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酒会(1 / 1)
当璀璨的焰火在斑斓的夜空中燃尽了最后一丝美丽的时候,程海诺一袭宝蓝色的西装,准时出现在了“恋之风景”那足有三千多米的豪华会场的中心。今天,他是这场酒会的主角,传说程老爷要借这次创业酒会的机会将他的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过继到他的独生子程海诺的名下。对于整个瑞阳城来说,这无疑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有好多达官显贵为了巴结讨好新一任的瑞阳首富都不约而同的盛装出席了这次盛典,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他们更是将整个“恋之风景”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有风吹草动,立即追踪报道。
…… ……
“听说没有,这个新任的瑞阳首富还只是个年仅二十四岁,拥有挺拔身材和花样美貌的绝美男子呢!”
有记者在人群中小声地议论。
“你才知道呀,还说自己是跑经济的行家呢。这个程家公子漂亮得连女孩子都自叹不如,好多的女明星都以和他沾上关系为荣,好多的政界要员都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许配给程公子,以结百年的秦晋之好。”
“不过,这位程公子好像对女人并不怎么感兴趣。虽然从出生那天开始身边就围绕纠缠着许多形形□□的女人,却始终没有一个固定的或是和他交往比较密切的女友。该不会像最近那本八卦周刊所爆料的那样,风流多情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只是程家公子用来掩饰自己那颗不爱红妆爱蓝颜的‘同志’内心吧!”
“那也说不准哟!更何况这程家公子长得这么的漂亮,要是他能垂青于我,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爱!”
…… ……
细碎的声音,如一根根无形的针,钻入了我的身体,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一个人孤独地陷在拥挤的人群里,四肢冰冷,僵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这样诋毁程海诺!程海诺不是他们说得那么的不堪,他是为了我,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还在爱着我,没有忘记我!为什么他们要说他是同性恋?!我拼命地捂住耳朵,却还是阻挡不了耳边那嗡嗡如蚊声地侵袭。我要晕倒了吗?额头开始渗出冰冷的汗珠。就在我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地时候,一双手拥住我,将我带回了那暖如春天的世界。
“放松。”声音轻如呼吸。
整个身体一下子松软了下来,柔柔地,缩进了身后那个单薄的胸膛。
是高希羽。我没有回头就知道是他。只有他才会在我濒临绝境的时候冲过来救我,也只有他才能让我感到安稳。无论遇到怎样的难题,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让我看到希望,看到另一个我从不知道的未来。
“高希羽。”我有些委屈的轻唤他的名字。
他半抱半拥地将我带离人群,走到靠阳台边的一个角落,叫我喝下了一杯清甜的红酒。
“浅香?”我惊异的望着高希羽。这明明是杯明艳的红酒,怎么会有浅香的味道,怎么会有浅香的功效?
高希羽微笑,从兜里掏出了一瓶袖珍的药瓶。“这里面是我从临海带过来的浅香,一路上小心珍藏着,希望可以在你痛苦的时候帮助你。怎么样,这回我对了一点点的红酒,红酒也是可以调节情绪的好东西,尤其在今天,这么美好而又令人难忘的夜晚。好喝吗?好喝也不许贪杯哟!”
胸口温热,透过血液,传到每一处的神经末梢。我轻轻地捂住自己微微熏红的脸,傻傻地笑,甜甜地笑。
“在笑什么?”高希羽问我。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那袭纯白色的西装,很漂亮,也非常的适合他。
“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你穿西装这么正式。”
高希羽耸耸肩说,“是程海诺选的,还特意送到了我的房里,邀请我一定参加今晚的盛典。他说他会很忙,怕照顾不到你,害你孤单,害你受伤。旖轻,程海诺真的很细心,他真的很爱你,他对你的感情一点也没有因为时间或是空间而改变。”
“可是,刚才还有好多人那么的诋毁他。”我忽然想起了刚才人群中的议论,又不免得感伤起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如果没有我的出现,程海诺早就找到心爱的人了,也就不必落到现在被人称为是同性恋。”
“傻瓜!那些八卦新闻就是这么庸俗这么浅白,喜欢挖人的隐私,喜欢编造流言。更何况程海诺那么的出色和知名,哪家媒体不希望沾沾名气,哪家周刊不喜欢销量长虹?旖轻,名人也有名人的苦楚,这是我们平凡人所不知道的,不要动不动就将莫须有的罪名归属到自己的头上。”
“是的,他们只不过是想得到新鲜的暴料而已。何必在意他们呢?”
程海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走到了我们的面前,一本正经,一脸的严肃。
“高先生,很高兴你能莅临今晚的酒会。谢谢你帮我照顾旖轻,可不可以将旖轻借给我,和我共跳这今晚第一支舞?”
高希羽微笑着鼓掌。
程海诺继而又转向我,他将我拉入怀里,他说,“旖轻,你今晚真美,就像是九天玄女一样,悄悄地飞入了我的梦里,让我不愿醒来,让我害怕醒来。旖轻,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的夜晚,我会永远都铭刻在心里,永远永远都记得,永远永远都不忘记,你的脸……”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我倾斜入他的胸膛。在他的臂膀中旋转着、飞翔着,像只小鸟,翱翔在他为我圈出的世界里……
那是谁的眼?
空洞而清透。
我旋转在程海诺的世界里,视线却一片茫然。
那是谁的唇?
轻抿且微薄。
每一寸嘴角微微地牵动,竟也会撕扯出我心深处那伤痕累累,布满血腥的痛。
那是谁的脸?
纯净而唯美。
仿佛在睡梦中才依稀可见,如水般的轻柔,如烟般的飘渺。
那是谁的笑?
遥远且疏离。
笑纹在寂寞中淡淡地晕开,竟似一团孤独的野火,肆虐地绽放着,燃烧着最后一抹绝望的绚丽。
魂,就这样悄悄地被带走,被抽离了吗?我呆呆的伫立着,仿佛一个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躯体。
呼吸,竟也变得如此的痛彻心扉了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直直的僵立着,任时光在我眼前交替,任人潮在我身边游走。
真的,真的就要见面了吗?为什么当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时刻终于唾手可得的时候,我的心竟笼罩着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罪恶?
可以逃吗?双腿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我下意识的抓紧程海诺的衣领,仿佛一松手就会掉入无底的深渊。
我听不见了吗?程海诺的唇在我前面蠕动着,我的耳朵却像围绕着蝇群一般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程海诺!”我大声地呼喊着程海诺的名字。我看见从他眼中倒映出的焦虑,还有一双布满血丝,空洞如幽灵般的鬼眼……
在我最后还残存的意识里,我被程海诺抱起,远离了那片喧闹的舞池。后来高希羽又亲口告诉我,我是被程海诺扛到肩头的,几乎是飞一般的冲出了人群,冲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空气清幽的阳台。
是程海诺命令侍从封锁了整个阳台的。事后,高希羽曾经这样的对我回忆,他说当时的程海诺表情十分的恐怖,还嘱咐任何人不要进来,不许骚扰他,更不许靠近这个阳台两米之内的范围。当然,这任何人中并不包括高希羽。他是第一个被程海诺叫进来的,叫进来后就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反复的重复着,“救旖轻,你是医生你一定要救旖轻!”
我是怎么了?我不知道也没人能够告诉我。程海诺将我放在有着精美雕花的长椅上,放下我的时候还不忘将他那名贵西服脱下,铺在我的身下。
“旖轻!”他摇着我的肩膀喊着我的名字,他说,“你看看我好不好,你——你千万不要吓我!”
目光,穿过程海诺,落在了遥远的地方。那一步步向我走来的我最熟悉也令我最为心痛的容颜,深深地映入眼帘,拼命地怒放,伸展……
心,悄悄地打开了缺口。有溪流在缓缓地经过流淌,就这么自然的,滋润了曾经干涸枯萎的河床。
人,毫无意识的站了起来。乖巧顺从的迎了上去,步伐轻盈,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的犹豫。
“旖轻——”
身旁好像有人在叫。我却丝毫都听不清也看不到,在我的世界里,自从有了他的存在。
是的,自从有了他的出现,我的世界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只要有他,只要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旖轻——”
一切声音对我来说都是刺耳无畏的杂音了。我只是一个人不停地朝前走,朝向一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如今却又让我无法逃开的方向,寸步前行。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