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送走(1 / 1)
恍惚中,楚文生醒了过来。昏昏沉沉的,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楚文生不禁有些暗暗有些心惊。
转头看到前面一张白色的大网,张开了等在那里,他想要停住脚步,却已经不可能了。若在平时,他完全可以借助外力,转变方向,以免自投罗网。可偏偏的,他现在踩在水上,脚下毫无着力之点。眼看就要扑上眼前的大网。他心想,只有借助眼前这大网,向后反扑,和李柏年等人决一死战了。
瞅准了眼前的大网,楚文生伸脚点向网上的一个窟窿,转身向后弹了过来。可就在这时候,一根大棒忽然挥了过来。楚文生似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只是朦胧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高声儿笑道,“李兄,你果然厉害,所料这楚文生可是一点儿都没有错呀。这样的落网,他竟然都还能反扑,看来咱们都小看他了……”
想到这里,楚文生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眼前描有九龙盘凤的天花板,想到李柏年,楚文生立刻便知道,自己是被困在浅月湾了。他想动一下,却又发现他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紧紧地锁在了床边的柱子上。转头,他想看看四周的状况,却看见一个几乎半裸的女子,坐在他的床前,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你醒了?”那女人见楚文生睁开了双眼,嗲声嗲气的开口说道。边说,她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楚文生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肉,满眼贪婪的看着他。见到女人的这种目光,楚文生身上,瞬间便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李柏年在哪里?你们想要干什么?”楚文生皱紧了眉头问。
“我们想干什么,你不很清楚么?”那女人嗲声说,“要我说,你也算是个好男人了,只可惜,太不识相!”
楚文生苦笑了一下,心想,怎么事到如今,连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会这样说自己呢?来不及细想,他说,“你去告诉李柏年,他能帮我从明月宫带出灵儿,并好心的送我们出去,我楚文生感激不尽。至于,明月宫主恨不恨我们,我完全都不在意的。我想,灵儿也是不会在意的。只是,请你告诉李兄,千万不可伤害灵儿。”
“哟,她都不是你的人了,你还这么关心她啊?”
“她对楚文生有情有义,虽然楚文生负了她,却也不能无情无义!”
“你这么说,是想打动我,让我给你松绑吗?”那女人用手指轻捋着楚文生上臂的肌肉,嗲声询问道,“你明知道我是不能那么做的,为什么还要为难我呢?”
楚文生几乎要吐了,他大口吸几口气,大声说,“我没有想让你为我松绑,只是,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以为这样绑着我,就能达到目的了吗?”
“唉!”那女人自怜的深深叹了一口气,“像你这么多情的男人,我也多少年没有见过了。我很奇怪,你怎么就能装的那么像呢?为什么其他男人,一看到宫主的美貌,就都崩溃了呢?”
楚文生耐住性子,“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何必强求呢?”
那女人咯咯的笑起来,“你真的很会装!怪不得,宫主对你,也很是念念不忘呢。”她哼了一声,站起身子,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回过头来说,“不过,不管你再怎么装,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样?!哼,你们哪一个能真正的一心为她好?”她又看一眼楚文生,不屑的说道,“你一定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吧?你以为你对玉灵儿已经是有情有义了吗?哼,倘若你真地对她有情有义,她又怎么会远嫁到中原皇室?怎么会落到今天的这种地步?”
楚文生看着瞬间变了三次情绪的女人,一时目瞪口呆了起来。“你又想让我怎么做呢?我又能怎么做呢?”
听到楚文生如此说,女人又咯咯的笑起来。她重新坐回到楚文生的床上,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我能让你怎么做呢?这一切,全都在于你的心。”
女人咯咯一笑,楚文生立刻回过神来。他费力的挣扎一下,向着门口望了望,说,“李柏年到底去了哪里?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兄能去哪里呢?你不是也想他替你去接你的小情人儿吗?我们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想要送你们两个一起离开罢了。”女人再次伸手轻拂楚文生身上的肌肉,柔声叹道。
楚文生立刻意识到李柏年干什么去了。他更急了,更加使劲的挣扎着向外看去。
女人倏地扑倒在楚文生被锁在床上的神去上,双手仍旧不忘抚摸着楚文生胳膊上的肌肉,“你急什么啊?现在天已经黑了,李兄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说着,也扭头向外看了一看,不自觉的喃喃加了一句,“怎么还没回来?”
楚文生不禁冷笑了,讥讽的说道,“恐怕他是出事了,也许,他被明月宫主碰了个正着呢!”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嚷嚷。
女人伸手点一点楚文生的嘴唇,冲着楚文生抿嘴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他们回来了!”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迎了两步,却并不真走出去。
楚文生的心不禁一沉,心想,不知道灵儿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李柏年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从明月宫主身边把灵儿弄出来!
楚文生正想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女人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李兄得手了吗?”
“得手了,”来人高兴的说,但看到床上大睁着两眼望向自己的楚文生,他便又立刻不高兴起来,“你,你怎么让他醒了呢?”
“怕什么,”女人不以为然的转身走回到楚文生的床边,伸手轻轻的刮一下楚文生的脸,笑道,“我不会让他有反抗的力气的。”
进来那人才又高兴起来,“那就好。我们赶快吧。李兄还等着你去给那女人喂药呢。他说那女人要是闹将起来,比这男人还厉害呢!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我看来,那个玉灵儿,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小女人罢了。”
“那是李兄小心,”女人说,“你才刚来没多久,当然不知道三年前,玉灵儿是怎样让宫主屈服的。哼,能让宫主屈服的人,当然不简单。”
那人连忙点点头,“对,对,能让宫主屈服的人,肯定不简单。”
那女人却已经又转过身去。只见她从手上摘下了一个指环,轻轻转动了几下,那指环竟然伸直,成了一枚钥匙。女人将钥匙递给男人,“我先出去看看,你快点儿。”说着,伸手又拿起了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轻纱外袍,披在肩上,停也不停一下的飞快的向外跑去。
男人看了看手上唯一的一把钥匙,又看看楚文生手上、脚上的枷锁,挠了挠头,虚心的向楚文生问道,“老兄,这把钥匙是你哪里的钥匙?”
楚文生哭笑不得的看看自己被锁的死死的手脚,心想,你都不知道,我又何从知道呢?看看眼前高高大大,却憨傻的实在很可爱的男人,又忍不住心想,在这明月宫的浅月湾里,还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明月宫主此生,也是享尽了艳福的人。
“我也不知道是那把锁上的钥匙,你都试一下吧。”
那男人点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说着,真的俯身到楚文生的右脚上去试。楚文生心想,倘若这一把钥匙真的是这把锁上的,你一打开锁,我非一脚要了你的命不可。
正想着,脚边的男人已经叫了起来,“呀,这把锁竟然没有锁眼儿。”
没有锁眼儿?楚文生连忙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锁眼儿在我的左手腕上。”——紧接着,他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什么给他带了那么多的枷锁,却只有一把钥匙了。这么多锁竟然只是一把锁,一把连环锁。既然是连环锁,钥匙当然也只有一把。这把钥匙打开的那把锁,正是连环锁后面的那把锁的钥匙。至于下一把锁是哪一把,这样的钥匙又该怎么用,就只有用锁的人知道了。
李柏年还真看得起我,竟然还请出了连环锁。想到这里,楚文生不仅又冷笑了。那站在他脚边的男人总算不是太笨,他打开了楚文生左手的锁后,只琢磨了一会儿,竟然顺利地把锁打开了。楚文生本想不顾一切,对男人施以暗算的。可,等他暗暗运气的时候,才发现,果然如那女子所说,他使了半天的劲儿,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真气从丹田处升上来。没有办法,他只好软着身子,任由那男子摆布了。
男人很快就将楚文生解开了。他谨慎的从怀里掏出牛皮筋儿,将松了锁的楚文生重新绑了起来。然后,才将他扛到肩上,向外走去。
“李柏年到底把灵儿怎么样了?”楚文生俯在男人的身后,问道。
“你马上就见到她了,马上就知道了。”男人扛着楚文生呼哧呼哧地向前走着。
听到马上就见到玉灵儿了,楚文生不禁叹了一口气。来到外面,男人将楚文生放在了一个竹排上。楚文生奇怪的看看四周,不知道李柏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兄,你醒过来了?”李柏年看着男人将楚文生放倒在竹排上,手拿着玉箫儿,不禁微笑着走了过来。
楚文生冷笑了一声,“听说李兄替小弟去救玉灵儿小姐了,小弟真是感激不及!只是,不知道灵儿现在何处?看李兄红光满面,应该是得手了。”
“哈哈,”李柏年哈哈大笑两声,“楚兄和灵儿小姐真是情深意重啊。”他闪开身子,楚文生马上看见了同样卧倒在地玉灵儿。那刚才在他床边调戏他的女人正半抱着玉灵儿的头,从身上的荷包里向外掏出了一粒药丸,喂到她的嘴里。
“楚兄不要急,我马上就让你们团圆!”李柏年挥着玉箫说。
楚文生不想和李柏年磨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给灵儿吃的是什么?”
李柏年转头看一眼昏迷的玉灵儿,“楚兄不必担忧。我们只不过是怕玉灵儿小姐不肯合作,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罢了。”他还正说着,一旁已经有人过来,抱起了玉灵儿,放到了楚文生的一旁。那人理也不理楚文生,径直对李柏年说道,“柏年兄,送他们上路吧,免得夜长梦多。”
李柏年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楚文生,“楚兄,等你和玉灵儿小姐得了百年之好的时候,可别忘了为兄的好处。”
楚文生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李柏年朝着身后的人,点一点头,说道,“出发吧。”立刻过来几个人,拖起了竹排,放进了水中。楚文生心想,他们这又是想干什么。
正想着,他又看见李柏年等人也上了一艘小船。他这才发现,自己和玉灵儿并排躺着的竹排上有一根绳线,攥在李柏年的手里。李柏年等人乘坐的小船一动,他和玉灵儿所躺的竹排也跟着移动了。
楚文生不知道李柏年这是要带着自己和玉灵儿去哪里。但,到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李柏年也不与他解释,他急催着摇船的人,快速地向前走着。
不大一会儿,楚文生就听到隆隆的水声。水波推搡,小船儿和竹排都开始走不动了。楚文生立刻明白他们这是来到了瀑布的边上。想到是来到了瀑布边上,楚文生似乎隐约明白了李柏年的用意。
“李兄原来是想要利用秘道,把我们送走。”
“你很聪明。”李柏年说着,从小船上站起来,跳进水里,拉着楚文生和玉灵儿身下的竹排,逆水向前走去。船上的其他人也连忙下船来帮忙。
“李兄就不怕用这竹排送不走我们?”
“我知道楚兄曾经走过这条秘道,”李柏年在前面斜过头来,轻蔑的看了一眼楚文生说,“你当时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了吧?只可惜,你那时候走错了路。如果走对了,那时候,你和玉灵儿早就逃出去了。也不用现在我还要再忙这一场了。”
楚文生大吃了一惊,“走错了路?你是说?”
“其实,也不能说你走的那条路算是错的。只是,那条路,是宫主给自己留的后路。从那条路上走,轻功必须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行。”
楚文生不仅苦笑了,心想,原来还是自己的错。
说话间,李柏年带着楚文生和玉灵儿已经走到了山洞里。跟着李柏年的人堆里,立刻就有人点起了火把。他们重新上了船,一路向前走去。
“当初,紫铃应该和你说的很明白了。各山各谷都有自己的出口处。你们从明月宫走,走的当然是宫主的路。你应该能想到,以你的功力,再加上一个不懂武功的玉灵儿,只有要转入到其他洞口,才能顺利的走出去。可是……”李柏年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楚文生心想,可不就是吗?当初,紫铃给自己的暗示是已经够明白了,可是,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不过,倘若当日逃走了,今天,玉灵儿遭此灾难,就不知道该向谁求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