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章如意算盘(1 / 1)
林霜姿今年刚进大一,也是学艺术的,可惜文化成绩不好,高考分数一出来,只上了个长沙XX学院。虽然只是湖南的一所三流大学,不过林父林母倒是万分高兴。
这二女儿成绩一直不好,学习态度又不认真端正,当年考高中还是托了考上A大的大女儿林枫姿的人情,才把林霜姿送到林枫姿的高中去的。二老从来没指望二女儿会考大学。没想到林霜姿听了林枫姿的话,高三的时候开始努力学习,最后凭着美术加分,上了所大学,虽然是三流的,但也总算是所大学。
二老都是农民,跟泥土打了半辈子交道,培养出个上了A大的林枫姿,又培养出了个上长沙XX学院的林霜姿。这在他们村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村里两千六百多口人,大学生一共才有那么十三个。林家一门就占了两个,林家二老在村里自然是大受别人的尊敬。
上次是林爸送林枫姿去北京报名,这次林妈不甘落后,也不管自己只上过小学二年级,大字不识得几个,说什么也要来送老二。最后林霜姿是跟着二老一起到长沙报名的。
林霜姿开学前有一个月的军训,因此8月12号就来了长沙。林枫姿那时候虽然接到了B大的聘书,人却还在A大帮导师完结一个课题,顺便准备课件。
B大9月13号开学,不过林枫姿的第一节课安排在15号,因此她9月10号才到B大。接着办理教师手续,整理宿舍,添置日用品,见系里老师,忙了两天,之后又演练了三天的讲义。而林霜姿的大学在B城最西边,离B大有一个半小时的公车。林枫姿想起自己刚上大学时候的孤独苦闷,又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不爱说话(?)的内向性格,因此每天晚上都往林霜姿宿舍打电话。
今天电话一通,接电话的不是林霜姿。林枫姿听见那女生叫了声“林霜姿,电话”,等了一会,林霜姿才接。
林霜姿一接就问:“姐,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林枫姿嘿嘿地自夸:“老姐出马,自然是开堂红了。”
林霜姿笑着说:“那姐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林霜姿不好意思要林枫姿去看她,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林枫姿接下来两天的课都是下午,原本打算明天上午去的,看了看轮椅,说:“霜姿,……你明天和后天有课没?”
林霜姿说:“两天上午都有。不过明天下午是新生迎新文艺汇演,后天下午是新生动员大会,晚上都没课。”
“大后天是周六,你没什么安排吧?”
“没有,又不是高中,你以为还要补课啊?你周六过来?”
“我想要你周六到我这边来。我受伤了,左脚和左手不能动,你过来帮我把衣服洗了吧。”林枫姿期期艾艾地说。
“怎么搞得?”林霜姿急了。
林枫姿说了今天的事,之后叮嘱:“这事你别告诉爸妈,省得他们担心。”
林霜姿答应了,又问:“姐,那个碾你手的男的,他名字你记住了吧?期末的时候给他不及格!”
林枫姿笑:“老姐初来乍到,不能公报私仇的,顶多上课点名的时候每次点他,让他不敢翘课就是了。嘿嘿。”
钟青颜躺在床上看《造型的诞生》,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翻过一张。
钟青颜所在的这个宿舍,外号“同福客站”,名字出自于《武林外传》,成员分别是“秀才”、“老赵”、“小郭”、“老白”四人。
“秀才”原名周恒,本城人。“秀才”爸爸是古文学研究爱好者,“秀才”妈妈是B大中文系教授,“秀才”身上充分地体现着遗传学的原理,爱好文学尤其是中国古代文学。刚进大一的时候正在热播《武林外传》,于是 “秀才”应运而生。
至于为什么爱好文学的“秀才”会学美术,套用“老赵”的话来说,“那是基因遗传变异得结果”。
“老赵”原名叫赵与霍,广东人,爱好电脑游戏,而且是个中高手,尤其是警察抓犯人之类的游戏,因此“老赵”的外号趁虚而入。
“小郭”原名郭天昆,是学校足球队的队员。“小郭”是个东北大汉,家在松花江边的哈尔滨。
钟青颜问他为什么舍弃“美丽的松花江”,千山万水的跑到B城来。“小郭”抱着足球很文艺得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颇有哲理的话:“一个地方呆得久了,任它夏时江上帆影点点,冬时江岸琼珠玉挂,也是会寂寞的。”
《武林外传》里的人物出现了三个,钟青颜自然也得出演一个。
“老赵”看了看有设计系“系草”之称得钟青颜,摸了摸下巴说:“我看……叫‘老白’吧。”
“秀才”“小郭”双双赞成。
“老白”抗议:“可我从来不穿白衣服。”
这倒是事实,钟青颜的衣服不是蓝色系列就是黑色系列,与“老白”名字中的“白”字不符合。但是三票对一票,“老白”抗议无效。
后来老白找了个化学系叫罗依菡的女生做女朋友,“秀才”“老赵”“小郭”纷纷亲切的叫罗依菡为“小玉”。
这时候秀才、老赵、小郭三人正在激烈的讨论“林女侠”林枫姿。讨论的内容,无非是“林女侠”长得怎么样、身材怎么样、今年多大、身上伤的来历啊等等。
是谁说的世上只有女人才八卦?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更可怕!
老白在床上一言不发。
小郭问:“白,你今天咋怎的?臭屁也不放一个?”
老赵说:“他今天一个下午都不对劲。林女侠上课他也魂不守舍、面无表情,我看可能是跟小玉吵架了。”
秀才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我看不像吵架,他刚才还陪小玉去自习了。难道……是被林女侠的威力震慑的痴傻了?”
老赵嗤笑说:“不可能。他是谁啊,老白啊。堂堂设计系系草,是这么容易就被人震慑的么?”
一直不开腔的老白发话了:“你们知道老师一身伤是谁弄的么?”
另外三个好比恶狼看到了猎物,齐声问:“你知道?”
老白悲壮地点点头。
三匹恶狼眼冒绿光:“谁?”
老白内心纠结了半天,说:“我。”
三匹狼嚎叫。嚎叫完了开始盘问他细节。
盘问完了,老赵盖棺定论:“老白,你死定了!你说你碾谁不好,偏偏碾自己的老师。而且,而且,你竟然告诉她你的名字!!!你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白争辩:“我不是当她是大一新生嘛。她又用北京话骂人,我以为她跟我是老乡,没想到她就光记了我的名字。”
老赵:“……”
小郭:“……”
秀才:“……”
静默了三秒
小郭说:“我看林女侠和和气气的,又跟你是老乡,应该不至于找你晦气的。……对吧?!”
秀才眨着小眼睛说:“老师是湖南省湘西自治区人,不是北京的。”
小郭老赵嚎叫,
老白说:“难怪我跟她说我是北京的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可是她骂人怎么一口的北京话?”
秀才说:“那有什么奇怪的,林女侠可是在A大读了六年书啊。”
这下另外三人一起嚎叫:“A大?!六年?!她是研究生?!”
秀才说:“对啊。我听我妈说的。老白你不用担心啦。人家一个A大毕业的研究生,不会那么小气的公报私仇啦。再说,老白你又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嘛。”
老赵神秘兮兮的问:“你老妈知不知道,这个林女侠有男朋友没?”
秀才说:“我妈又不是‘包打听’。不过,老师有没有男朋友跟老白有什么关系?难道……老师要老白对她负责?”
其他三人一起翻白眼。
老赵说:“知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女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
秀才点头:“知道啊。不就是‘腐女’么?”
小郭不耻下问:“‘腐女’?什么意思啊?”
老白老赵仰天长叹。
秀才最近跟班上爱看各种言情小说的唐倩薇一起探讨文学,由此接触了另一种名为“耽美”的小说,写的全是男男、女女之间的爱情,以男男之间的爱情故事居多。秀才还从唐倩薇那里得知,爱好这类小说的大多数是一些年轻的女性。
唐倩薇慎重地告诉他:“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类,叫——腐!女!”
秀才看了看高高瘦瘦,白白嫩嫩的老白,战战兢兢的说:“莫非……老师要老白去断袖分桃?不会吧?!”
老赵这下明白过来了,看看老白,已经直接被气晕过去了。
老赵揽过秀才的肩膀说:“秀才啊,这第三种人类啊,叫‘高女’。指的是一些高龄的、高学位的女人。通常呢,这些女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嫁不出去,没男人敢接收。所以呢,这些女人就把她们找不到男人的气出到男人身上。我这么说,你的明白的干活?”
秀才懵懵懂懂,本想为林女侠辩驳了一句“林女侠是研究生。”不过看看其他三人的脸色,还是勉强自己点头,加入为老白担心的行列中。
四人商量半天,得不出个结果。
小郭突然说:“老白,你刚才说,老师是先被人用球砸了才倒在地下的?”
老白点点头说:“嗯。”
小赵听了,眼睛一亮,说:“对啊,老白,她是被球砸了才倒在地上,然后被你碾了的吧?她要报复,你就说你不是故意的,解释解释不就完了。万一不行,明天咱们去打听打听那砸她的男生的名字系别。怨有头债有主,让林女侠找他报仇去。”
小郭秀才连连附和。小郭说:“既然是被足球砸得,那就好办了。我明天去队里问问,一定能把他给问出来。”
于是,四人安心的该干嘛去干嘛。
那个砸人的、被小郭当作侦查对象的男生——薛临轩,正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拿着条红色的毛巾坐在沙发上,边擦头发上的水,边对一边看文件的薛爸爸说:“爸,我今天砸到人了。”
薛爸爸头也不抬,“哼”了一声就教训:“就你那水平,还当校队中锋?早说了多花些心思在实验上面,你就是不听!”
薛临轩不服气:“我水平怎么啦?!我的中锋是打出来的,再说了,我实验一个也没少做。”
薛妈妈放了服饰报,也教训儿子:“临轩,你也大四了。别整天疯玩。虽然说毕业了出国,可多学些东西总是没错的。”
薛临轩一听“出国”两字就有气。出国是薛临轩自己提出来的,大三下学期的时候,二老根据他的意向多方留心,事情已经订好了。薛临轩高高兴兴地去跟好了半年的女朋友报喜。
他女朋友是北京人,家里有些政治背景,已经给她在北京活动好了一个专业对口,工资高又轻松的工作,就等着她念完本科了上岗。
他女朋友原本想着把薛临轩也弄到北京去,没想到薛临轩突然提出要出国。那女孩子在家里是个宝贝,这下心里受了委屈,一气之下口不择言说了许多狠话。
薛临轩心里过意不去,安慰几句。女孩子趁机质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所以用出国来甩掉她。
薛临轩连连解释,说只是去读两年书,薛爸爸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要是那边有合适的工作就先在那里干几年,要是没有就回来,反正都是会回来的。
女孩子听了生气了,问他:“敢情你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来找我啊,你把我当什么啦?”于是说了句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临轩越想越委屈,他只是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
前前后后几个星期,那女孩子见薛临轩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心里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拉不下脸来开口。刚好又到暑假,女孩子找到薛临轩说,让双方都好好想想再做决定。薛临轩高高兴兴地答应,不敢给女朋友打电话,每天都给那女孩子发短信,女孩子开始时候冷冷淡淡的,后来倒是话多起来,跟两人交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薛临轩自然是欢天喜地,没想到暑假过了一半的时候,女朋友突然又冷淡起来,开学前几天正式提出分手,就连她来报到,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叫薛临轩去接站。
薛临轩这时候也是万分委屈无处诉,只好拿了足球发泄。现在听到出国两个字,不仅又有些烦闷。
他跟女朋友分手的事情二老都是知道的。见他老半天不说话,薛爸爸轻叹了一声问:“砸到的那个人严不严重?”
薛临轩说:“当时流了好多鼻血,脚也崴了,倒在地上,左手被自行车碾了,估计……指骨断了吧。是个女学生,头发长长的,不知道什么名字。”
保姆周阿姨听了吓了一跳:“把人伤成这样竟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送医院了吗”
薛临轩说:“送了,碾他的那个男生载她去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大夫说他们都走了。挂号登记是那男生用的自己的学生证办的。”
薛爸爸问:“知道那男生叫什么吗?”
薛临轩说:“叫钟青颜,美院大三染织系的。我下午上完课去美院找他,同学说他去自习了。”
薛妈妈说:“临江不也是大三染织系的吗?让他帮你问问。”
薛临江是薛临轩的堂弟,临江的爸爸是第一批下海人士,现在在广州当老总。薛临江是独子,临江妈妈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临江爸爸一人要忙生意,就把他托给了大哥大嫂照顾。因此临江小学初中高中全是上得B大的附属学校。考大学的时候,薛爸爸怕他在外地上学吃亏,指定了要他考B大。
临江考上后却坚持要住宿舍,理由是“和班上同学亲密接触,搞好关系”。临轩爸爸一听有道理,点头答应了,时不时地回来吃顿饭。
薛临轩打了薛临江宿舍电话,问钟青颜的宿舍和手机。
临江说:“哥,你找老白什么事啊?”
临轩说:“我踢球砸了人,是他送去医院的。想问问他那人叫什么我好去道个歉。”
“那哥你等等,我去叫老白过来,你亲自跟他说吧,我们宿舍对门。”
薛临轩等了会,听见把头说:“喂?我是钟青颜。”
薛临轩自报了家门,说明了来意。
那头钟青颜听了激动的问:“同学,请你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哪个系的?”
薛临轩又说了一遍,问:“你知道今天那个受伤的女生叫什么吗?”
钟青颜心思飞转,心想要是告诉薛临轩他砸的是美院的老师,估计他就不敢来了,于是忙说:“不……知道啊,哦,她就说她姓林,美院的。”
薛临轩说:“那请问你知道她住哪里么?”
钟青颜说:“这个不清楚。她明天下午还有一节课,你要是想找她,下午下课了直接来美院门口等她就行。”
薛临轩又到了谢,挂了电话,回头对薛爸爸说:“爸,问出来了,那女生姓林,美院的。我明天去跟人家道个歉。”
薛爸爸一听,问:“姓什么?”
“林。”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薛妈妈见薛爸爸愣了半天,问:“怎么了?”
薛爸爸看了看秘书报告上的那句“带伤上课”, “呃?……哦,没,没什么。头发长长的,又姓林,不会是她……吧?!”
老白挂了电话,冲进宿舍,叫小郭:“郭!郭!你明天不用打听了,我知道那人是谁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