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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狭长的鹰眸如紧视猎物般紧盯着跨入公司的那抹黑色身影,嘴角浮上抹耐人寻味的冷笑。
付齐疲惫的进入公司,她很累,心累。一天之内,同时经历惊喜,紧张,刺激,感动和心痛,即使如她,早已习惯这样生死一线生活的人,也会感到令人坚持不下去的累。更别说今天,还有个令她心悬一念的辰隶。
然,这样的一天,并没有因为她此时的心累而结束,反倒像,才刚开始……
付齐顿住脚步,愣愣地看着慕欧野。
他不在总公司,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而且一来便与一个色狼部下来奚落她?
但,他,真的给她好熟悉的感觉,好似曾经,她对这个人,很是在意,上心。可在她的记忆中,却又不记得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呃……按公司规定迟到早退达三小时者,今天的工资是会被扣完的总经理。”陈主任幸灾乐祸地看着付齐回答到。
哼,真是恶人恶报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陈主任冷笑着想,他的一脚之仇,三两句便被慕欧野替他报了,看她还能得逞多久。
付齐微愣,拾步逃似的往公司里走去。她懒得跟这两个无聊的人斗,而且,慕欧野那莫明受伤的目光好似一柄剑,狠狠地剜过她的心间,留下遍地伤痕,筮命的痛从心间泛出,溢向整个身体,让她不敢多做一刻的停留。
“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慕欧野没有给付齐逃跑的机会,在她与他错身而过那瞬,拦载了她的去路,抓住她手腕的手稍稍一用力,将她带入怀中。
付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再次愣忡,傻傻地看着慕欧野在她面前放大的脸,她跟他很熟吗?!
“我就真的让你这么讨厌?连句话也不愿跟我说么?”慕欧野受伤的表情再次跃出脸上,看得付齐心头一窒,鼻子竟有酸酸的感觉。
很熟悉的怀抱,很熟悉的麝香味窜入鼻翼,对这一切,为何她是如此熟悉?!而且窝心的感觉让她想哭,想要埋首他的怀里尽情的哭。
陈主任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态在看见这幕后亦是惊讶得无以伦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看老板的脸色,他应该很在意这个冷面美人才对。冷面美人的错愕,老板的深情。而此刻如此僵持的两人……
陈主任瞥了眼还深陷彼此深情目光而不自知的两人,悄悄地消失在走廊里,这个地方,不是火山口,就是深海底,无论他们两人谈论的结果如何,他留在这里都只能成炮灰。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就在陈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后,慕欧野将愣愣看着他的付齐拥入怀中,低沉暗哑地道“我该怎么办?明明是那么恼你怒你的,可在见你出现的那刻,再如何也恼怒不起来了,我该拿你怎么呀?”慕欧野伏在付齐的肩窝里喃喃着。
他的确是非常的恼怒,在看见她和辰隶在中心广场上相拥的画面后,气愤异常。他是那么在意她,在那消失的一年里,他不断的懊恼着,不断地后悔着,如果上天可以再给他机会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她,好好的爱护她。
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一定会好好弥补过去对她的忽视。
可是,她回来了,却躲在了别人的怀里,想尽着一切的办法想要逃离他。
他愤,他怒,驾着车围着南屏狂飒了一圈,脑海里始终还是想着她,念着她,愤愤然地回到公司,希望在这里能看见她的身影。
回到公司,可是却没见她的人影,他着急了,所有的愤怒生气通通化成泡影。召集所有人问她的去向,却无人得知。
上班时间,她竟跟辰隶跑了出去,而且没告诉任何人。
他想尽办法,还是无法找到她。他恼,他气,但更着急,却无可耐何。
只能再次召集所有人,开会,再开会,这一开,竟是快临近下班时间……
而此时,她才回来,却不愿与他说一句话。
付齐不知所措地伏在慕欧野怀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呃……总……总经理,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付齐小小地挣扎着,她快窒息了。
何况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全公司所有员工下班必经的走道上。
所有的人,都是侧着头,充满八封意味地打量着他们,被当成国宝被参观探视的感觉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何况,在效外,一个辰隶,已经让她忧到不能再忧了,再来一个慕欧野,而且这个人还是顾雷誉一心想要除掉的人。
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她不能将辰隶带入这个漩涡,同样也不能看着慕欧野有危险。
如果她可以放手,在顾雷誉要求的那一个月里,她就已经得手,完成了任务。
可是,她放不下他,更不可能会看着他有危险而不去阻止,不去救他。
明明告诉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与她无关,可是她,还是做不到!
慕欧野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亦不把她的挣扎当成是反抗,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圈在怀中。好似他稍稍一松手,她便如一年前一样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地翻遍了也找不到她。
“我快窒息了……”付齐的好脾气终于用完,激动地反抗着,稍稍能口气便冲慕欧野大吼到。
他真当她练闭气功了,不用呼吸也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你跟我来。”慕欧野终于将她放开,却在这时,他才发现在,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走道周围早已聚集了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像红外线针孔扫苗仪样,早已将他们两人扫射了无数遍。如果他们的视线能杀人,那他们肯定被射成马蜂窝了。
他自己到无所谓,可是他却不能忍受别人如此丝毫不漏地打量付齐,心里比打翻了一瓶醋还酸。
于是二话不说,拉起付齐的手,也不管她同意与否便住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这个女人,欠他一个解释,兀自消失一年的解释!
付齐被莫明其妙的载到慕欧野在南屏的公寓里。一套不小,却看起来非常温馨的公寓。
米白和灰黑反差搭配的墙壁,亮而不强的壁灯,黑色刚毅的整套家具摆设,复古中世界的小弄酒台,艺术古典阳台配上黑森雕花门柱的阳台,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跃然心间。
慕欧野坐在付齐对面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齐。她还是那么冷,那么静,亦如当初,他将她从医院丢进了只有他和谢嫂的那间房子。
他一直认为,只要每天下班回家看见她,那便是幸福,可是他却忘了,她为那短短的相见时刻却要等上整整一天,或是坐在屋内发呆,或是重复着那已经做过无数遍的康复运动。
可是现在的她,却是冷得妖魅,冷得坚毅,与当初那冷得纯,冷得安然的她,泰若两人。
其实,她们,不也正是两人么?一个喜白,一个爱黑,一个永远都给他那么娴静自然的感觉,一个却是给她独立,自主,甚至有着些许阴鸷的感觉。
是他太久没见她,还是她,真的变了?!在她以现在这个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敢相信,甚至连抬起头来确认是否是她都不敢。
他,何时又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
付齐将室内打量了一圈,这样的风格,也是她喜欢的那种。缥缈中,带着浓浓的温馨,有家的感觉。不是很亮鲜的颜色让她有种被保护,不被阳光透视的感觉。呵,看来她还是那个生活在黑暗里的付齐,永远见不得光呀,或是,怕见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漂亮带点自嘲意味的弧度拉出个浅浅的梨窝悬于细致的小脸蛋上。
慕欧野久久沉浸于她那美若新月的满意浅笑中无法回神,直到付齐目光旋转一圈后,回到他脸上。那冰冷中带着些许莫明的目光将他打量得如坐针毡般再难沉默下去。
“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慕欧野起身,倒了杯葡萄果汁递给付齐,自己则端着杯威士迪轻轻摇晃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到。
“什么解释?”付齐接过,轻酌一口,她不记得她欠谁些什么解释。如果真需要解释,或许,她比谁都需要。而她最想要知道的,也是玡清,顾雷誉,还有她失忆的那段……
“突然间消失一年,又莫明地出现在我身边,再我发现在是你的时候又悄悄远离我来到这,这些,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把我当傻瓜,当抹布一样,随意玩弄,腻了就弃掉扔掉?”慕欧野看着付齐的目光全是受伤,在她心底,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吗?以至于,发生这么多事后,她任不觉得,他与她,是不同的吗?
付齐听到此,终于有些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与辰隶一样,都把她当成别一个人在看,以至于,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她给他们一个解释,一个答案。
可是,她可以吗?
她充其量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做任何解释……还有就是,我,不是你们的那个基雪。我有事,该走了。”付齐站起身来,避开慕欧野灼热而受伤的视线,强迫自己冷淡地回答。
这样一句话出口,伤了他,也痛了她。可她,为什么会觉得心这么痛?!
“你骗我,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慕欧野将早已见底的酒杯狠狠地扔向了墙上,发出碰的一声,付齐惊愕地停住步伐,侧头,一地碎片,在柔和的灯光中,折射出五彩迷离的光芒。
她真的是在骗他吗?还是,她是在骗自己呢?她失忆,忘了好些年的事,而这些,巩筑对她,一字不提,玡清躺在病床上,更不可能告诉她一句一字……
那她失去的这段记忆,会有他的存在吗?她与基雪如出一辙的容颜,真的只是巧合吗?
是或不是,都不是她愿去追究的,或者说,是她怕刨根问底后的答案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不要离开我好吗?”慕欧野紧步上前,将付齐揽进怀中,紧紧地将她圈在臂弯间。他知道,刚刚他吓着她了,可是他怕,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他。
他怕了,真的怕了……
是为了离开我?
如果是,那么基雪,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签那个字,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吧。别想以这种方式来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不要你走!”
基雪……不要离开我好吗?
当我听见你说要离开这里时,心里好怕,好慌,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吧……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几句断断继继地话在付齐脑海掠过,一个类似他们现在这样的画面闪过脑海,引来额间一片抽痛……
付齐无意识地伸手环过慕欧野腰间,将头埋进了他怀里,整个身子依向了慕欧野,以他为依靠希冀可以减轻额间的痛疼。
刚才脑海里突然闪过的画面是什么?那些句如此相似的话语又是谁在说,为什么她会知道?
接下了一句让她自己错愕不已的话,慕欧野,你怎么了?我说,辰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但,我没说我要不要离开你呀……出口的话语,与脑海中闪现在画面里女子的回答一模一样……
慕欧野愣忡,这句话,是当初他打算接她出院时她对他说的,这样的一句话,只有他和她知道……
付齐愣然惊醒,想要推开慕欧野“我……”。
“雪……你还记得,你还记得当时对我说的话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记得,你怎么会舍得忘了我呢……”慕欧野激动地将付齐紧紧箍在怀中,不容她挣脱。
付齐挣扎了几下,抵不过慕欧野的力气,渐渐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窝在慕欧野怀中。熟悉的怀抱,温暖的感觉,令她沉静安心的熟悉古龙水味道,好似跨过千年才寻得那最终的港湾,令她不由得想要得更多,贪恋地不想放弃,将这样的一份温暖永远留在身边……
上天,如果真的要让她在这样一张柔情密意织成的网里沉沦,那么,她选择在此刻。
此时此刻,就让她沉沦吧。忘记玡清,忘记顾雷誉……
慕欧野沉醉地看着怀里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此情此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寻上那思恋了几百个日夜的唇瓣,汲取着她嘴里甜腻的蜜汁……
晨曦的阳光柔柔地透过轻纱窗帘间的缝稀照射到床上相依的两个人儿身上。付齐懒懒地睁开一条眼缝,瞥了刺眼的光亮从窗户射入室内。
慵懒地再度闭上眼,习惯性地翻身,抓过被子,将整个人埋进温暖的被窝里,阻隔了那刺眼的光芒,连个透进空气的缝息也不留。她毫无意识地向身侧温暖源泉靠去,紧紧地窝在那“大暖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