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1 / 1）

林雪，你最近脸色真的好差啊？我看到林雪憔悴的神色，心疼的说。

自从练舞蹈，自从我看着她这样一直练，自从我同意林雪每天可以多练一个小时，我都不知道我的神经到底是怎么了。林雪每次都练得脸色发白，可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我怎么劝都没有用。她只喜欢舞蹈，有时候她对我说，阿五，我跟你在一起，你也没有和我去哪里玩，那你就允许我跳舞吧，我喜欢这个。

我能说什么呢，和林雪在一起了，我才知道她其实不是喜欢读书的，她总在我面前表现自己喜欢读书的一面，目的就是鼓励我。可是，她曾对我说，这个大学里，除了读书，她实在找不出喜欢大学的理由。好几次，我都看着她望着书本发呆，她那发呆的神情让我觉得有点伤心。

阿五，没什么的，我可以坚持的。林雪对我说的时候，我转身正看着舞蹈室的镜子发愣。

林雪站在镜子面前，竟然是那么渺小，跟我比起来，纯粹是老鹰和麻雀。我说。林雪，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再瘦下去，我看连韩红也教不好你怎么变胖了。

55555，真的么。林雪走到镜子面前，左看又看，最后说。我没觉得瘦啊，阿五，我们上次去称的时候，我不是还98斤么？

上次是上次，这都不知道过了几个世纪了，你还说上次。林雪，别练了，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这可是我第一次对林雪说要去逛街，平时她老叫我去，我都一直推脱说不去。我是怕了，林雪是属于那一种典型的逛街不知道吃饭的美女，跟这样的女生在一起，男生必须保持好良好的脂肪以便供应。

这个，阿五，等我练完再说吧。本想着林雪会高兴地拉着我的手的，可是林雪的回答，竟让我吃了一惊。

连上街都不能打动她，我看林雪对舞蹈可是痴情得无话可说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痴情呢，不就一个跳舞么，郁闷。

而我该做点什么呢？

说实在的，我就一直在想该做点什么了，除了会写作之外，我基本上说不出还有什么本领。每次我在林雪面前说，你觉得我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啊，林雪就一直在取笑我说，阿五，你不要再说写作了，你现在才知道你和别人的差距啊。

你就只会吹牛，阿五。呵呵。

每个作家骨子里都有一种自恋和自大感，虽然我一直鄙视那些为了生活，而整天象狗一样生活的人，但有时我又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耐力。他们那种持之以恒的自信心，或许是我永远都掌握不了的。我说。

阿五，不要深沉了，你看你现在都还没真正出去过。我了解你啊，阿五，你是不屑和那些人一起在商店卖东西，你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学会去舍弃一些什么，你怎么来成功呢？

林雪说这话时，我突然觉得好惭愧，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是该做点什么了。我说。那我就去找些事情做吧，林雪，你就不用担心了。

正好猴子也来说。阿五，学校里有一封招聘文学编辑的启事，我看了，觉得你就是里面的绝佳人选啊。可是那编辑的工资待遇不是很好，我想你不会去做的。

猴子本来也是对他的话语，没抱多大的希望的，因为象类似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向我汇报了多少次了，我总是推脱说“不去做”，虽然我知道猴子也是为我好。可我就天生一种爱面子的人，我觉得都大学生了，怎么还能去做那些低工资的事情。

什么，我当然去做，猴子。在哪里，我看看。

我的回答似乎是惊讶了猴子，他恍惚了一下说。阿五，你今天是怎么了，这就对了么，象你有这方面的才能，不去做真是浪费你的资源。

你小子说那么多废话干么，快带我去。

招聘编辑的是一家杂志社叫做“花香”的，应该还算不错的，在国内有一点名气，虽然还只是新兴不久的。

一到那里，我才知道社会的竞争到底有多激烈，那里排的人差不多可以把整条走廊给挤满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诡秘，还包含着自信和互相的嘲讽，或许写文章的，给人的都是这么一种感觉吧。

猴子对我说。阿五，这么多人啊，你有点压力了。

什么，压力？我不屑说。猴子，也不看看我阿五是什么人，得了那么多奖项，况且在网上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知名度，说出来应该有一半人认识我。

我这话说的确实是实话，自从我写文章开始，我的小说就被冠以新一代“80后感伤派”文学，经常会使看我小说的人，流了不计其数的眼泪。也有一些杂志找我过，但我是那种一心只想赚大钱的人，对杂志的请求，一般都以拒绝告终。

不过说实话的，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和我一样，都是写手的人，心理难免有点压力。告示上说。今天是应聘的最后一天，一些栏目的编辑都已经招满了人，剩下的是为数不多的岗位了。

我对猴子说。猴子，这么多人，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阿五，你说什么呢？既然来了，就等一下吧。

那好吧。说这话时，我其实早已没有多少信心了。

然而应聘的结果却出奇的好，我一把我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奖状都递上去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傻了一半了。在桌子上整整六十多张的文学奖状，让他们都目瞪口呆。有的人还在说，这到底是人么，这么强怎么还在这里混啊，干脆到我们这里签约算了。

我对这样的评价早已失去了新鲜感，我不知道我都碰到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了，而当我再报上自己在网络上写的一些小说，他们更惊了，原来在网上风情万种的“xiaowupingxue”（笔名），竟然是我。他们对我写的那一些小说，简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惊讶了。

你确定要到我们这里做么，我们都看过你的小说了，觉得很不错。

我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有些木然。猴子站在应聘室外面的窗口外，不停地在笑，他应该也猜到了些什么。

如果你真的愿意来的话，我们开出的条件可以更好，我们甚至可以签约，买断你这一年的写作出版权利。一位女编辑激动的说。

我只是想完成我老婆的任务，而且我现在还没毕业，不可能长时间一直花在写作上。我只想找到一些锻炼自己的机会，想多学点经验。

知道了，那你明天就来吧，我们等你。一切条件我们公司面谈。

那些编辑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象挖到我这个网络写手，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一直是想，完成对林雪的承诺。所以，我也觉得很高兴。

出来时，猴子一直在对我说。阿五，你没看看那些人的眼神，里面的和外面的应聘者，都是那个伤心啊，我都形容不出来。

呵呵，想我阿五是何等人也，网上搜索我的名字，至少跳出几百条相关信息。我说。

知道了，阿五，你是牛人不行么。以后真的出名了，要给我签名啊，不要忘记我这个患难与共的兄弟啊。猴子说。

你小子，我什么时候忘记你了。你得到的好处还不多么，我每次得到稿费不都是请你去吃“必胜客”，你再这样说，你就不是人。

555555，阿五。就是不要忘记我这只麻雀就行，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也飞不高。

你还小小鸟，我看都是老鸟了。小子，先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说。

你还说呢，都说要帮我了。你看你，都给我找些什么货色啊，你不说我还不气呢，一说我就气炸了。

你去那边照照镜子吧。

干吗照镜子啊？猴子疑惑道。

看看你到底长得怎么样啊。你小子。

555555555555555555，阿五。

我的心里就一直在想，我先前就是想通过写小说出名，然后赚钱，可是我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多少年了，难道我这次又得开始陷入写小说的痛苦挣扎中。我该怎么做呢，林雪听到我又说小说的事情，她会不会又笑话我呢？

其实在应聘成功的同时，我还是饱含着一些矛盾的。

真不知道林雪是怎么想的。

她会说，阿五，除了写作，你还会做什么呢？

还是会说，阿五，写东西，那么辛苦，我不是和你说了。你看当代写东西，哪几个出名，又哪几个混得好呢？不都是穷困潦倒的吗。

我该怎么回答呢。

或许编辑跟写手不一样，我可以写小说的同时，多看别人的文章，多锻炼自己审阅的能力。林雪应该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