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1）
许之凡来电话时，苏文湘刚把一天的课上完，她接了电话有些窘迫。
“课上完了？”他问道。
苏文湘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才醒悟过来，点头人家又看不到。她立马“嗯”地回了声。
“那出来吃个饭。”
苏文湘愣了愣，心里又激动起来了。
“好的。”她答得飞快，心底的愉悦一览无余。
许之凡在那头低笑起来：“那好，一会儿在学校大门见。”
苏文湘挂了电话抱着书回寝室。
她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捏捏自己的脸蛋，又傻笑了会儿，而后才将书一放去校门。
许之凡的车与学校其它领导的车停在一起，苏文湘却一下子认出了他那辆黑色的宝马。原因很简单，那许大公子正斜斜地靠着车门，眼睛瞄向她。那姿势简直潇洒极了。
苏文湘还真怕自个儿认不出他的车呢。她素来是马大哈，特别是在特殊境况下那什么思维都会顺着倒着来上几回，以至于搅乱了她的思绪，无法集中精力。
“来了，上车吧。”许之凡耐心地替她开了车门，苏文湘小小的惊了一下。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这可真真给足了她面子。
苏文湘进了车，车里头透着淡淡地菊花香，很是好闻。
她十指互插，或将视线往窗外放，或低头，怎也不敢看许之凡。
车里的氛围有些莫名的味道。
许之凡腾出一只手塞了一张CD，悠扬的音乐瞬间铺展开来。
这大抵是钢琴协奏曲，苏文湘虽对音乐一窍不通，但听着觉得越发像舞曲了。
她看了一眼许之凡，忍不住道：“学长，这是什么曲子？”
许之凡微微笑道：“华尔兹的舞曲。”
还真让她蒙对了。苏文湘挠了挠耳边的发丝说：“呵呵，我听着也像舞曲，那节奏一顿一顿的，和着脚步的拍子可真真好呢。”
许之凡忽而冷了冷脸，说：“湘湘，你刚才叫我什么了？”
湘湘？
苏文湘彻底愣住了。
“呃。。。”苏文湘“嘿嘿”了两声：“那个我们今晚去哪里吃？”
“先回答我问题。”许之凡悠悠道，噙着嘴角，那俊脸越发好看了。
苏文湘憋着又干笑两声，知道混不过去，但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头。
“那个，之凡。。。。”她干巴巴地叫出声。
许之凡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他慢慢道：“以后就这么叫，可别让我听见你叫错了。湘湘？”
苏文湘觉得这“湘湘”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仿若凃了蜜一般，好听极了。她诺诺地点头答应：“好。”
一路上红灯不断，C市的交通着实不可恭维，城区里往往要过好几次红绿灯才能顺通一小会儿路子。
苏文湘看了这一路堵塞的交通，撇头问道：“学。。。。。欸，之凡，我们要上哪去吃啊？”
“泥鸿。”
泥鸿？苏文湘差点跳起来，好在上头车顶较高。
泥鸿差不多是本市最好的饭店之一，那个价钱啊，忒是看看都吓死人。
苏文湘咬了咬嘴唇，说：“那个，是不是太浪费了？我倒觉得我们还是去学校对面的海鲜之家来的好，既便宜又好吃。可是实惠。”
许之凡笑了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CD拿了出来：“今天有个聚会，班里弄的欢送会，得带着家属。看你也闲着就带着了。”
苏文湘听着“家属”两个字脸“噌”地红了。原来是什么聚会，还不是两人的空间呢，她心里有些失望，又被随即而来的聚会有些吓住。
她的酒量真真很差，若是这次又被人家灌醉了，她可不想再重演一遍让许之凡抱上楼的镜头。
“那个，我觉得带着我有些不妥。”她的气底明显不足。
许之凡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怎么不妥了？”
苏文湘努力地扯扯嘴角说：“你看我们才交往了不到三天。。。。。。这形势来的太快，一时半会儿可会让人难以接受。”
“让人难以接受？”许之凡笑了笑，眸子一片漆黑，悠悠道，“我不介意别人接不接收，只要你接受就行了。何况，我是在和你谈恋爱与比人又何干？”
可就是我不能接受啊。苏文湘心底小小的哀怨了会儿，却也是自个儿苦脸。怎么说也是自个儿冲动对人家先表白了，现在倒好反倒是自己不适应了。
苏文湘捏了捏衣角笑着说：“嗯。。。。也是。”
许之凡看了看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淡淡道：“你拿镜子照照，脸上有脏东西。”
苏文湘听了他的话立马在包里乱翻，翻了还好一会儿也没找出镜子，她尴尬地笑笑，说：“呃，貌似忘带镜子了。”而后用巾纸胡乱往脸上抹。
许之凡忍了忍，似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了车凑过脸去，温热的呼吸拂过苏文湘的面颊，她的脸烫的吓人，她微微撇开头，道：“呃。。。。之凡，我自己来。”
“别动。”许之凡在她本是干净的脸上擦了擦，而后翻回身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文湘见他坐回去，心底吁了一口气。
面对面都尚且心跳加速，脸红的厉害，更何况这般的近距离？
“那个。。。。好了？”苏文湘觉得自个儿有些许没话找话的味道。
许之凡轻“嗯”了声，又专注开车，落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修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许之凡他们班要了泥鸿的最大的包厢，他们进去时，五六桌人已经开局。气氛热烈，着实是有氛围。
两人推门而进时，便有人叫嚷起来：“之凡，怎么这时候才来，都开局十分钟了。哈，原来是等女朋友了。”
“什么，之凡居然有女朋友了？”另一人听着摇晃着酒杯过来，走近后一手落在许之凡的肩头：“有女朋友了也忽告诉你弟兄们，哈，之凡，你也忒不够意思了。想当初。。。。。。”
“你喝醉了。”许之凡淡淡地打断他，拂去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而后拉过苏文湘的手便往空位走。那人也不介意，只是对着苏文湘眨眨眼，满脸的幸灾乐祸。
苏文湘有些好奇，暗自忖了忖，许公子或许还真有甚把柄落在别人身上，以至于不让人家把话说完便打断。然而，好奇归好奇，她的早已手心有些冒汗，从一进来就不曾稳过有些跳的厉害的心脏。她本不大参加各种聚会，每每的聚会也只会拼命地灌饮料，一言不发，喉咙里虽想说些什么，却总是撩不住话题。
许之凡稍稍捏紧了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用紧张，都一样是人。”
都一样是人。
一句话差点让苏文湘笑出声来，这许公子说话果然精辟，她心里头勒紧的一团东西恍然间似小了一圈。
一旁有人递了斟满啤酒的酒杯过来，对着许之凡说：“之凡，来，咱今个儿干上几杯，往后这样的时候倒也不大会有了。”
他一句话倒是带动了不少人，纷纷举酒杯。
“之凡，可别忘了我这杯。虽说我比你大了几个月，但你这个大哥当得着实有模样，不敬你还真过不去了。”
“日后咱过苦日子时，可别忘了拉咱一把，好歹同床四年。”一人说着特意将“窗”字咬成“床”字，大伙儿“噗”地笑开来，喉咙里还留着酒的人，一口呛了出来。
许之凡清俊的脸庞扬起一抹笑容，他不回话，修长的手指拿住递过来的酒杯，一个个将杯子碰过去，其他桌上的人也纷纷围过来，俨然将许之凡认作中心人物。
转眼，苏文湘便见许之凡已五杯下肚。
他神色若然，一举一动不缓不慢，也不急躁，脸上的红晕渐渐荡出来，灯光下，真是宛若漂亮美少年。
苏文湘看着他喝下第十杯，又复去接下一杯，她实在忍不住了，酒多必伤身，这话她记得异常清楚，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许之凡握着酒杯的手，许之凡抬眼瞧她，挑了挑眉，苏文湘又开始有些结巴：“呃，那个，酒喝多了，对胃不好。”
一旁的人看着这架势，又开始起哄：“哎呦，之凡，女朋友还蛮贴心的，瞧，才几杯酒心疼了，啧啧。”
许之凡微微一笑，左手牵了苏文湘落在他右手腕上的手，曼声道：“那是了，你以为是你家胡小姐。。。。。。”
“哈，好兄弟，你就别在这抖我的料了，我那管酒的还在后头，一会儿我可真吃不了兜着走呢。”那人立马打断他，而后又笑眯眯地朝苏文湘伸出手：“你好，小妹妹，我是卢飞，你家之凡的室友兼哥们。”
苏文湘本欲伸出的手却被许之凡一把拉住，她本是脸颊通红，而进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而后怏怏地收回去，脸越发觉得烫了。
“小气鬼。”卢飞轻声嘟囔了声：“不过握个手而已，貌似怕我抢似的。”
卢飞说的很轻，苏文湘却听见了，心里突而有些异样的味道弥散开来，一圈一圈荡起弧度，她抱歉地朝卢飞笑道：“你好，学长，我是苏文湘，也是C大的。”
卢飞听着叫道：“原来是学妹啊。哎，我说，怎么都没见着过你，前些日子之凡还是单身，咋这么快就成了？”他拍拍苏文湘：“哎，这家伙是不是用美男计把你拐上的？告诉学长，日后学长挺着你。”
苏文湘一下子塞语。
呃，貌似是自个儿拐对方的。。。。。。
“那个啊。。。”她红着脸看了眼许之凡，他已放了她的手，双手抱在胸前，眼底满是笑意，那神情却是似笑非笑。
苏文湘真有窘得想哭的时候。
“嗯？怎么？”那卢学长很体贴，一个劲儿地等待。
苏文湘呆了呆，终究还是觉得豁出去了，这还不是迟早要晓得的事。
“是我追学。。。他的。”苏文湘的声音压得很低。
卢飞听着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笑的有些气喘了，才缓口气，说：“呵呵，苏学妹，你可真厉害啊。这追居然能追上咱家之凡，你不知道啊，当初那一大把一大把的女生表白的时候，他可是二话不说就摇头的。嘿嘿，苏学妹可是用了什么妙计？”
妙计？
苏文湘茫然地摇头，哪来的什么妙计，她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哪知道许大公子就这么答应了。
许之凡一把拉过苏文湘，朝卢飞悠悠道：“如果你真想让胡大小姐多给你点注意，我倒也愿意奉上。”
卢飞一下子从这桌上散去，连客套话都不送上了。
苏文湘低着头不停地搓着衣角，而后才抬头看许之凡。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快结束了，再坐会儿。”
而后闹哄哄的氛围里，苏文湘倒也适应了，又有女生过来向苏文湘敬酒，被许之凡一一挡下来，他说：“我女朋友身子骨不好，不能喝酒。”
苏文湘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一大堆女生羡慕得紧，趁许之凡去其他桌上时，有女生过来和苏文湘说话。话题也无非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成的。
苏文湘说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女生听了沉默半响，而后才灿烂道：“之凡真是越来越有味儿了。”
苏文湘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那女生大方道：“我叫吕碧云，你可叫我碧学姐。之凡可是我的强劲对手，以往他见着女生连头都不抬，啧啧，想不到他还真交女朋友了。”
苏文湘笑了笑，耸耸肩，也表示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要她。
吕碧云说话有几分豪气，苏文湘就忒喜欢这样的女生，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聊的有些畅快，直到许之凡过来，吕碧云才朝他眨眨眼，一溜烟走了。
许之凡放下酒杯，朝其他人道：“你们慢着喝，我先走一步。”说完又牵过苏文湘的手大步往包厢外头走。
里头的人嬉笑道。
“咱家之凡居然也有着时候。啧啧，真是英雄亦为美人折服哈。”
苏文湘就听到这么一句。
只是觉得她自个儿算不了美人，那英雄倒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