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自杀（1 / 1）
夜，没有尽头，漆黑无边的黑夜。
我一个人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里，寂静无声，黯然心碎。
没错，心，彻底地碎掉了。在程海诺侵袭我，掠夺我的时候，我听见了心，一片一片剥落，一片一片碎掉的声音。
血，沿着伤口静静地蔓延、流淌，像一条无声的小河，潺潺地，蜿蜒而绵长。
这就是代价，呵呵，成长与幸福的代价吗？心口的痛，身体的痛，还有什么会比这心死了、爱走了，更痛？！更撕心裂肺？！
血，还在蜿蜒且蔓延的爬行着。这一回不在我的心里而是在我的手上，用我洗漱用的牙刷柄，折断后那尖锐而锋利的断口，深深割向了我的手腕。
或许，这样就可以减轻我的罪孽了。
高希羽你一定要等我呀，等我去偿还，等我做牛做马来换你重生、换你再世的健康与快乐！
高希羽，一定要等我！
我割开了两个手腕的血管，然后平躺在地板上，静静地聆听着血从身体里汩汩流出的声音……
“暮旖轻！你这是在做什么？！”
隐约中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却看不清，只觉得有一张天使般纯净如水的脸。
“暮旖轻！你不能死！”
眼睛里再也聚不起任何的光束来，我傻傻地笑，我对着那张脸使劲地、没完没了地笑，却还是看不清，就连声音也在最后变成了模糊一片……
出乎意料之外，我没有死成。医生说我再来晚一会儿血就流干了，再也就不回来了，就连生命的迹象也微乎其微了。
可是，我还是被救了回来。多亏程海诺发现得早且及时地封住了伤口，才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才让我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医生说，我是AB型血也就是万能的受血者，由于这种血型稀少而且血库的存量不多，要从附近的医院急调。可是，程海诺就是不同意，他说那样会耽误抢救我的时间，他说他是O型血，可以应急输入我的体内。医生说，那样会对患者的身体有不良影响的。程海诺说没关系，只要能救活我只要能让我的身体里流有他的血，一切的后果都找他好了，他会承担起全部的责任。最后，医生拗不过程海诺。当我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两天两夜以后，我终于清醒过来，醒在了程海诺守护我的白色病床前。
“暮小姐，你终于醒了！”孝伟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看见我醒来，神情异常地激动。“少爷担心你都快要疯了，为你输了那么多血后还执意留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肯离去。这不，他刚刚睡着。”
孝伟还想说些什么，程海诺却动了动，从睡梦中醒来。
“旖轻，你终于醒了！”他摸摸我的手又看看旁边的仪器，在确定我真的没事真的清醒过来了以后高兴得跳了起来。
“旖轻，你都要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真的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我而去了！旖轻，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惩罚我好了，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求你，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我转过脸，不理他也不看他。孝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门外去了，偌大的病房里只留下我们俩个人。
“对不起，旖轻，我知道是我心太急了，是我伤害了你。你知不知道你独自在临海的时候我有多想你？我偷偷地跑去找你，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你糟蹋自己我却不敢叫你，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吗？你自暴自弃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以为你已经出卖自己了，却没想到你还保持着最后清白。对不起旖轻，我大错特错了，可是我的心是爱你的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爱你的呀，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将是我今生唯一的一个女人！旖轻，我想你保证！我不会白白地夺走你的第一次，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旖轻，求你看看我对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依然将头扭向了窗外，脸上是木讷且万念俱灰的神情。
“旖轻，你真的那么恨我吗？宁可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我依然不说话也不回头。
程海诺立即暴跳如雷。他跳过来紧紧地扳住了我的脸颊，他说，“你好好看我，你听完了我说的话你再去寻死！”
“暮旖轻，你最好给我记住！你现在的身体里流的血液有一大半都是我的，是我给你输进去的，是我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了，它是我的，它的生死存亡今后也都由我来作主！别以为这次我救了你，下次你还可以轻易的去寻死，你在死前一定要想想蓝衫想想你的家人，你死了他们怎么办？你死了他们会不会有好的结果！”
“你威胁我！”我吃力的吐出这一句。
程海诺捏紧我的脸颊，手指用力，是撕扯着，硬生生地疼痛。
“没错，如果你这样认为我也无所谓。就算我不并购‘暮之惜’就算我不亲自去动蓝衫，要是我一不留意将你们兄妹的不伦之恋给说溜了嘴，蓝衫还会在商场上混吗？蓝衫还有未来还脸做人吗？还有你那辛苦奔波、劳累半生的父母呀，为你们操碎了心，你就忍心看着他们因为你们的乱伦而承担压力、遭人唾骂，一辈子抬不起头吗？暮旖轻，你倒两眼一闭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想过你死后他们的感受吗？我保证你要是再寻死一次我就向全世界公布你和蓝衫兄妹乱伦的消息！”
“你——卑鄙！”身体瘫软，再也没有反驳的力气，就这样被程海诺抱着，就这样被程海诺拥进了怀里。
“暮旖轻，你最好给我想想清楚。”
程海诺将我放回病床上，然后走出了大门，然后留下了我一个人。
“哥——”
我哭着却叫不出任何的声音。我高举着双臂我撕扯着厚重的纱布，为什么我就连死也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不知道又哭了多久，我的眼泪再也哭不出来了。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深深地凝望着空洞的天花板，或许这就是我这一生作孽的代价！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辗转反侧仍然无法入睡。我索性拔掉滴管坐了起来，我听见门外有响，紧接着门开启了一道小缝。
“孝伟，你进来吧。”
我猜到并且认出了孝伟，他尴尬的笑笑，小心翼翼的杵在了门口。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小姐吵醒了。少爷刚走他说回去拿几件衣物，他说要我照顾你，有什么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我睡不着，你，有烟没有？”
孝伟愣住，脸色有些难看。我们都很清楚程海诺是个从不吸烟的人，也不喜欢身边的人吸。要是让程海诺知道孝伟的身上有烟，程海诺一定会抽他几个耳光决不会轻饶了他的。孝伟不知所措的看着我，有些害怕，有一点胆颤心惊。
“我知道你身上有的。”我伸出手，指指他西服上衣的口袋。“你放心我不会对程海诺说的，他看见了，就说是我执意让你去买的。”
孝伟还在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掏出来送到了我面前。我抽出一根夹在两根手指的中间，是孝伟替我点燃的，我狠狠地吸上了一口。那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荧光和那串白色的缥缈的雾霭，都仿若我不堪的且苦涩的人生。
“哥——”肺子被呛得猛烈得咳嗽。我越是咳嗽越是感觉心被掏空了一样，眼前又出现幻觉，想念也愈发的苦涩起来。
黑暗中，程海诺不知道回来的。他站在门口盯着我看了好久，似乎在欣赏我娴熟而又颓废的表情。不声不响中，孝伟很知趣退下去了。程海诺这才悄悄地走近我，帮助我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口吻里竟充满了宠腻没有责备。他伸出手将烟抢过来掐灭，然后吻了吻我，将我拥进他的怀里。“原谅我旖轻，原谅我所有为你犯下的罪过。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我还以为你在临海的时候已经放弃了自己，放弃了爱情。所以，我会还你的，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疼爱你保护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旖轻，我为我的冲动我的无知向你道歉，高希羽的事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旖轻，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好好的赡养高希羽的父亲的，而且我还会把蓝衫的公司还给他。”
“旖轻，我们再也不要吵了也不要闹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求你，原谅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抬起头，眯起干涩而疼痛的双眼。眼前摇晃的是程海诺绝美得无懈可击的脸，还有那久违的让我熟悉让我感动的认真与孩子气的率直。
“暮旖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胸口一下子温热了起来，心也渐渐地柔软了下来。我伸出手很用力握住程海诺的脸，我轻声地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忘掉过去吧，程海诺，我们结婚吧！”
程海诺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抓住我的手大叫“暮旖轻你再说一遍！”生怕自己听错了或是漏掉了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一字一句的很清晰地对着程海诺说，我看见他的眼睛模糊了，泪水也顷刻间翻涌、泛滥了起来。
“旖轻——”
程海诺抱住我像个孩子般的呜呜哭泣，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很奇怪我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程海诺，答应我件事，好不好？”
程海诺很用力的点头，“好！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都行！”
“程海诺，”我擦去程海诺零乱的泪痕。“我们结婚后离开瑞阳好不好，我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好！”程海诺拍拍胸脯，“而且我程海诺向你保证向你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再害蓝衫再为难蓝衫了，我会尽可能的帮助蓝衫，我会认高希羽的父亲做干爹，好好的服侍他、照顾他，让他在有生的日子里安享晚年！”
说着，程海诺举起右手对天发誓。然后很温柔的吻向了我，他说，“谢谢你，我永远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