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1)
在交往半年后,庄秦正式地把自己的工资卡移交给了她。
她哭笑不得,“这是干嘛?”
“干嘛?”他故作忸怩,“这就代表小生我是叶大人您的了。”
叶林喷笑而出,“你没事学小粉做什么,还叶大人。”
庄秦有点无赖地捞着她的腰,谄媚道:“大人,大人,您就收了小的吧。”他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小的很多变而且耐用的。”
多变还耐用,你当你是瑞士军刀啊!她捏着他的鼻子,贫嘴。
“叶大人,你要不收,我就不算转正呐。不转正,我怎么找机会去见丈母娘呢?”庄秦涎着笑脸,狗腿状地讨好。
叶林惊讶道:“你的小心思也动得太快了吧,还要见丈母娘?”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庄秦哄她,丈母娘晚点见没关系,好歹你先帮我转正吧,转正吧。你看我工资卡都交您了,还要我掏什么出来?
叶林作势打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拉入怀中,紧紧地拥着。他的下巴在她头上轻轻地蹭着,一下又一下。一股柔情蜜意在她心里慢慢地漾开来,甜融融的。像是看着洁白的砂糖融化在浮着白色小泡沫的牛奶里,又像是躺在暖烘烘的太阳晒好的软厚被子里,闻着那股味道,觉着无比满足。
简单的幸福。
她想到了这几个字。
从交往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小插曲不断,也不是没有吵过架闹过脾气。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一样品尝着恋爱的甜涩,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他有时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她有时像老师一样严厉,多是他服从管教。偶尔也有学生难得的一两次反抗,但很快学生就知错能改,乖乖地挨完教鞭回来上课了。
叶大人好幸福啊,专情先生太专情了。
办公室的妞儿们都这么说。
多好啊,比起那只生犬一样的蕃茄王子。
比起阴冷倒三角型T裤脸狐狸医生。
叶大人最幸福了。
天天被她们洗脑,她都不知道自己抓牢的是不是世上最后一只纯良男性。某次她质疑地问他:“你真有这么好吗?”
他沉吟半晌,谦虚道,“其实我只是一个正常的路人。但是明显她们对比的对象,不正常的居多。”
事实胜地雄辩,在铁一般的事实前,她默默然。
周子昂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她到现在也动不了,拔不起的刺。
庄秦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周子昂的事,她也不刻意去提,一提起,她就仿佛听到心底裂帛一样的声音,声声撕心。她知道自己是个笨蛋,也是个口不对心的混账。放任着内心那个腐烂的角落依旧侵蚀腐败,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她封死了对周子昂的爱,让那种情感成为了一种毒。她消灭不了,也消化不掉,更解不了毒。她说服自己说,这份爱从停止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停止了。
可是不面对并不代表不存在,闭上眼扭头不看不听,只是一种自欺欺人。
他也不是不知道周子昂,他见过他。妞儿们和他七嘴八舌地提过,虽然她们知道的也只是一鳞半爪。相信他也是有疑虑的,但在那天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过。
怀着这样的忐忑,她和他走过了这一年。
过年时,他拜访了他的父母,哄得两个老人心花怒放,连连追着她问婚期。
快了,快了,他代她回答,也不管她在桌下踢得他小腿青紫。
母亲看他们这样,一边眯着眼笑,一边给他挟菜,倒酒。
临走,她送他出楼梯口,他替她紧了紧衣领,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叶叶,我们结婚吧。”
楼道的灯光柔和明亮,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睛发亮。鼻间和嘴角漏出的气息被冷空气凝成白雾,她的也是。
两人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彼此。
空间似乎凝窒了,他不安地抿着唇,等着她的回答。握着她的手,已经有了湿汗。一秒,两秒,凝固住的时间不能算是漫长,等待除了煎熬外更多的是期待。她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睛,轻轻颤抖的睫毛像女孩一样地羞涩。他期待着她的答案,她的心里翻滚的却是一股猛烈的浪潮,几经翻搅,澎湃到几欲溺没心房。
他手上戴的手表秒针的声音似乎被慢慢地扩大了,嗒嗒地走着,一圈圈绕着。灯光似乎疲累了,有气无力地照着他们,在雪白的墙上打下了两个浓厚的黑影,影影绰绰,摇曳不定。
门外传来或远或近的鞭炮声,隐约的笑声,和粗犷的吼声。硝烟的味道无惮地乱窜,刺激得她眼睛一酸。
反手握着他的手,开始轻轻地掰动着。
他的心一沉。
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
末了,她勾着他的尾指,喃喃地说,“庄秦,给我一年时间好吗?”
他嘴角旋出一个笑涡,紧紧地勾着她的小指,眼睛发亮,瞬间意气飞扬,“好,我等你。”
她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残酷的东西,至少当时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有时握着一个人的手是如此地重要,最好不过合掌交指。
她不知道当时轻轻掰动了他的手指,只留下缠绵的一指。到了后来,她用尽力气也不能触到他的一片指甲。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时间,她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时间。她只知道,如果当时她点头,从那时开始,他们的时间就交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她也根本没有想过,命运留给他们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