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既使嘴碎如乔小七的妈妈,竟然例外地什么也没说。其实乔老先生倒是一直很喜欢席琳,很喜欢她站在自己满屋子的藏书前流连忘返的劲头,而自己的儿,看见书像遇到鬼,恨不能借两条腿跑开。有一次席琳难得遇见乔老先生在家里吃饭,他笑着对大家说:“琳要做我儿,我定能教她著作等身。”席琳想,大恩不言谢,以后慢慢还吧!
收入的猛增,使得席琳工作紧张,手头却宽裕许多。一年下来加上出差补助,两个人早早还清了欠款不说,存折上的数字以几何级数上涨。钱大江看着席琳隔三差五把存折拿出来,加一遍算算总数,隔五差三地又跑去银行,把到期的存折倒来倒去,那劲头,叹为观止!钱大江忍不住说:“要是每个中国人都有你这劲头,中国收复台湾就是今晚的事儿。”有一天他晚上看到老婆又在数存折,他一下子发现了自己的工资卡,立刻如获至宝的左翻右看然后说:“可怜见儿的,没保护好你,都被磨薄了。”全不顾席琳对他翻白眼。最夸张的一次一本正经地问她:“你肯定认全了银行所有人,我只是好奇银行还有不认识你的吗?”席琳为之气结,然理睬,外甥打灯笼——照旧!
贷款购房仿佛一风,成为城市的主旋律,挠痒了街头巷尾沉寂了多年劳苦大众的心,连60岁以上的老头老太太都开始蠢蠢动。中国人扎堆儿凑热闹的习惯由来已久,加上政策导向,取消了福利分房,几乎每个人都产生了换一套大房子的念头,越看自己住的房子感觉越像贫民窟。城市的住房建设也越来越前卫,原来100平米的房子能格成三室,大家还都说太大了。后来盖着盖着110平米的只格成2室,去看的人还说:“面积有点儿小。”150米以上的房子也不再是市长专用。那段时间股市还是熊市,所以茶余饭后大家的谈资就变成了房子长房子短。
席琳慢慢发现,身边那些知识分子邻居逐渐都搬走了,那段时间几乎每周都有搬极司来。剩下的那些家,也在比较着各自楼盘位置的好坏,讨论着各个季节楼盘交工的利弊。原本清静的职工家属楼,很快被疯狂涌入城市的租住者搞得乌烟瘴气。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更有甚者,过完冬散发着臭味儿的酸菜缸也不清理。每当下班后,总有一些奇怪莫名的目光追随席琳的身影。走过某家门前,突然打开的房门后审视的眼神,仿佛她才是外来者。后来席琳逐渐明白,就数量来说,在这个楼里,她这类人确实已经是少数,很是值得别人关注。
楼道里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席琳掐指算来,在这个职工家属楼也住了二年。席琳的小心思,在买与不买新房子之间摇摆来摇摆去,还想再等等,等自己积蓄再多点,就可以少贷点款了。她也开始一有房子开盘立马杀过去观摩,尽管看到的都是刚开始打的地基,甚至还有好多都是荒草地,看上去像是古战场无人区。但是她手里拿着开发商的楼盘图,随着大家指指点点,臆想着某栋楼在某个位置,展望着此处以后如何繁荣,也是蛮有意思的。
最终有一件事情加速了席琳的决定。一天钱大江风尘仆颇出差归来,席琳忍到他吃了2碗饭直打嗝之后,抿着嘴故作羞涩地说:“告诉你一件事情,”留了个空矫情的扭扭腰,才说“我怀孕了。”等了半天,看钱大江惊呆的样子她心里还很高兴,原来要做父亲给一个人的震动这么大,早知道早点震他好了。
半晌无语的钱大江问:“几个月了?”声音听起来万分无精打采。
“快三个月了,一直忙着看房子,都没注意。”席琳心想,你要是敢说不要这个孩子,就立刻就签离婚协议。
钱大江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兴致勃勃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孩子名字我早都想好了。”
席琳有点奇怪:“看你刚才还以为你不想要那。”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那!都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钱大江后面的话用咕哝说出来的:“开始我想我不在家一个月,这是谁的孩子那!”
一顿暴打后笑声掩盖了小屋里桔的灯光,生活一片旖旎……
第八章
席琳怀孕的消息,如灵蛇出洞般,很快传到了钱老太耳朵里。想象得到,在钱老太枯燥的退休生活里,这完全可算得上是个重磅炸弹。
席琳很庆幸钱老太不是第一次作奶奶,要不然阻拦肯定是不顶事的,恐怕就是穿越也得穿到这40米的小屋来看看。家里的来电明显增多,听钱大江的应答从“没挣多少”“今晚上9点就睡”到“小白菜8毛一斤”似乎无尽无休。席琳蹲厕所的时间越来越长,考虑到孕的身体和心情,钱大江不得不长话短说,有时候只能切断那端你方说罢我方登场絮絮不停的唠叨,钱大江如果不在家,即使电话铃声响上10分钟,席琳也不会去接。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心理都有些变态,还是结婚时间久了,爱的不那么深了,席琳看到钱大江因此产生的痛苦,反倒有些许快感。每当钱大江接完电话,望向她的眼神中饱含无奈,他转过身去倔强的背影潜含的责备,让席琳痛过后更是冷漠。用一处新伤掩盖旧伤带来的痛,她也是缠磨不清。
席琳一个人在家时候,对着镜子一遍遍自问自答:你这么做值得吗?不值得!放得下吗?放不下!惩罚她们你就快乐了吗?也不好说,但是就是分外地想付诸行动。她深深叹息后极是烦恼,这么多年的家教灌输,以怨报怨是不对的,她还是忍不住去做,对道德不断地冲击也时时刻刻折磨着她自己:做,后悔;不做,也后悔!
席琳想起小学三年级时候,班主任老师没来由的,特别不喜欢成绩不出众的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还有同样学习不好且调皮捣蛋的同学,从阑被过分批评。而她一次测验不及格,就被拎到讲台前当众羞臊:这么笨,嫁人都得嫁头驴。她一路走阑敢忘了这句话,忘不了当时那无助的眼泪,即使后来总是名列前茅,直到今天收入颇丰,仍然恨恨的想站到老师面前问问他:你为什么永久损伤了我曾经幼小纯洁的心灵。现在,席琳特别想问问钱老太:你记不记得给过我的羞辱,这羞辱几乎折损了我对人生的信心!我已经无法再善良!
远在江南的钱老太当然不知道,小儿子因为自己正吃着怎么样的苦,几乎是在小火上熬煎。她考虑着,身边这两个孙子都长大了,看他们父母的意思,她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都认为她是在插手,而且是那种乱插手,好心当成驴肝肺。也确实,孩子大了,不但不喜欢奶奶,还常常到当妈的那儿告状,奶奶这不好那不好,她听了气的火冒三丈,只能拎过自己亲生的子教训一顿。一转身,自己亲生的子就被另一半又教训一顿,分明针对着自己。更让她窝火的是,老头子刚从高位退下来,精神上还没调整过来,难免说话还有些指气颐使,大家的尊重却明显不如从前,经常把正在说话的老头子晾在那儿不理不睬。每每见到这些,钱老太分外烦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她越发日思想远在他乡的小儿子,十分想过去散散心。
于是,钱老太借着看怀孕的儿媳做由头,和钱大江几次说要来,并强烈要求和席琳通话,说无论她上多长时间厕所都等得。
看着钱大江苦苦哀求的眼神,做躬打揖的熊样,席琳吐出一口浊气,抛却走出门去永久躲避的冲动,努力使声音平静再平静,听起阑会恶声恶气,接过电话开口道:你好。
这是人生的一个转折。
席琳结婚近三年,终于和婆婆讲话了,虽然由始至终只讲了这两个字。
钱老太在那头显然很激动,或是忘了当年,席琳曾经赶着叫她妈,她都不搭理的情形。她执著的问着:琳啊,你胃口好不好啊?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过去……
席琳再恨,也没有质问“你当年怎没这样”的勇气,抬手不打笑脸人,她知道,一道防线打破,从此就只能步步后退了。
钱大江看到父母能来,时时刻刻流露出欢欣鼓舞的情绪。不停的张罗着添点这个,添点那个,买房子装修都没见他这么上心,这让席琳更烦躁不安。她提出房子小,马上夏天了,也不方便,到时候自己请假回娘家住。钱大江一听就差点给她跪下了,说:我知道你委屈,你就忍忍,最多半个月,他们肯定回去!席琳想了想说:到时候我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无论咱们两个谁先受不了,我们都离婚吧!钱大江绝望的眼神让席琳心里很痛!但是她也没改口,当年她的心也很痛,一直痛到现在!
五月的天气,不暖不寒,树抽出了新芽,草儿也开始争先恐后翻出地面,稀薄的雨水让空气无形的干,虽然没有燕子赶来恭贺,麻雀们却开始叽叽喳喳庆贺安全度过了冬天。在这欣欣向荣末夏初时节,钱老太夫第一次来到了幅员辽阔的东北平原。负重近300斤的旅行袋里,从干鱼干虾到席琳叫不上名字来的面粉,还有10几斤煎饼,样繁多地让人不忍再看。骄回来累得哈赤哈赤的钱大江,尴尬地埋怨着:超市什么都有,你们不嫌累啊!钱老太以为,这次是到了贫困山区,再说儿子好几年没吃到家乡口味了,一定想念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