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1)
“四海为家么。橘的经历,一直很向往。可我也只能被拴在这里,只有头顶这片天空而已。”随后是轻轻的叹息声。
貂蝉是妖孽四公子中最多愁善感的。
“……你先努力赚钱。等你攒够了,我带你去我家乡吧。因为我家乡……消费水平非常非常高。”
他盯着我,慢慢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您生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么?”
“我敢肯定我生来不是为了只折磨你一个。”
他一时神情透明。探过身来,思量半天,欲言又止。
说起来,我初见昭君对他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对貂蝉却是颇有一见投缘的意味。
事到如今,更是坚信无比,貂蝉,完全是我那杯茶。
转身翻箱子,端出来,“貂蝉,吃药。”
“那位殿下多次下令要对我下手,都是被你阻止了吧。”我问。
他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回答。
他的坚决让女六条宫下决心先除掉他。再加上几乎同时得罪源家才有这次杀身之祸。
“昨天我去了东寺,确认了那味药的来源。女六条宫常去见的那位大师是不是曾经去过唐国?”
“没错。”
答案有了。
“你的伤口没有大碍。明天或者后天,你可以上朝了。”
“明天,我就开始休假。新年假期。”
……我又尴尬了。我这个尚侍,真称职,嗯。
“新的一年,仪式也会逐渐多起来。人多手杂,您要借此机会开始行动么。”
“我最擅长演戏、看戏,以及嫁祸于人。”难得一见的诚挚语气。
他笑着说,“我相信。”
翡翠帅哥进门闲聊几句。
一同回宫。
再路过偏殿已近傍晚。听守卫说小葱刚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运走。窃喜。
和贞仁叔叔一起吃晚饭。之后陪他加班。
在一堆奏章表笺中翻来找去,终于淘出女六条宫为小葱请求赐婚的折子。
凑到叔叔跟前,把折子递过去,等他看完,故作忐忑的斜上45度角忽闪着眼睛瞧着他。
这可是我的绝招之一。还有另一招扇耳光,这时不能使罢了。
他叹气。
女六条宫给自己选了个BH得如此出名的北条佳子当儿媳妇,无非是想在手里多捏上几张底牌,好要挟疼爱弟妹的貂蝉继续给她卖命。
提高闪睫毛的频率。
他又叹气。
“上午,俊子最后对你说的什么?”
“‘你等着’。”
“朕和几位兄弟曾把辅仁弄哭,俊子就拉着还在抹眼泪的辅仁,指着朕,大叫,‘兄长,你等着!’。三十多年了,朕可是等够了。”
他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让和仁对着佛祖收收性子也好。北条佳子要是嫁给他,朕就恐怕没安生日子过了。”
“陛下,你太伟大了……”我扑过去,在叔叔脸上吧唧一口,蹦蹦跳跳出殿报喜去。
门口扯住藤原典侍姐姐,“北条佳子住哪个殿?”
她尽可能用一个不显示出“其他”情绪的语气,“……娘娘,她也是典侍。您手里的名册里有详细的说法……”
……原来她是我的手下。又丢人了。
转身回大殿,又蹭到叔叔身边,良心发现的给他端茶倒水摆烛台递奏折。
他看起来很受用。
叔叔忽然摸出一沓子奢华纸笺宴会请柬。
转眼就是新春。宫里会组织一些盛大的君臣同乐的宴会。
鉴于绝大多数大臣已经休假。这种宴会的请帖又是相当正式。
我便主动请命给几位主要大臣送信。
时间还早。不如先送几封出去。征得叔叔首肯,卷着翡翠帅哥出宫了。
藤原左大臣府。东三条殿。
幸鹰的西苑离正门要近一点。翡翠先去找昭君叙旧。
我很喜欢幸鹰,他就是那种洞悉一切却从不会咄咄逼人的精品斯文男人。
是种大智慧,时时给人余地。
一路上仕女见我习惯的回避。
我习惯的随手轻叩几下门板,不等回应便直接拉门进去。
等看清眼前状况,又扭头出去了。
我打扰人家了。
幸鹰帅哥当时说自己没有爱人,不代表人家没有情人。
当然,我是指床上谈情的那种。
另外,我得说,是攻是受并不单单由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这么简单粗暴的盖棺定论。
何况,很多仁兄之间是互攻的攻受角色并不固定。
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幸鹰身下的那位,也是个帅哥。
好吧,我承认我再次被如此美妙的场景刺激得在风中凌乱。
“那个女人是谁?”由屋内传出,却不是幸鹰的那种温润嗓音。
“橘,她你不能动。”
……橘……
然后,比好莱坞动作电影更眼花缭乱的几下寒光,我身后的门板噼里啪啦碎成几瓣。
他和他的男朋友
长发飞扬,衣衫凌乱,紧实的胸膛,修长的大腿,统统被我看光却丝毫不以为意的英气帅哥一枚,气势汹汹手提长刀冲我径直而来。
幸鹰帅哥斜披浴衣一件,伸臂扯住欲教训“小三”的橘家帅哥。
“这是个女人。幸鹰,你一定要回护她么?”
一个女人插足到两个男人之间?多有娱乐话题,多有八卦精神。
决定该出手时就出手。我扬手一方浸了调料的手绢,劈头盖脸拍到橘家帅哥脸上。
他满脸惊异,更多不甘。慢慢失去知觉,倒在幸鹰的怀里居然瞧着还挺凄美。
“他大概会睡一个钟头左右。”我说着捡回自己的真丝手绢。
仔细审视这位帅哥,他的面相颇为博采众家之长。
“老相好?”我又问。
“嗯。”幸鹰帅哥波澜不惊。
“姓橘?”
“橘政熙(这名可是历史上某位左大臣的)。翡翠的弟弟。他母亲姓北条,侧室。靠着娘家的庇护,才在那次灭门中保得性命。”
难怪他有一副让我倍感亲切的美貌。看来我很有先见之明。
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幸鹰,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先把昏迷的橘家二少爷拖回床上,捡起一件外衣,随意的披在身上,指指门外,“好。不如去我的书房?”
他没有戴眼镜那副阿玛尼当季最新款。
对面坐下。他斟了杯茶,自然的推至我面前,“您那盒烟还在么?”
我有个好习惯,能随身带上的东西基本不会落下。
“给。”
他挑出一支,借烛台点燃,走至门边,慢慢吸完。
“一支烟够了么?我不知道在我面前现身,会让你觉焦虑。”我轻声道。
(现身,指同志在常人面前公开自己的取向。)
“不会。您今天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吸支烟,整理思路,考虑下如何和您开口。”
聪明。太聪明了。
如果他难于启齿,不如我主动引导。
“恕我冒昧,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取向?”
“我父母工作忙碌,常满世界飞来飞去,记事起就是我一个人在纽约的家里孤零零的。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也会寂寞,于是找了个全职的家庭教师陪我。”
“那个老师就是gay?”
“没错。”他悠然一笑。
“可是,我记得取向不会因失忆而改变。”
“确实不会。”
“那么,当年源樱千代曾经勾引过你?虽然八卦,但我真挺想知道细节的。”
“那位夫人一封书信把我叫到她卧房。把自己脱光站到我身前。我说,‘我对夫人您没兴趣’。”
是句实话。但在不知底细的源樱千代小姐听来,真是无上的讽刺和嘲弄。
自诩天仙一般的美人,藤原家二位少爷视若无物。所以人家小姐理所当然的崩溃了。尔后自然而然的变态了。
“这位夫人和兄长斗法,家里肯定乌烟瘴气。不如远行避祸。”
“于是你自请去伊予当太守,等这位夫人一咽气你又迅速的卷包袱回来了?”
“是兄长召我回来的。一同回京的还有橘大人当然还有政熙。”
“我可是记得你哥哥当年还请‘橘’大人看顾你……”我话里有话,翡翠不待见幸鹰绝对事出有因。
“身为长兄,自己的弟弟和挚友的弟弟……肯定是他不乐见的。”
你不是挺明白的嘛。
“我还真就好奇了,你对女人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毫不掩饰我的怀疑。
“并非如此。”他也笑得云淡风清。
“以后万一我有什么‘特殊需要’,幸鹰,就麻烦你了。”说着邪笑着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女人挽男士手臂,胸部会很自然的触到男士的上臂。所以幸鹰不自然了。)
他有一丝丝不自然。却很快调整回来。温柔的抚上我的手。
“这是我的荣幸。”他转过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你并不是不喜欢女人。”
“嗯。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和女人相处。你知道,我和我母亲拥抱都没有过。”
“你……比较依恋这里的母亲吧?”
“依恋么?我想她比我亲生的母亲更称职。”
“你想回去么?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毕竟在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两个。”
明明是命运之神的恶作剧。
初始的牌滥得一塌糊涂。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精心经营,眼看胜局在握。
可是忽然有人对你说,抱歉,这局不算,我们可以重新发牌。
你还会赌一次么?
“我来到这里忽然变成了十五岁的少年,却带着一个二十三岁青年的记忆。等身体真正成长到二十三岁,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胸口,“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那么再回去的话,又要重复二十三岁的人生。
“幸鹰,我想抱抱你。”
他这次没有迟疑,颔首微笑,轻轻的伸出手臂。
如果可以,一定要有个同志挚友。只有在他怀里,你才知道什么是来自异性的温暖和安稳。
这,往往不是你的情人能给的。
而且,无论情感变迁,他或许会生气,或许会骂你,但永远不会推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