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之十 月下香（上）（1 / 1）

之十 月下香（上）

小侍从，侍奉了我十年的侍女，如今又一次站在了我面前。我装作畏缩的低头，端详起自己刚从那个叫小荻的女孩身上换下的布衣，唇角扬着不易觉察的浅笑，等着她从瞠目结舌中缓过神来说话。

“好美……你就是小荻吧？”

我点头。她还是这么梗直的脾气，丝毫没有女孩家的矜持，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我，不，常夏的脸。她心里一定在想这个女子哪里像枕流小姐了——比她美多了嘛。

“不像……一点都不像……”她摇摇头，示意我跟着她进府。八条别院，经雅荣升后的新购置的宅子。听雪下说，经雅自从与太政大臣家的四小姐结缡后就几乎没有回过云林院了。小侍从边走边道：“公子不喜欢女人近身，你们不侍侯的时候远远待在一边。”

侍侯？

小侍从看出了我眼中的疑问：“就是端茶送水研墨什么的。”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我小声说道：“有时候可能会让你们穿些旧衣裳给他看，但做就是了。公子不会做出什么无礼之事，顶多木头一样坐着或是喝的酩酊大醉。”

“旧衣裳？”刚想多问，却被小侍从打断了：“这里是平常公子爱待着的地方。”

这才发觉说话间我们二人已进了铜兽扣环朱漆门，过正殿向右转二十余步走到了一座筑在莲渚上的水榭前。四面飞扬着桃红茜纱，映衬着初夏盛放的荷花荷叶，檐角也装饰有样式繁缛的金铃与玉铛。这不符合经雅喜爱天然去雕饰的审美，是四小姐布置的么？

见我望的出神，小侍从的眼睛湿了。

“很美对不对……那是公子专为逝去的小姐建的。之所以建在水上，也就是取小姐名字‘漱石枕流’的典故……”十年的情分，说到我，她的声音都哽咽了：“那些旧衣裳也是从前小姐穿过的。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吧？”她指指四周穿梭着的或多或少有几份像我的侍女们道：“公子搜集了你们来这里侍奉，就是因为小姐的缘故。去年小姐不幸溺水亡故后，公子失魂落魄的回来，说着说着话就在老夫人和众人面前昏倒过去。整整三天才醒过来。不管是谁，不管远在何方，只要公子听说了她有一丝丝小姐故去音容笑貌的影子，就会想尽办法搜集了来，”

溺水而亡？我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这样你都一点不感动？”小侍从还是敏锐的看了出来，毕竟冥冥之中、念忘之间，她是跟随我多年的侍女。“

于是只好解嘲般的喃喃自语道：“真是不懂得哀怜之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