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惊爆冷门(1 / 1)
有件事我被我一直忽略,我这登记画押的怎么无功而返了?
敌不过我的软磨硬泡,木讷的兰花终于被撬开了尊口。原来新进职员都要到老李头那里报到,登记登的是姓名籍贯年龄,画押画的是工种三六九等。
我去了一趟居然啥都没签,这是不是说我不需要按照三年又三年的常规速度晋级?或者直接来个三级跳?哇咔咔,发达了!那首劳动最光荣果然奏响了我发迹的凯歌!
兰花把我送到传说中的小膳房,跟那边的丫头做好交接工作,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她一回去又得做那个刁蛮小姐的粗使丫头了,哪有跟在我旁边舒服。可惜我自己还是一烧火丫头呢,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啊。
可是,前面带路的小膳房烧火丫头细皮嫩肉衣衫整洁芳香怡人,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怎么看都像高级别的贴身大丫头,跟厨娘二字绝对扯不上边。而且这院子比老李头住的那间还要大,四角植树,窗前养花,看起来像是闺房而不是厨房。
“姑娘请随我来。”带路的丫头柔声说道。
她领着我进了正屋。房间摆设朴素但不简陋,简洁而不简单。只是……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始终没发现一个灶台或者半个炒锅的影子。这分明是起居场所,怎么叫小膳房呢?
正思忖着,屏风后面走出一个老妇人,富态和蔼,衣着光鲜,看起来也不像大厨。
她的目光一落到我身上,跟那晚赵二当家见到我时的反应一样,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她惊讶的半天没合上嘴,低声念叨着:“阿弥陀佛,天底下居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朝我走过来,自言自语着:“可怜我那苦命的孩儿啊……”
她口中苦命的孩儿是卫风还是慕云惜?反正不是我。
哎,哎,别碰我,最讨厌别人捏我的脸了!
我条件反射的躲开她即将抚在我脸上的手,向后跳开,问道:“大妈您好,请问这里是小膳房吗?”
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拿袖子蹭蹭发红的眼圈,点头道:“对,这里就是小膳房,我是管事,他们都叫我云姨。你一定就是陶姑娘吧?”
“云姨好!”我换上一副谄媚的陶氏笑容,一步跨回去:“我叫陶灼灼,您老叫我灼灼就成!”
“来,丫头,云姨一见你就喜欢。咱们娘俩到这儿先坐会儿。”
不知道是因为这招对付老太太的招术凑效,还是因为沾了慕云惜的光,云姨热情的招呼我跟她到里屋坐着,大半个上午拉着我的手聊天,没提一句关于工作的事。
原来卫老大是云姨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难怪她住这么好的房子穿这么好的衣服使唤这么娇贵的丫头。
“看不出来啊,卫大当家还真孝顺!云姨好福气!”我坐在旁边继续拍这位顶头上司的马屁。
“这孩子不容易,他心里苦啊!”老太太拍拍我的手感叹道。
“嗯,这年头日子都不好混。”我附和道。
“不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是老天补偿他的。”她目光深沉的盯着我,好像对自己儿媳妇托孤似的:“云姨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我也就能放心闭眼了。”
听这意思,好像要给我讲故事了?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半天没反应,老太太还在那唉声叹气。
我得刺激刺激她:“云姨,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一个人?”
半闭着眼睛的老太太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了?”
我低下头,不置可否,心里急得猫爪挠似的,都说老太太的话最好套,您老倒是赶紧说啊!
“唉……”又是一声长叹。
“你可是父母亲生?”
那是当然,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我狠狠的点头。
“你跟云惜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
“然后呢?”我追问道。
“她死了。”
真是急得人干瞪眼,她不死我怎么活过来的!
老太太眼圈又红了,两眼迷茫,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会儿,云惜整天跑来缠着我,跟我学做饭学酿酒,不管她做成什么样,小主子总是乐呵呵的吃个精光。我一个做奴仆的,旁边看着都替他们高兴,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知道后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严肃的问我:“如果有机会做皇后,你会做吗?”
这也太突兀了,她居然问我一个山寨食堂的烧火丫头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会吗?”老太太步步进逼,口气犀利。
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六宫,母仪天下。多么风光体面!别鄙视我,我是俗人,只谈名利,不谈感情。在这个一夫多妻的时代背景下,皇后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具挑战性的职业。而且我非常想站在制高点上,现场观摩一下那些个莺莺燕燕如何明争暗夺斗智斗勇,回头写篇报告文学版的金枝欲孽。
经过客观理智的思考,我仰头回答道:“当然做!”要做就做最好的!一种虐待狂的心态得到满足,要是老娘坐镇后宫,非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妾们制得服服帖帖。
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刚才那种亲切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我劝你还是绝了那个念头吧!那个尊贵的身份究竟能带来什么?无非生前一个名号,死后一个谥号,生前一座宫殿,死后一座陵寝。皇后也是女人啊,深宫里面能有幸福吗?”
冤枉啊!我有什么念头了?还我两块金元宝我立马卷铺盖走人!是您老问我“如果”的!假设一下而已,我可没那种非分之想……
等等!电光石火一般,大脑中的小宇宙突然开始疯狂爆发,N个亮点在大脑皮层上闪闪烁烁,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亮点一,某天夜里,李汗青称贞德皇帝的大老婆为大行皇后,由此可知,皇后刚死;
亮点二,同天夜里,我偷窥到卫老大痛哭流涕,等着慕云惜头七回魂。由此可知,慕云惜也刚死;
亮点三,那个曾经辣到我烈酒叫做“懿纯老窖”,但卫老大曾经警告赵二当家不许在寨子中提“懿纯”二字,另外某日,我从兰花那套出的时政新闻中的一条是皇帝强令文武百官为懿纯皇后服丧百日,由此可知,大行皇后的谥号是懿纯;
亮点四,云姨刚刚问我这样敏感且大不敬的问题,因为她认为我跟慕云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这这……这些巧合说明了什么……
炎炎夏日转瞬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爆冷门了!绝对爆冷门了!
这卫老大果然英雄出少年,居然敢跟皇帝抢老婆!
我就说我陶灼灼不会是个普通人,怎么早就没想到呢?那衣料,那皮肤,那样貌,那气质……早先那老头就说过我有母仪天下之相,果然不假!这下好啦,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我这厢还沉浸在新发现的兴奋中不能自拔,云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跟前,冷冷的说:“歇够了吧,该给小主子准备午饭了!”
心中彩色的泡泡啪啪啪的碎掉,展现在眼前是一张容嬷嬷一样的老脸。刚才还心肝肉一样亲的不行,这会儿又冷若冰霜呼来喝去,不愧是卫老大的保姆,变脸比变天还快。
我无奈的瞅一眼窗外,早上还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现在已经乌云压天暴雨降至。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凤凰不如鸡。
————————————————————————
画外音:
云老太太呼天抢地:“她怎么知道的?我向□□保证,我可啥都没说啊!六月飞雪啦,我比那窦娥还冤啊!”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拒绝给你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