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二章 陷阱(1 / 1)
在渠道推广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江雁落渐渐了解到JESSICA与贾梅之间恩怨的起源。贾梅比JESSICA大两岁,她们两个是同一年进入曼可顿的,时间前后相差四个月,贾梅在前,JESSICA在后。开始两个人关系不错。JESSICA刚来时还是贾梅带了她一段时间,也正因为如此,贾梅觉得自己在一定意义上,算是JESSICA的师傅了。“JESSICA这个人工作能力不强,可是特会拍老板马屁!”贾梅坐在车上,对与自己一起出去办事的江雁落讲:“我这个人就是太直,有什么说什么,不管你是不是老板。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轮到她做经理了!”贾梅继续:“她当上经理后,别的不抓,专门抓采购。你说奇不奇怪。凡是沾上和供应商谈判的事,她每次都亲力亲为,不让别人插手。哦,你注意到没有?”贾梅停下来,有意放低了声音,好像要告诉江雁落什么秘密:“她的衣服还有手表,都不便宜。哪件不是得要几千元。而且她还有车,不过从没开到公司来,有人看到她在世纪公园的班车站附近泊车,然后再步行到班车站坐班车。你说,她的薪水怎么可能支付这些花销呢?她的老公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在一个小储蓄所里坐柜台的。大家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贾梅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很不屑。她特意强调了“大家”这个称谓,以说明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看法。其实,这已经不是贾梅第一次这么散布对JESSICA不利的舆论了。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对别人说。贾梅对JESSICA的嫉妒让她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嘴。不过,贾梅还是懂得些拿捏分寸的,她不会在几个人同时在场的时候讲,而选择一对一的场合。贾梅想:如果自己说的话有一天传到JESSICA的耳朵里面,自己也可以来个死不认账,反正也没第三人在场作证。何况,贾梅知道在办公室里,人们是喜欢传播流言的。经过几轮传播后,还有谁会记得流言的原创作者呢?她就曾经经历过:由自己传出去的流言最后又被别人传回自己的耳朵里,哈哈,这个经历让贾梅更安心起来。
江雁落不喜欢背后道人是非的人。在她看来,这样的行为很不光明磊落。所以,当贾梅故作神秘地对她说起JESSICA的猫腻时,江雁落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贾梅在江雁落这儿没象以往那样立刻引起共鸣,有点郁闷:“这个小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喜欢八卦呢?”贾梅想。事实上,贾梅并不喜欢江雁落。这个平时说话不多的女孩表面上看起来温顺而且好脾气,可贾梅总觉得她骨子里很清高。面对江雁落,贾梅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感到自惭行愧,这种感觉让贾梅非常不舒服。
江雁落到渠道推广部已经三个月了。虽然JESSICA对她最初几周的表现有些不满,但江雁落之后的工作表现,JESSICA还是基本认可的。JESSICA觉得在自己的部门里,贾梅完全不能信任;REBECCA属于墙头草一样的两面派,甚至可能在自己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只有这个江雁落是有可能培养成为“自己人”的。有了这样的想法,JESSICA在工作分配上理所当然地做了些调整。“为了配合北京曼可顿洗涤剂厂下个季度在北方市场的销售,公司决定为经销商提供一批机洗织物护理袋做为促销品。寻找供货商和跟踪供货的工作交给了我们部门。”JESSICA环视了一眼坐在面前的三个人,目光落到江雁落的身上:“小江,寻找供货商的工作由你负责。会议结束后你来找我,我把目前已经掌握的供货商名单给你,在这份名单的基础上,你再去搜一下可以提供这类产品的其他厂家,整理出一份完整的供货商名单,然后让他们报价。所有报价汇总后交给我,我们一起挑选2-3家打样。”“好的。”江雁落对JESSICA点点头。散会后,贾梅走到江雁落身边:“不错吗,小江。JESSICA看来挺信任你的,这么快就让你负责供货商了!”贾梅一边说,一边对江雁落挤了挤眼睛。江雁落抬起头,看向贾梅,无意中扫见坐在对面的REBECCA听到贾梅话时撇嘴的表情。江雁落对着贾梅笑了一下,没搭话。贾梅悻悻地走开了。江雁落虽然觉得贾梅说这句话的动机不纯,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受了鼓舞。她很希望能够尽快融入到这个团队里,被其他人接受。江雁落想通过出色地完成这项工作证实自己的能力。
通过各种途径的努力搜寻,江雁落找到31家厂商,剔除掉距离太远,运费过高,且验货不方便的11家后,江雁落将剩余的20家供货商加入了JESSICA提供的原有5家供货商名单中,开始向25家供货商寻价。经过一周的努力,江雁落满意地汇总出一份报价单,并对每个供货商的工作效率和配合度做了备注。“嗯。不错。”JESSICA在看过江雁落递交的报价汇总以及相关的参考资料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江雁落提供的资料看,排在前三位的有两家新供货商和一家老供货商。这家老供货商一直和JESSICA有着不错的合作关系。“在对比了所有的报价后,我建议让排在前三位的供货商打样。根据打样结果,选出一个供货,一个做为备选,以防有意外发生时,无法按时供货。”江雁落看到JESSICA脸上的笑容,受到了鼓励,一口气讲出下一步准备做的工作。“非常好!”JESSICA再次对着江雁落肯定地点了点头。“打好样后,拿来给我看一下再决定。我们要找到性价比最高的一家。”“好的,我知道了。”江雁落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忽然觉得自离开雷翰后失去的工作热情正一点点回到身上,她要好好干,得到JESSICA的认可!
“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供货商了?”贾梅端着一杯水,悠闲地走过来,问刚刚与供应商通完电话的江雁落。“还没决定,但样品已经收到了。”江雁落放下手里的样品,回答。“这个看起来不错吗?”贾梅从桌上拿起三个样品中的一个,说。:“是的,我也觉得这个质量最好,不过价格有点高。”江雁落认同地点头。“哦?差了多少?”贾梅的好奇心挺重。“每个高了差不多3角。” “哦,哪家最低?”贾梅似乎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佳宜礼品,是我们的老供应商。”江雁落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刚刚这家质量更高的公司在电话上说,如果材料相同,他们的价格一定是最便宜的。他们希望能看一下佳宜的样品。”“小江,你做得还真用心!”贾梅伸手拍了拍江雁落的肩,走开了。
“你准备一份合同给佳宜吧。”JESSICA在听完江雁落的汇报后做出决定。“我们不等智道公司的二次报价和打样了?佳宜的样品我已经寄了一份给他们。”江雁落问。“不用了。”JESSICA微微皱了下眉:“佳宜以前和我们合作过,他们产品的质量一直不错,现在价格又是最低,为了保证供货时间,我们还是早点下单。”“可是。。。。。。”江雁落还没说完,JESSICA打断了她:“就这样决定了,你赶快去准备合同吧。”“哦。”江雁落虽然觉得等智道的报价和打样不会延误下单时间,但要说服JESSICA却力不从心!
就在江雁落准备把JESSICA签好字的订单传真给佳宜时,智道打来了电话。“最后决定和哪家订货了?”贾梅对这笔订单似乎格外好奇。“是佳宜。因为他们的报价最低。”江雁落看着手里还未传真给佳宜的订单回答。“那不就好了,价格最便宜,质量也不错。”听到这样的结果,贾梅顿时失去了兴趣。“可是,智道刚刚来过电话,说他们看过佳宜的样品。如果他们也使用同样的材料,他们的报价比佳宜还低2角。”江雁落的表情看起来很为难。“那你还不赶快告诉JESSICA?”贾梅催促江雁落。“我已经说了,JESSICA觉得字已经签过了,而且也通知了佳宜,再改会失去诚信。何况,如果换智道,还需要等他们用同样材料打样,万一最后质量不过关,会耽误供货时间。所以这次就先让佳宜执行了。”江雁落一五一十地回答贾梅。“智道打样需要很长时间吗?”贾梅微笑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嗅到了什么:“也不是,如果催一下,应该一、两天就能做好。”江雁落的确觉得应该给智道一次机会,毕竟这笔订单的数量不少。“哦,JESSICA不知道吗?”“我已经告诉过她了,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去争取一下?”江雁落抬起头,满心希望能得到贾梅的建议,毕竟贾梅比自己更了解JESSICA。“以我对JESSICA的了解,她是不会改主意的。”贾梅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就走开了。
“小江,审计部的陈经理请你过去一下。”贾梅没有象以往那样走到江雁落的身边,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着两张桌子对江雁落大声说:“我刚刚在楼道里碰到她,她让我转告你的。”贾梅特意补充道。周围的人听到贾梅的话,都抬起头来,同情地看向江雁落,每个人都在想:宪兵队长怕是抓住江雁落的什么小辫子,要对她开刀了。接到口信的江雁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去审计部的路上,她忐忑不安地想着自己究竟在哪些地方可能犯了错误。“进来。”陈晓娜听到敲门声,应道。江雁落推开门,走进陈晓娜的办公室。这是她第四次到这个办公室来,以前都是陈晓娜往总经办跑。“小江,进来坐。”陈晓娜对江雁落表现出难得的客气。“谢谢。”江雁落隔着办公桌在陈晓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陈晓娜的表情看,江雁落觉得自己不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到渠道推广部有段时间了,还顺利吧?”陈晓娜和颜悦色地表示关心。“挺好的。”江雁落却越来越糊涂了。“听说最近你在负责供应商的事情?”陈晓娜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同这个小职员兜圈子,于是直接切入正题。“是,我刚刚开始。”江雁落忽然感到有危险向自己靠近。“刚刚订的那批织物护理袋是你下的单吧?”陈晓娜收起笑容,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起来。“是的。”江雁落点头。“听说得到订单的并不是报价最合理的一家,为什么?”陈晓娜恢复了贯用的审问式谈话方式,这种方式让她觉得自在多了。江雁落奇怪陈晓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自己只对贾梅讲过。难道是贾梅告诉陈晓娜的!“选择这一家,是为了不耽误供货时间,而且佳宜是老供应商,以前合作过,比较保险。”江雁落不由自主地开始为JESSICA辩解。“是吗?!多给智道一天时间打样真会耽误供货时间吗?”陈晓娜步步紧逼。江雁落被问得一楞,低下头没有做声。“你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讲清楚!这笔订单不是小数目,让公司蒙受损失的行为,是一定要严惩的!你接受过公司的培训,应该知道诚实是一名员工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品质!”恫吓一向是陈晓娜的有力武器,这一次也不例外。江雁落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斟酌着如何找到更有利的说词,为JESSICA坚持下单给佳宜的事实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江雁落的努力在陈晓娜这里显然没有获得任何成效。事实是陈晓娜已经对JESSICA做出了判决,找江雁落谈话不过是走个与当事人核实的程序。
在陈晓娜见过江雁落后,给佳宜的订单被取消了,同时围绕此订单展开了对JESSICA的调查。而江雁落被授权继续跟踪智道的二次打样。结果是:,智道的样品质量的确比佳宜更好,而且价格要便宜一角八分。在陈晓娜的命令下,样品和报价都被交到了审计部。而最后的订单理所当然地给了智道。
对JESSICA的调查结果并没有象陈晓娜期待的那样发现受贿问题。“没有查出来不等于没有。而且,发生这样的事件至少说明JESSICA在决策上有问题。”陈晓娜在总结调查结果时下了定论。“这件事再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觉得在公司里我们一方要加强对员工自律性的教育,另一方面应该建立监督机制,允许内部员工以及供应商举报。让受贿的行为藏无可藏。”陈晓娜讲到这里,有力地挥了一下手的笔。她觉得自己代表了正义,还有刚正不阿!听过陈晓娜的汇报,雷翰想:严厉的惩罚不是好的管理方法,“警察对罪犯”的管理方式甚至可以毁掉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但曼可顿的确存在着不少问题,仅靠开展员工道德教育是解决不了的。在处理这类问题时,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于是,雷翰决定加强监督,但在处罚上根据个案给予适当宽容的处理。因此,对JESSICA的最后结论是:决策疏忽,给与口头批评;同时批准在公司建立举报受贿的机制。
得知订单事件并没有对JESSICA产生严重影响后,江雁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些天来,她一直担心JESSICA会因此事而蒙难。自从整件事情被爆光后,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把陈晓娜之前与江雁落的谈话作为之后对JESSICA展开调查的起因,江雁落在他们眼里成了“告秘者。”特别是江雁落被授权继续跟踪报价,且智道最终得到订单的事实,再次证实了大家对江雁落的猜计。
自从审计部开始调查JESSICA后,JESSICA几乎没有再同江雁落讲过话。贾梅在江雁落面前也破天荒地停止了说常道短,搬弄是非的习惯,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而REBECCA则毫不掩饰地开始了对江雁落的冷嘲热讽和攻击。REBECCA觉得自己之前因为江雁落在部门里很快得宠而遭受的冷落与压抑,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江雁落拿着文件,走到复印室门口,REBECCA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她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对人无害的模样,却冷不防在JESSICA背后捅了一刀。”“是呀,听说JESSICA对她挺信任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你跟她共事,可得小心点!”不知是谁接口道。江雁落拿着文件,呆在门外,心里又气又委屈,却一时不知道是否该走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江雁落理解了什么叫做渡日如年。JESSICA不再给她安排工作,贾梅很少找她说话,而REBECCA则抓住一切机会传播江雁落“为了表现自己,揭发同事”的流言。每次江雁落一出现,原来叽叽咋咋的议论就会嘠然而止,江雁落不用猜就知道是针对自己的。市场部办公区里,所有的人都开始有意识地同江雁落保持距离,在REBECCA的带动下,有些人甚至也明显地做出不友善的举动。江雁落被大家孤立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人们解释,每天能做的就是盼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或是新热点事件的出现,人们会逐渐淡忘这件事。“再忍耐一下,再坚持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江雁落不断地鼓励自己。
在江雁落饱受煎熬的时候,JESSICA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陈晓娜早就听说了关于JESSICA受贿的风言风语,遇到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却没能严惩JESSICA,让她很不甘心!她特意嘱咐审计部对所有JESSICA报上来的单据严查。旦凡发现一点点疑惑,JESSICA就会被“提”到审计部接受“盘问”!在忍耐了一个月后,JESSICA终于爆发了,她找到市场总监NANCY哭诉了一场,并坚决地提出了辞职。JESSICA辞职的消息让本来已经开始冷却的订单事件再次在曼可顿沸沸扬扬地传播开来。人们原先对JESSICA受贿的怀疑此时完全被同情所替代,大家长期积压在心里的对陈晓娜的不满更是加深了这种同情,而对被视为陈晓娜“帮凶”的江雁落的讨伐也随之愈演愈烈。
“对不起,麻烦你让一下,我拿文件”江雁落对靠在文件柜前正在同REBECCA闲聊的GRACE说。GRACE没有动,继续和REBECCA有说有笑。“对不起,请让一下。”江雁落握住柜门上的拉手,又重复了一次。“你快闪闪吧,你妨碍人家的工作,小心审计部找你麻烦!”REBECCA拉了GRACE一下,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啊,你可别吓我呀!”GRACE夸张地拍拍自己的心口,又转向江雁落:“江小姐,我可什么都没做,您别去审计部报告!”江雁落站在原地,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自己想要冲上去吵架的冲动,拉开柜门,随便拿了一份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重重地关上柜门后,把文件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跑进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呆了不少时间后,江雁落总算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出来时,眼圈仍是红红的。在走廊里,江雁落遇到站在电梯旁,背着包,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的JESSICA。江雁落已经几天没有看见JESSICA了。这些天,江雁落一直在找她,希望能在JESSICA离开前把事实真相告诉她。江雁落曾经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的事无须澄清。妈妈总说: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但在得知JESSICA辞职后,江雁落不想就这么让JESSICA带着对自己的误会离开。“JESSICA”江雁落在电梯门打开时,想叫住JESSICA。JESSICA扭头看了江雁落一眼,没有停留,走进了电梯。江雁落连忙奔到电梯旁,按住按钮,一脚跨进了电梯。门在身后关上,电梯里只有江雁落和JESSICA两个人。“我没有向陈晓娜举报你。在找我之前,她已经知道了一切,找我是为了核实。”江雁落面对JESSICA,急急地开口。JESSICA盯着江雁落身后的门:“我知道。”她没有看江雁落:“你还不至于这么坏。你就是太自作聪明,太急于表现了!”JESSICA把目光转向江雁落:“你还不明白:不去置疑老板让你做的事,有时候要比做正确的事更重要!”说完话,JESSICA头也不回地从江雁落身后打开的门走出去,把江雁落独自留在电梯里。
“我刚刚看见JESSICA,她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是呀,这会儿有人高兴了。可以去向主子请功啦!”REBECCA看着走进来的江雁落,阴阳怪气地说。大家看到江雁落后,都迅速地散开。“快下班了,我去洗手间,有人和我一起去吗?”GRACE问道。“还不到下班时间呢?你这么早就准备下班,小心有人向审计部报告,说你早退!”REBECCA没动,继续奚落江雁落。“江小姐,我实在是内急,我这是生理需要,同工作态度没关系,您可别去报告呀!”GRACE走到江雁落面前,作出内急难忍的表情。“哈哈哈哈。。。。。。”周围的人跟着大笑起来。
江雁落没有做任何反应。她面无表情地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发起呆来。JESSICA刚刚对自己所说的话,以及同事们连日来的挖苦和讽刺让江雁落觉得非常难过!她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她想不明白,自己努力找到的最低报价为什么却换来JESSICA的离职?那些关于诚实与忠诚的员工职业操守培训难道不是说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告秘,甚至在竭力为JESSICA申辩后,却成了被打上“告秘者”烙印的替罪羊?在整件事里,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窗外传来班车发动的声音,整个办公区里空荡荡的,市场部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江雁落一个人。她慢慢地趴到桌子上,把头埋在手臂里,哭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江雁落觉得头昏昏的,抬手看表,发现已经快七点了。江雁落收拾好包,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没精打采地下了楼。外面下着雨,还刮起了大风。江雁落撑开伞走出办公楼正门,看到雷翰的车还泊在停车场里。她站住,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想去找雷翰,想把自己受的所有委屈告诉他,即使无法回到总经办,至少可以离开市场部。江雁落觉得自己就象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期望雷翰能伸出温暖的怀抱让自己靠一靠。江雁落就这样站在那里,直到看见雷翰从办公楼的一个侧门走出来,走到停车场,开门,上了车。江雁落想跑过去,拦住雷翰,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她不确定当自己放弃仅存的自尊,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站到雷翰的面前,乞求他的帮助时,雷翰是否会在意,是否仍会帮助她,她害怕去证实那个其实已经显而易见的一厢情愿。
眼睁睁地看着雷翰的车经过自己,开出了大门。这一刻,江雁落觉得那个曾经想要与雷翰比肩站立,成为强者的理想,跟随雷翰的车一起远去了,最后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一个黑点。而自己和雷翰就象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分开后就越走越远,再也不会有交集。从今以后,她只是一个甚至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小职员江雁落,而雷翰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众人仰慕的年轻总经理,只是离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远。温热的泪水和着打进伞里的雨水一起淌下来,流进江雁落的嘴里,尝起来只有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