体,看着他隐约透过黑纱射出的目光。既然不曾爱我,何必又来救我?!继续上演英雄救美的闹剧,难道你不累?!难道曾柔的利用价值真的那么大,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于手心。心痛得无以加复,阵阵腥甜涌上喉头。
“李桐,把人带过来。”颜明玉命道。
李桐得令,扯着曾柔慢慢朝他走去。众人见他手中长剑架在曾柔颈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青衣人确是赵伯瑜,他抬手取下黑纱笠帽,朝李桐道:“李桐,我自问待你不薄,想不到你背叛我的人,竟然是你。”
李桐一言不发,颜明玉却嗤笑道: “良禽择木而栖,你的清秋阁现被朝廷通缉,更被江湖各派所不齿,李桐自然弃暗投明。”
赵伯瑜转头望向颜明玉:“我确是清秋阁阁主,但屠杀朝廷命官,滥杀无辜,现被通缉的,却不是我手中的清秋阁,而是你这个插赃嫁祸大金国小王爷,完颜月。”一旁的柳靖斐接口道:“ 完颜月,字明玉,周宋国王完颜宗翰第八子。母为我大宋帝姬。完颜宗翰死后,被亲子逼迫改嫁于金兀术——完颜宗弼……”
“住口!”颜明玉,此时应改称为完颜明玉听他如此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恼不已。
“哈,住口?!你如若不逼迫你母改嫁,如何得宠于金兀术,如何能被封小王爷?!此时你倒觉得羞愧?你若要廉耻,若还要颜面,又岂会逼母改嫁?!”小久亦一旁冷笑道。
完颜明玉怒极反笑,指着赵伯瑜道:“最不知廉耻的就是他们这帮伪君子,我母乃是他嫡亲姑母,当初被逼远嫁之时,尔等一帮宗室男子,又在哪里?国难当头,却把女子推出去以换取和平之时,怎么不见尔等的礼义廉耻?!”
虽然当日把姑母送出时,自己尚年幼无知,但被他当面如此指责,赵伯瑜仍感到一阵惭愧,语气不由得放缓:“当日确是赵家对不起你母亲,然你既知身上有一半赵家血脉,当初完颜宗翰身死的时候,好应带着姑母归返故国。怎能帮助金人为虎作伥?!”
完颜明玉道: “归返故国?大宋已是岌岌可危,我为何舍小王爷的身份,而做亡国之奴?!至于为虎作伥,岳飞父子身陷牢狱,直至今日身死,赵伯瑜你自问与此毫无关系?!”
赵伯瑜沉吟一下,正要开口,就听到小久惊呼:“柔柔……”
但见一道血线,从曾柔的嘴角慢慢滑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唯独双眼却异常闪亮,仿佛她一身的精魄就凝聚在双眼之中,使人心惊。“珉,只要你说与你无关,我信你。”包括众人口中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众人口中的寡情薄幸,纵使全天下的人不相信你,我也信。本以为已经不爱,本以为已经心死,但当看到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才知,心仍然只为你而跳动。除非你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不死心。
声音虽轻,但在场众人均是有武功在身,故都清楚听到。
赵伯瑜望着她的双眼,嘴唇张了又张, “我…… ”从她嘴角流出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眼,就像要把她体内的所有鲜血都流干般。他忽地闭上双眼,不敢再看,深吸一口气后道:“无论是我弟还是当今官家为帝,均是赵家的天下,岳飞不识时务,自然留不得。”
曾柔听罢,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也软软地向下滑去,幸亏李桐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背心,才让她不至跌倒在地。小久忍不住转头狠瞪了赵伯瑜一眼,回头对完颜明玉道:“你要把人带走,无非是想威胁我们罢了。你看柔柔现今的身体,如果不能及时调理,恐怕命不久矣。你让我跟着你们,以帮柔柔医治罢。”
完颜明玉斜睨小久一眼,:“你以为我会傻得答应么?”
小久不看他,只垂下双眼看着半坐在地上的曾柔,她单薄的身影,在秋风中微微抖颤,原本已惨白的脸上,现在更是一片死灰,看得他心痛如绞,“我知你担心什么,只要你让我跟着医治,我愿意自废武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曾柔更是惊得猛地抬起头,又从地上挣扎站起,小久,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如此。她把心一横,手腕轻抖,袖袋中的长针滑入手心。一运气,就往身后的李桐身上的气海穴中插去。之前劫持她时,她本已不堪一击,当然没有制住她的穴道,刚才赵伯瑜的话对她的打击,更使她奄奄一息,李桐哪里料到她会有此一着,毫无防范,两人距离又近,曾柔认穴更是精准无比,自然一击即中。
“当啷”一声,李桐手中的长剑跌落地上。曾柔拼尽周身的力气,朝三步外开的完颜明玉跃去,举针就刺。与此同时,原本站在李桐身旁,曾柔身后一道黑影也一同跃起,举起手中长剑往她背后就刺。
从李桐被刺,到曾柔偷袭完颜明玉,再到她身后被袭,均是发生在眨眼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七声“不要!”先后从小久、赵伯瑜、柳靖斐、完颜明玉、司徒长乐、曾曦文、颜烨口中发出。同时数道身影均齐齐跃近。
“呲”
“噗”
“嘭”
曾柔完全不敢相信,一切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完颜明玉看着自己的双眼中先后闪过惊讶、哀痛、恐慌,然后竟然往自己迎了上来,“呲”的一声,银针插入他胸前膻中穴,竟然齐根没入,他身形随之一滞,却仍紧搂着她,并让她在空中转了个身,跟自己换了位置。“噗”的一声,长剑从他的背后对穿至左边胸口而出,鲜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蓝衣,也把她的紫衣溅出朵朵红梅。曾柔不敢置信,却只看到他眼中唯一剩下的点点温柔。不知何时被谁抢到怀中,不断地询问自己可有受伤。原本自己身后偷袭自己的人被颜烨一掌打飞,接着完颜明玉倒下的身影被颜烨接住,他的双眼却只望着自己。
不顾一切,推开身边的所有人,跌跌撞撞连爬带滚到完颜明玉的身边。他的双眼突然明亮起来,脸色似乎也没有那么灰败。曾柔的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梗咽着问道:“为什么?”眼泪已迷蒙了她的双眼,噼噼啪啪的跌落完颜明玉身上。
完颜明玉苦笑,“颜烨……咳,……把我怀中的……纸条……拿出来。”
颜烨此时已是老泪纵横,手颤着取出纸条,在完颜明玉示意下递给曾柔。
曾柔接过,这是一张黄色的签纸,轻轻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意中人,人中意,任是无情花鸟也情痴。
她抬头望他,他一直怔怔地望着自己,眼中充满宠溺,更有无尽的悲伤:“小柔,许我来生,明玉永不负你。”
曾柔泪如雨下,“好。”眼见完颜明玉嘴角含笑,眼中的神采慢慢暗淡,一直强撑着的她也眼前一黑,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