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分手(1 / 1)
是的,如果有神存在,他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里注视着我们,他会心疼我们的,心疼这对苦命的鸳鸯。
可是,我们没有等到神的降临。就在我们忐忑不安却又十分坚信着神一定会出现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欧贻贝离开后的第三天,我们接到了爸妈绝望而又愤怒的电话。紧接着就是通往渔村唯一一条小路上那咆哮着尘土的车队,愕然停到了我们的面前,也霎时间惊醒了我们所有的美梦。
“一定很惊心动魄吧。”
我看着高希羽陷入了一阵沉默。那一天应该是我这辈子所经历过的最大的痛楚吧,直到现在向高希羽忆起,心里还有着深深的余悸。
“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换作是你,你又该怎样接受呢?你最信任的孩子背叛你,你最引以自豪的儿女搞畸恋,这些都是扎入爸爸胸口的刺呀,就算是连根拔除,也是血肉模糊,也是无法愈合的碗大的伤口呀!”
没错,那是鲜血淋淋的伤口。那又粗又长的棍子在蓝衫的身上折断了一根又一根,却还是无法浇熄爸爸的愤怒,无法止住妈妈的哭声。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呀!”爸爸仰天长啸着。直到最后再也抡不动棍子了,爸爸瘫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了嘴角。
“筱!”妈妈惊叫。她冲向前去抱住爸爸,她说,“筱,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呀!”
“衫儿,你还不认错吗?”妈妈撕心裂肺的怒斥着蓝衫,“你难道真的要一错再错,存心气死父母害了妹妹毁了这个家不成吗?!”
蓝衫无语。他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受到棍棒的责罚,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将我藏在了他宽大却依然温暖的身下。
“对不起,我真的很爱旖轻。”蓝衫平静而又淡然地微笑着,眼里是一望到底的清澈与透明。
“混账,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种!”
爸爸挣扎着坐起又抡了蓝衫一个耳光,鲜血立刻划破嘴角,一滴一滴,滴落在我惊恐与泪痕交错的脸庞。
“哥!”
我失声痛哭。我抱紧蓝衫再也支撑不住的身体,却被爸爸分开,拖离了蓝衫的身边。
“哥!”
蓝衫仰面地躺在地上,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旖轻,我们走!”爸爸将我拖上车子,他说,“从今以后,我再没有叫蓝衫的这个儿子!”
然后车子在他的一生怒喝下绝尘而去。
“旖轻!”
我听见蓝衫微弱的弥漫在空气的声音,我看见蓝衫在我们离去的那条路上艰难的、拼命地爬着,他说,“旖轻,我爱你!我永远都不放弃爱你的权利……”
就这样分开了,在爸妈毅然决然的坚持下。他们铁了心要和蓝衫断绝关系,而我却用以死抗争的方法,换来了原谅蓝衫,留住蓝衫的条件。他们同意了让蓝衫留在瑞阳,收回了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决定,而我则选择了自愿被放逐到临海这个偏远而又寂静的海边小城。
“再没有和蓝衫见面吗?”
我望着高希羽,胸口是沉闷的苦涩的滋味。
那天,蓝衫一直爬到了太阳落山,他再也看不清车辙远去的痕迹了,也再没有力气将身体挪动半步。他陷入了一阵昏迷,血肉模糊的手指和伤痕累累的躯体都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信念。他就那样气息游离的倒在了我远远离去的那条小路上,仿佛已经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再也无法醒来再也不愿醒来了一般。欧贻贝吓坏了,她大哭着向程海诺求救。是程海诺一路狂奔将蓝衫送进了医院,也是程海诺聘请了最好的医生将蓝衫从死亡的边缘解救了回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蓝衫清醒来的第一时间,程海诺就朝他怒吼!
“我是你的兄弟我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你情愿放弃生命也不愿告诉我?!蓝衫,你这样做很自私。你以为你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放弃生命不再醒来,你就可以解救旖轻博得原谅,你就可以很安心地闭上双眼,不用挣扎摆脱罪恶了吗?你这个混球!”
程海诺照着蓝衫就是一拳。他揪住蓝衫的领口,他撕心裂肺的喊着,“旖轻怎么办?旖轻怎么办呀!”
欧贻贝大哭。她试图要推开激动的程海诺,却被他一反手,甩出了病房的大门。
“你因为你死了旖轻就可以很轻松的活着吗?”程海诺拼命地摇晃着蓝衫的肩膀,“你不懂旖轻呀,亏得旖轻她那么爱你!”
医生的劝慰制止下,程海诺终于松开了手。他发疯似的跑出了医院,留下的只有蓝衫无声的流泪。
“我真的做错了吗?”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欧贻贝拉住蓝衫的手。“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的,我真的爱你我只是想解救你们,不想让你们越陷越深而已。衫,我真的作错了吗?”
欧贻贝扑到蓝衫的身上大哭。蓝衫吃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拭去泪,温柔地将欧贻贝揽进怀里。
“都是我的错,在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时就茫然的接受你。都是我不好,将本来快乐的你卷入这场无谓的战争。贻贝,是我欠你太多。我该怎样还你呀,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衫!”欧贻贝紧紧抱住蓝衫的肩膀。“要我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没有爱情我无所谓,只要让我爱你,只要让我能够见到你。衫,我可以做旖轻的替身,我愿意做你们爱情的掩护,只要让我照顾你,只要让我留在你的世界里。”
泪水,浸湿了枕边。蓝衫闭上了双眼,嘴角边是一抹无奈的拒绝。
这些,都是欧贻贝后来找到我,对我说明的一切。她哭着跪下来求我原谅,她说,“旖轻,你不要恨我,我只是太爱衫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越错越大,越陷越深而已!”
我没有怨她,我只是很沉默的含着泪的望着她。其实,欧贻贝又有什么错呢?是她先和蓝衫在一起,是我先爱上哥哥,将蓝衫从欧贻贝的身边抢回来的。该道歉的或许应该是我才对,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一天,是我离开瑞阳、远赴临海的头一天。我静默着望着哭声不止的欧贻贝,泪水挣扎着却没有给它泛滥的机会。
离开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倾盆的大雨。我隔着机场的那扇落地玻璃窗向外望去,却始终没有见到蓝衫的身影。
“他不会来了。”程海诺的声音在背后寂寞的响起。“伯父伯母已经赶到医院去看紧蓝衫的一切行动了,他们委托我来送你,他们说这是你们事先已经说好的约定。”
我低下头,手指顺着雨滴落下的方向划着,划着。其实我早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会有一丝想念他、见到他的幻想呢?视线,开始在密密麻麻的雨丝中纷乱、模糊起来了。我使劲地咧着嘴笑出来,可是泪水却在嘴角牵动的那一霎那轰然的决堤了。
“哥!”我蹲到地上失声的痛哭。
程海诺从身后抱住我,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有的痛苦!”
“旖轻,告诉我该怎样做?我怎样做才可以帮你,我怎样做才能够找回原来那个快乐的你?”
程海诺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可是我,除了哭声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语言了。
“暮旖轻,我可不可以去临海看你?”
我摇头。
“暮旖轻,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友?”
我继续摇头。
“暮旖轻,我可不可以永远都爱你?”
这一次,程海诺再也没有给我任何摇头的机会。他捧住我的脸固定住我的头,他使劲地扳住我的头前后晃动着,他说,“这就是点头了,我当你是答应我喽,有任何事情都要找我,难过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烦我。”
“程海诺。”
嘴唇被程海诺用轻吻堵住。
“暮旖轻,我只要你记住我爱着你就好,你不用理我不用管我,也不用觉得亏欠或是有什么对不起我,你可以不用理我的感受,能够爱你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程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