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识时务、为俊杰（1 / 1）
王嬷嬷这才走进来，“你们把她放下来。”转过身又对我说：“吓坏了吧！我看你们感情那么好，她这一走也该让你看上最后一眼。她也是想不开，听她和别的宫女讲:实在受不了膳洗房的工作。当时我们也没放在心上，还安慰她说：再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可她还是……唉！”王嬷嬷在那连摇头再叹气，却感觉不到半点真诚。
我是怎么回的琴书苑，怎么爬上屋顶的，都不记得了。王嬷嬷言下之意，是若微受不了膳洗房粗重的工作而自杀了。哈！哈！哈！骗谁呢？试问一个想死的人，还会冒着风险给同乡送信吗？还会要我好好准备，等待给宫女画像吗？一个昨天连手都抬不起来的人，要如何把白绫挂到房梁上去？
说什么要等我看最后一面？荒唐！要我看最后一面，有必要把人挂到等我来才放下吗？再说上吊死的人两眼翻白，舌头外伸，若微两眼紧闭、舌头没有外伸，双手微曲，死前肯定拼命挣扎过。脖子上还有手指状的於痕，白绫勒过的印子明显太浅。这是谋杀！最拙略的是：她要是上吊自杀，脚下不是应该有一个倒下的凳子吗？若微悬空的脚下什么都没有，分明是有人“帮助”她挂上去的。
若微，我可怜的若微！不是你的命太苦，而是我们不小心掉到了臭水沟里。你死的不明不白，而我又能为你做什么？皇后这样对我们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理由。我虽然不能为你抓住真凶，但至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要死？
抬头看向阴郁的天空，若微死了，还特地让我去看。必然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可我又威胁到皇后什么呢？原本就迷雾重重，现在更看不清楚。我要如何知道真相呢？
“在上面干什么呢？快点下来！”小紫依然带了个食篮，手里多了本《庄子》。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我接过小紫手上的《庄子》，“娘娘还说要看什么书吗？”我尽量让自己不要抖的太厉害,但并不成功。
“害怕了？走，先进屋再说。”小紫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若微，实在太可怜了。我当初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早知道……早知道我根本就不会这样做。”小紫用手绢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她的演技还不如三流演员演的好。
“我是挺害怕的，我们家乡有个习俗:未出嫁的女孩的脖子上都会系一条红绳。相传：若被人冤死，就会化成厉鬼。我害怕……我害怕她会回来找我诉苦。”我头快低到胸口，肩膀剧烈的抖动。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还有这种说法呢！我……都没有听说过。这里有些好吃的，你压压惊，我先回去了。”小紫踉踉跄跄的出去了，没有看到我愤恨的笑容。皇后要是主谋，你就是帮凶。古人本就迷信再加上做贼心虚，说个鬼故事也能给吓死你。
世上跟本就没有鬼，鬼都在人心里。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没有了呼吸。感觉是那么不真实，也许今天是梦，明早醒来若微还会在膳洗房。对！是梦。我现在就去睡觉，一觉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又一次的天明，为什么感觉天旋地转？我的脚下都是棉花吗？怎么天又黑了？……
当我再次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小紫。“吓死我了！……你生病了，太医院的人说：你感染了风寒，又加上惊吓过度，要你好好休息。小嫱，你平时吃的肉还真不白吃。太医院的人说：要不是你有个副好身板儿，风寒加惊吓容易有生命危险的。”小紫看我醒了好像很高兴，难道她不想借此机会把我也杀了吗？
“多谢小紫姐姐！”我想起身却动弹不得，头仿佛有千斤重。
“我们姐妹还用说这些客套话？你别起来，太医说你还要修养几天才会好。来，先把药喝了。”小紫从身旁拿过一碗黑漆漆的药。
浓郁的中药味让我直皱眉，这里该不会有毒吧？我迟疑的不敢接过来，沉重的脑袋想不出拖延之词。
“快喝啊！”小紫有些不耐烦，拿着碗往我嘴边送。
“小紫姐姐，这药……看起来好苦！能不能不喝？”我小心的推开逐步逼近的药碗。若微刚死，这么快就轮到我吗？
“你这丫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良药苦口，快喝！”看小紫的架势，我要是不喝她就打算用灌的了。算了！活至今日我已是幸运，豁出去了！接过药碗一仰头“咕咚！咕咚！”……还真苦！“你喝药的姿势还真像个男人。行！看你这么听话，赏你颗话梅。”我嘴里多了个酸酸的东西，确实让口里的苦味减了不少。
眼皮越来越沉，这药劲儿上的还真快。小紫在身边唠唠叨叨的也听不清在讲什么？这次死后，我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在两者之间徘徊就行了。
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顶棚，身下还是那张窄小的床铺。我没死吗？摸摸自己的手，是温的。这么说还活着了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死了这么多次，没一次能死成，我都快赶上不死战神了。头好像没有那么沉，身子也清爽了许多。躺得我浑身酸疼，想起来走走。没想到脚刚沾着地面，腿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力摔倒了。
门帘一掀，小紫从外边走进来。“你怎么还下地了？一睡就是三天，醒了就不老实。我看，你还不如就一直睡着算了。”她念念叨叨的把我扶起来。“摔疼了没有啊？”为我拍掉身上的灰尘，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让小紫姐姐劳心了，我不知道竟然睡了那么久。只是觉得躺了很久，想下地走走。谁想我这么没用！”看来那碗药确实是治病的药，留我下来……对她而言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吗？
“你客气的毛病是没得改了。想要下地遛弯还得等个几天，若微……已经入土为安，你也不要太挂心了。”她把我又扶到床上躺下了。“小嫱，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就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小紫的脸变得异常严肃，她想要对我说什么？
“姐姐说什么，妹妹一定会铭记心中的。”看来皇后已经失去耐性，要小紫跟我摊牌了。
“若微的事你要学会忘记，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你必须要接受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死的。如果一直想着这件事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皇后娘娘把你放到琴书苑，就是欣赏你这个人。好好忠于娘娘，才是我们要走的路。”小紫也就十五、六岁，说起这些话来却像五、六十岁。小丫头！装的有点过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忠于娘娘，以后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姐姐多多提点。”最后，我要向她行礼，被她拦了下来。
“是个懂事的丫头！你好好养病，我回去了……你别起来，我认得路回去。”小紫满意的离开，我的心情却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