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有着血一样的眼睛(1 / 1)
“全书萱!”
好像有人在呼唤自己,是谁?声音那么远,她听不真切。
“全书萱~”
又是一声呼唤,声音那样急切与焦灼,她试着睁了睁眼睛,然而眼皮上像压下了千金重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全书萱,你怎么样?能听见吗?”那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这次她听清了,是个嗓音低沉而温柔的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到让她心痛,她挣扎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正对上一双满含隐忧的眸子:“月~神~”她含糊地喊着,“你怎么回来了?没有去约会吗?”
“都晚上了,我当然回来了,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月神严厉地问,将她整个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再盖好被子。
“我睡在地板上?”全书萱愕然地盯着月神,脑子里像是有千根针在扎般的疼,“可能是感冒了?刚才忽然感觉头很烫,一阵天旋地转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感冒这种小病,吃点药躺躺就能好。”
月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呆怔了几秒,随即一反常态地咆哮了起来:“感冒至于晕倒吗?以后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即给我打电话,不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晕倒!”
“晕倒了还怎么打电话?”全书萱呆怔的望着月神一张满含隐忧的脸,觉得今夜的他非常不对劲,比平时要急躁,要焦灼,仿佛在害怕和担心着什么,“月神~”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平常你不会这样,发生再大的事情你也不会慌了手脚的乱发脾气,可是你现在是怎么了?”说着,她勉强地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让自己与月神面对面,“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月神安静地打量她,眼睛里微波荡漾,有种深层次的忧伤从他的眼底一扫而过,他抬起手来伸向全书萱的面颊,轻轻地抚摸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对待她,以至于全书萱震惊到连呼吸都暂停了:“月~神~”
月神弯起眼睛,那温和的笑意又浮上他的唇角,他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试探她的温度:“不烫,看来没有发烧,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着,他从全书萱的床沿边站了起来。
全书萱盯着他一张载满忧伤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无法控制自己好奇的冲动张口问道:“和乔诗韵的约会不顺利吗?”
月神的步伐滞了滞,他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虚飘飘地响了起来,像浮在空中:“不,很顺利。”说完,他上前一步跨出了房门。
“月神~”全书萱还想继续追问,然而此时的月神已经不由分说地关上了门,连同她的疑问一起隔绝在这个沉寂的空间里。一旁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忽然窜进一阵冷风,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全书萱的身上,让她的背脊一阵发凉,她连忙躺到床上,精心凝听门外月神弄东西吃时那杂乱无章的锅碗瓢盆相碰的声音,她的心底不自觉地涌上一层阴郁,转过身子,枕头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在咯她的脑袋,她伸手把那个异物掏了出来,拿在手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手机,正准备将它丢到一旁,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这些号码都出自同一个人——莫越泽,顿时,她懵住了,老天,她竟然忘记和莫越泽的约会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昨天在家病了一天,所以并不是我刻意爽约,而是我没办法去。”全书萱一大早就跑到莫越泽的办公桌前练习道歉措辞,态度那叫一个谦卑,那叫一个虔诚,然而,今天的莫越泽来得比平时要晚,这反而让全书萱放了心,至少她不用那么早就去主动面对她的批判。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全书萱的身子一凛,是莫越泽吗?她僵硬地转过身子,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袁妙彤后她大赦般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组长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袁妙彤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有点事。”全书萱讪笑着打马虎眼。
“对了,你听说了吗?”袁妙彤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八卦地说道,“邵祝涵家里出事了,听说他爸妈昨天晚上发生车祸,两人现在都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呃?怎么会这样?”全书萱惊异地大叫,目光流转间,看到了站在袁妙彤身后的月神,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只是那样直挺挺的,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一张脸因为某种恐惧着的隐忧而变得黝黑,就像个忽然抽出灵魂的木偶。
“月神!”全书萱试着叫了他一声。
月神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向全书萱,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跟她打招呼:“哇,全书萱,真难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说完,他又转身面向袁妙彤,“HI,组长。”他笑得那样真诚,那样阳光,就像刚才全书萱看到的表情只是她的错觉。
“月神,你听说了吗?邵祝涵家里的事情。”袁妙彤将八卦的对象对准了月神继续她的喋喋不休。
“刚才在来的路上听别的组的同事说了,还说待会要由每个组派出代表去探望邵总夫妇。”
“我们组就派你去吧。”袁妙彤想也没想就给月神指派了任务,
“我?可是我下午~”月神有些犹豫。
“别推了,我们组就属你最有亲和力,派你做代表最合适不过。不然大家投票好了。”说完,她抬头环顾了一遍室内,这才发现,除了月神、全书萱和她三个人外其余人均未到场,她伸手挠了挠头纳闷地自言自语起来:“怪了,乔诗韵和莫越泽两人平时从来不会迟到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全书萱愣着,她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莫越泽,怎么回事?因为她的爽约他宁愿用翘班来抗议吗?全书萱简直要抓狂了,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结果,这一天全书萱都在心神不宁,因为莫越泽翘班了一整天,连个说明的电话都没有,而乔诗韵也奇迹般地没来上班,再加上月神代表后勤组去医院探望邵氏夫妇,最后,整个后勤组就剩下全书萱一个人干活,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身上,这一天她像个陀螺似的在公司里不停地打转,回到家的时候简直要虚脱,可就在她做了几十分钟的公车,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却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动不动地半倚在路灯的杆子上,一张清俊的脸安静地朝向她的方向,仿佛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这个身影她今天想了一整天,也担心了一整天,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莫越泽!”她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大步朝莫越泽走去,很快地她来到他面前,抬头打量他,顿时,她的胸口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猛地向下沉去,莫越泽的脸色好白,就像电影里常看到的那种吸血僵尸的肤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仅如此,他的嘴唇也干涸到有些微微地开裂,更别提那双无神且被黑眼圈包围的眸子,“你怎么了?”她惊叫,“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为什么没有去上班?”
莫越泽转眼撞到全书萱的视线,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形,忽然,他的身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般猛地站直起来,然后俯下身子一把抱住了全书萱的双肩。
全书萱大惊,“莫越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你。”莫越泽忽然说,声音轻飘飘地浮在全书萱的耳边像是耳语。
“呃!”全书萱顿时愣在了那儿,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言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莫越泽的低沉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讨厌我吗?”
“什么?”全书萱梦醒般地连连摆手,“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么你喜欢我吗?”
“呃?”全书萱再次语塞。
“昨天为什么没有来?我等了你整天,原本我准备了很多话要和你说,可是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昨天我病了,所以没有去,真的很抱歉。”全书萱说着,试图挣开莫越泽的手,莫越泽却更紧地拥着她。
“我喜欢你。”突兀的言语轰雷般的在全书萱耳边响起,她愣在那儿,好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莫越泽松开她,将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眼深深地凝视她:“我们在一起好吗?”
“吓?”全书萱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一把推开莫越泽,站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里,疏离而防备地看着他,“莫越泽,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个人偶娃娃代表的意思。”
“什么?”全书萱如遭雷击,她猛然间记起莫越泽曾在电梯里塞给她一个情侣人偶娃娃,虽然当时也曾怀疑过那个人偶的含义,但因为其他事情的耽搁她最终没能问出口,却不知道原来莫越泽真的对她怀着别样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她?这太不可思议了。“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你会对我~”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不然不会答应和我约会?”
“约会?”全书萱呆住了,她原本以为只是同事间看一场普通的电影却没想到莫越泽将那视为一场郑重的约会,顿了顿,她咬住嘴唇艰难地说,“真的很抱歉,因为没有留心你的感情而让你误解,可是我一直只把你当做我的一个后辈来看,没有其他的感情。”
“所以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莫越泽打断她,激动地叫了起来,“还以为你和其它人不不同,结果你也和他们一样因为我的家庭背景轻视我,嫌恶我是吗?”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全书萱瞪大眼睛,她不明白自己那句话刺激到了莫越泽,竟然会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信,你这个伪君子,骗子,我要毁了你。”莫越泽大叫着抬起头来,全书萱瞪着他,猛地打了一个冷战,莫越泽的面孔忽然变得狰狞可怖,原本清澈沉郁的眸子如同血一样通红,而在那一团血色的中央竟然是没有瞳孔的。老天,这个人绝不是莫越泽!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全书萱吓得四肢酸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在这时,莫越泽狞笑了一声朝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