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声音却从自己原来的房间引出两个人，赫然是大儿媳的父母！这两个人一见到钱老太，显然有些惊慌失措，马上过来问候：“累不累啊！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提前说一声，都不知道！”

钱老太没好气地说：“这不急着回来过年嘛！”她满腹的辛酸无处倒，恐被人耻笑。钱老太走向自己房间，准备换下衣服。一推开门，更是惊怒交加，她上原来的所有用品，都已经不见了。墙角堆着的纸壳箱倒是鼓鼓溜溜，上面还有她平常用的零碎东西,大约是塞不进去的缘故，只能摆在表面。钱老太立刻出门来，想问问怎么回事，就见亲家母拿着电话讪笑着，对自己说：“山山妈妈电话。”钱老太明了，这分明是亲家母先打给山山妈的，自己根本就没听见电话铃响。接过电话，就听大儿媳在一边说：“妈，你们回来了，是长住还是短住啊，我妈家拆建，我想着出去租房子也太贵了，反正家里房间都闲着……”钱老太感觉好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山山的外婆在一边手足无措的说：“亲家母，没什么大事情，你不要这样。”于是他们三口人都借口出去了。

晚上大儿子下班回来的时候，倒是有些愧疚的样子。大儿媳然阴不阳的说：“不知道你们去这么短时间就回来了。”钱老太不言声，大儿媳就有些不高兴。，立刻对自己爸妈说：“你们收拾收拾，去住旅馆吧，过完正月找房子。”钱老太知道，正月有不搬家的习俗，住一个月旅馆那不是开玩笑嘛，再说明天就是节，好说不好听的。她强笑着说：“这是怎么说的，先住着吧，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年对于钱老太来说格外压抑，人数众多却都不言语。大儿回来拜年，一看这么多人，连饭都没吃，扔下东西就走了。只是告诉钱老太：“出国手续办好了，择日就要走了。”钱老太想着，再不能这么容易的见到这个给全家带来骄傲的儿了，又哭了许久。大儿媳时不时夹枪带棒的说话，大儿子虽然左拦右防，看那意思多少也有怪当妈的不会办事的意思。钱老太不怀念在小儿子那，住得宽阔不说，不用被现在这两个挣不来两吊半钱，脾气却是一样臭的人折磨。钱老太只是不服：明明房产证上写的我和你爸的名字，你们凭什么这么仗义！

在医院没断过眼泪的席琳，预料不到发生了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席琳诚心祈祷起了作用，席妈在昏迷2小时后，终于醒了过来。只是，老太太望向壮壮的眼神充满表达的渴望，却说不了话，嘴角甚至带着点歪斜。席琳只能一次次用衣服袖子擦干眼泪，强笑着说：“妈，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好好养着，好好养着，一切都有我那！”席吕文在一边沉着脸不言不语。席爸呆呆的望着老伴，许久，才转过头来对儿说：“你赶紧让你公公婆婆过来吧。孩子怎么能总在医院呆着那！换了谁带壮壮，都不如他奶奶。你妈肯定也是这个意思。”躺在病上的席妈，只能用力转了转眼珠，看向席爸表示赞许。

席琳当即给钱大江打个电话，说孩子姥姥生病了不能带孩子了，让孩子爷爷奶奶快点过来。

当天晚上，钱大江撂下还有一半没做完的项目返了回来；第二天上午，钱老太两个人风尘仆颇重返北方，下了火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悲伤，只有壮壮一个人在另一张空的病上爬来爬去。钱老太握着席妈的手,不断渔巾纸擦着眼泪说：“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引得席琳更多的眼泪涌出。

无论怎么样，再大的困难袭来，生活都得继续。有了钱老太两个人坐镇，席琳就可以不担心壮壮，全心照顾妈妈。三天后，她回家去拿换洗衣服，开门处，恍然感觉已经再世为人。原来所认为的幸福久远，只不过是命运的玩物，人再要强能强得过命吗？事业上一帆风顺的她，真以为生活是淤纵的。现在知道，得到了不是因为你应该得到，而是因为老天爷正准备让你失去！席琳面容憔悴有气无力的靠着门厅的墙换鞋，钱老太抱着壮壮走过来，轻声说：“熬了绿豆汤，你去喝点吧！别上火了！”席琳的眼泪，又止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壮壮焦急地喊着：“妈妈，妈妈，哭。”说着就往席琳怀里扑，席琳抱过孩子，不惊然，他已经开口说话了！谁都阻挡不住时间的脚步，也阻挡不住命运的脚步。钱老太也随着不停的擦眼泪，说着：“你看在孩子面子，看在孩子姥姥还等你养老的份上，也得好好待自己。”席琳虽然苦痛，也觉得就是这个道理！

席琳请了白天和晚上各一个护工，她和小弟白天不得不分头上班。尤其小弟家里还有忙乱不堪的一摊。晚上，加上钱大江，三个人轮流值宿。所幸的是，席妈虽然经历了这个突然袭击，但是凭借平常身子骨硬朗，一周后已经能开口说话，进食。半个月后，能在人搀扶下下地行走了。在得知医药费早已经逾万后，老太太说什没肯在医院住下去。怕她过于激动，席琳只好在后果自负的医生诊断上签了字，办了出院手续。

钱老太热忱的邀请亲家母到家里养病，说有什么意外离大医院近些。席琳老爸及时地说：“医生说了，必须回家静养效果才好。”于是，一行人把老两口送回了老家。安顿好爸妈，席琳又即刻返回。

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席琳不断在兰州和本市之间来回起飞降落，稍有空闲，就要去看望妈妈恢复得怎么样。她不断找寻那些最有助于脑血栓病人恢复的训练，教给爸爸。甚至忙得连小侄的百天都错过了。还好，席妈在她的诚心尽孝下，终于恢复到几近正常人水平，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只是，老太太偶尔说某句话时候还会卡壳。席琳私下里去咨询相熟的医生，颇有些得意的说，自己妈妈恢复得很好。医生打击，确实不错，和她平常身体好有很大关系，但是脑血栓病人最怕的是复发！席琳不噤若寒蝉，从此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四十五章

又一个周末的晚，席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数码相机，给壮壮录像。胖小子看见妈妈手里的新玩物，兴奋的扑过来，嘴里说着：“我看看，我看看。”虽然只会这一句，也让席琳兴奋不已。她故意躲闪到沙发角落，壮壮毫不客气的骑到妈妈身上，一只手按住妈妈的嘴巴，一只手去抢相机。席琳很为孩子的斗志昂扬高兴。这时钱老太走过来，抱起壮壮说：“快吃饭吧，别欺负妈妈了。”于是，席琳起身收好相机，循着壮壮的嘎嘎大笑声去往餐厅，看见钱大江正在托举着孩子，玩忽高忽低飞行。一室欢愉，怎不让人动情。

席琳微笑看着这团团和睦，回头想那马不停蹄的几个月，再没有时间关心饭菜是否合乎自己口味，孩子奶奶哪句话轻哪句话重。原来沾衣即染的那些家长里短，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引起的不快，只因为她没看见，都已经不存在一般。

为什么要事事入眼件件上心那！烦恼皆因放不下。从此席琳不大悟：所谓“舍得舍得”，只有“舍”才能“得”，总比把“得”放在“舍”前面好。从此，她更是轻易不过问家里事情。那些钱大江对他妈好，还是对自己好；单一周洗一次还是一个月洗一次；洗的时候是放洗衣粉还是要用皂,上述弄错了从前她就会被跟住教导……这些琐事现在放在席琳面前，想想都可怕,为什么当初还要追着不放那!席琳重新摆正了自己在家庭的位置：首先,她是孩子妈妈。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健康的发展；其次，钱老太是钱大江的妈妈，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抹煞钱老太舔犊之情。她自己何尝不希望壮壮能一直爱她妈妈啊！在这个大方向的指引下，席琳心情平和了很多。

席琳跳出这小圈子，站在高处往下看，立刻发觉多看别人的优点是很快乐的事情。没想到孩子爷爷弹得一手好琴，每日里听得壮壮如醉如痴；孩子奶奶虽然极端挑剔，但是完成的各活计都几近完；钱大江有了父母操劳在先，明显勤快无比，所谓谁的妈谁疼。

席琳对自己的行为也作了修正，觉得多站在对方角度想问题，就是少给自己找气生。比如她再出去逛街，也学乖了，不一次拎回10几只袋子，明晃晃的惹人厌。那样即使她再解释买的如何便宜，看数量钱老太还会认为她浪费了。每次席琳进屋之前，都把东西折成尽量少的袋子。然后，先拿出给钱老太买的时装，趁她欣赡时候，再迅速把自己的那些放到房间里。席琳发觉，老年人最怕别人说自己老，所以她每次买衣服，都捡最时髦的给钱老太买。虽然每次回来，钱老太都说：“这样式我能穿出去吗？”但是她声音里的喜悦，还是暴露了她不服输的劲头。席琳就趁热打铁说：“你也不老，有什么穿不了的，出门总有老头问我你四十几了！”钱老太往往听得心怒放，再不追究儿媳诸如懒惰、浪费等缺点。老太太做起家务来格外有精神头。

无论如何，席琳感觉到，生活开始朝着正轨发展了。这毕竟是所有人都企盼的。而她，终于费尽心机把它实现了。

直到五一，这种祥和达到了。

因为钱大江和席琳各自公司的项目，都有了阶段进展。这个五一，就是这几年来两个人都有公共假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