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1 / 1)
自从和许蕊冰谈话以来,叶林变得份外敏感。她知道自己想从周子昂眼皮底下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肯定需要协助。
如果许蕊冰真的像她自己说的一样纯粹想让她滚蛋,离开周子昂,那她肯定能提供周全的方案和绝对的帮助。但她不能确定一个陌生人随便提供的帮助,就算她直言是因为周子昂,她还是心存疑虑。对于许蕊冰本人她了解不多,她只能想方设法从周子昂嘴里得到一鳞半爪的口风。
周子昂为人精明,要从他嘴里问出话来,又不让他起疑心,是件顶艰巨的任务。
“那位许小姐,是个挺有趣的人。”她状似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书,心如擂鼓。
周子昂扫了她一眼,“难得最近你对人有兴趣,想知道她的什么?”
叶林差点没咬到舌头,暗暗定心,“我觉着她的耳环很别致,印象很深。”
“喜欢吗?今天下午我有时间,我们去趟珠宝店。”他看看表,“下午四点我让人来接你,我们也得挑一下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叶林诧异道。
“我不是说今年结婚吗?”周子昂拔拔她的发丝,声音放柔“待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回家。”
叶林咬了咬舌头,竭力不让自己情绪表露,轻轻地点点头。
看她没有不高兴,他心情大好,在她颊边轻吻。
“等我电话。”
周子昂一走,叶林找了个借口支钟点工去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待关门声传来,她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她急切地游走于每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自己的证件。
当时她被周子昂扣留时,随身的皮包也被翻走。里面除了钱包外还有她的证件,如果要跑路这是必需的。
可在翻过所有的柜子抽屉,甚至她印象中比较私密的藏处后,依然一无所获。
她不甘心地一边归位物件一边苦苦思索着。
周子昂的保险柜!
她真是猪,连保险箱也忘了。保险柜在书房,周子昂每天走的时候都关上门。但她知道,他没有锁门。毕竟是在做贼,叶林蹑手蹑脚地在书房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柜边上找到了隐藏的暗门。
她吞吞口水,还没试着拉开暗门。外面就传来动静,她吓得跳了起来,从柜子里抓了本书在手上,还不及走出去,钟点工就在喊她。
她咬咬唇,拉开门,“我在这里,找本书看看。”她扫了一眼地上堆的东西,涨红脸,“都买齐了?”
钟点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女人,姓王。她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叶林是从哪儿出来的。冲她点点头,就把地上堆的东西放在桌上开始分类。
叶林心虚至极,暗骂自己开的单子不够长,买的东西不够多。她战战兢兢地想着,如果王嫂有意无意地和周子昂提起来,他绝对会起疑心的。
“王嫂,中午简单做一点,”她试图打破这无声的寂静,“我先回房看书。”
她不忘扬了扬书本,天知道她面前站的是钟点工还是克格勃。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自己今天心虚成了这付德性。
真是狼狈!
叶林倚在窗边,书本被丢在一边,窗外下着讨厌的小雨。刚才因为心虚和紧张而潮红的脸已褪去颜色。
如果现在还在R城,应该那里开始有阳光了吧。R城的天空不像S市,总因为污染而灰蒙蒙的。天气晴好的时候,就像一大块碧澄的宝石,亲和得似乎触手可及。
叶林想起许蕊冰提过她见过庄秦。不知道庄小盆友怎么样了,她埋着头,深吸了口气,想起被他紧紧握在手心的那枚珀金环。眼睛一刺,心里蓦地一紧,开始发疼。她已经感觉不到他曾经残留在她手心的温度了,甚至快忘了他闹别扭的脸。
“庄秦……”她讷讷地在窗户上就着水雾划出一个庄字,又在旁边写下“专情”。不由自主地苦笑出声,“庄小盆友,你在做什么呢?”
想着周子昂说过,她无非就是拿庄秦当一个逃避的借口。她确是在自欺欺人,但周子昂也过于自负,他了解她甚深,却浑然不觉着时间所带来的影响力。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真正地意识到庄秦对自己的影响力。
这样一个有着孩子般的脾气和别扭个性的大男孩,挑食,爱唠叨,爱闹别扭,又爱吃甜食。性格又带着点龟毛,脸皮时厚时薄,高兴了脸上就似开了朵花,不高兴了情绪也都写在脸上,毫不掩饰。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车,堂尔皇之地在公司对面的树荫下等她下班,也可以兴高采烈地拎着路边摊和她分享。他可以闷在一边等她开口拜托自己剥虾子,也会在自己生病时还拐着弯地哄她去看他。
他告诉她说,他吸过毒。他给她说述了他最黑暗的一段人生,告诉自己,他曾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想要彻底抛弃过去的人,肯把自己最恐怖,最害怕的一段回忆拿来和她共享,坦白无漏地请她审判。这是一种怎么样的信任。
当他鼓着勇气带她买戒指试戴,再小心翼翼地想给她戴上时,怀着是怎么忐忑又激动的心情。
那个寒冷却繁喧的花灯会,那盏莲花灯,那枚铂金指环。
叶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忆着这一切,她重复地在窗上划着符号,划到了最后,水雾都已锐化成线条,犀利地交错着,扭曲了窗外的风景。
她蓦地意识到,很多时候,感情其实并不模糊,只是因为没有伸出去手,只是因为心里下意识地回避和害怕疼痛而一次次地误认了那份心悸。
犹记得在她家楼下的交谈,他吐出的白雾隔在中间,像一层摸不到的白纱,一切都模糊着.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许诺,他和她勾缠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