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1)
“迅!”她觉得自己看见鬼魂了。
“是叶医师把他救了。快去吧!”幽菀拍了拍十三姬的肩膀,“哦,对了,他是暗地里协助我的。我的演技还好吧?”
这么说来,确实可以解释当日在后宫中,为何幽菀会阻止十三姬捉拿司马迅,而本来要刺杀她的迅后来却轻易地放过她了。当然,还有一点,十三姬是不知道的。其实那天,是幽菀故意让他们单独会面,迅的目的根本不是杀她。然而面对十三姬,迅还是选择隐瞒真相。
“太好了……”十三姬轻声说。或许既是说幽菀的演技,也是在说迅活着的事。
迅向十三姬伸出手。黑色骏马向着迅飞奔而去。
“我说过,从那时候开始,司马迅的灵魂就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了。”
“那么……我们一起流浪吧!像当初说好的一样。”
两只手,握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永不分离?
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幽菀微笑,碧绿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羡慕。心中的奢望,只能待秀丽和十三姬二人去实现。
此时,传来一串马蹄声,还夹杂着车轮辗过积雪的声音。一辆马车自城门那边向幽菀驶来,并且停在她旁边。
“我们同路。”车帘被掀开,说话的竟是红玖琅。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妇人,看是他现在的夫人。
“玖琅大人?”这是对自己说的吗?幽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虽然玖琅他不怎么介意,不过要是你以后都不改口,我可是会介意的。”妇人似乎知道缥璃和玖琅之间的事,可对幽菀的温柔显得很真实。
“我……”
“至于我嘛,你肯喊娘固然好,叫声阿姨我也很高兴。”妇人丝毫不给幽菀说话的机会,但她又怎么说都说不到正题。
玖琅轻咳一声,道;“我来接你的。”
幽菀愣愣地看着玖琅,父亲的面容似乎与他重叠在一起。
7岁时,她就知道真相。当时的碧家宗主很确实很疼她这个女儿,而心里明白一切而又幼稚的她总觉得是虚假。她仍然敬爱着那位父亲,在他死的一刻这种感觉更加清晰。然而身份尴尬的她,内心深处却依然隐隐觉得缥璃“抛弃”了她,那位父亲是虚假的。一方面是爱,一方面是恨;一方面是真实,一方面是虚假,她对父母的印象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
如今,看着神情近似那位父亲的玖琅,割裂的两半又像是合在一起。但她,却不知所措。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银簪。
“一定要活下去,即使是在地狱的最底层……你要赎罪,就必须活着,实现缥璃和霜月的最后愿望。即使在地狱,也必须爬向光明……不为任何人,而是为自己。”
缥璃和霜月的最后愿望是什么?是她活着,幸福地。璃和霜月从来不希望她到黄泉陪她们,她们只希望她能做回自己。可一直以来,她看不见。她看见的,只有自己的意愿。而静兰在那时候提醒了她。
“好的,玖琅大人。”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起点,那么就在这里开始吧。一匹马跟随在马车旁边,不紧不慢地往红州的方向而去……
不知何时,雪已停了。幽菀抬头,只见星正明亮。
“静兰……其实也可以成为出色的王……”
蜿蜒的路、马和马车都映入了绛攸眼中。此时的他,趴在城楼边上喘气。天色已黑,没有特别通行证,城门不会打开。当然,他很清楚,即使他出去了也追不上。所以他才抱一丝希望在城楼上大喊,但距离也未免太远了。
如果没有迷路,是可以在太阳下山前赶上的。然而上天不会忘记他是李绛攸。
“只是拜托你告诉她一句话罢了。‘再见’并不是‘永别’。”
绛攸不清楚静兰话中的含义,但总算朋友一场,即使是私事无论如何就帮他一次好。谁料这个一次就毁在迷路上。
没办法,他也惟有回宫把结果告诉静兰了。
当他在一座僻静的宫殿走廊找到静兰时,发现静兰正跟羽羽谈话,羽羽的表甚是激动。他走近一点,终于听到一些内容。
“眼看圣上您即将进入而立之年,老臣怎能不急?为了未来着想,当务之急是立妃啊。”
“如今国家还有待复兴,朕只想专心国事。”静兰披着白色貂毛披风,倚靠柱子坐在栏杆上,“这样吧,两年后,即便你要朕娶妖怪,朕也听从你好了。而还没到之前,此事不再提起。”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到那时候朕年事已高呢?”静兰微笑地盯着羽羽。
不知为何,羽羽感到有道寒气从脊梁升起,急忙改口:“臣遵命,先行告退。”
“圣上的缓兵之计看来比刘辉高明一点啊。”绛攸看着羽羽的背影道。
提到刘辉,静兰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阴沉。他勉强一笑,道:“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十三姬之流威胁到罢了。对了,结果如何?”
“非常抱歉。我……错过了。”绛攸低下头,满面歉疚。
“那么……算了,也许是天意。有劳了,请回府休息吧。”
“是的。”
静兰独自坐着,注视着天边的一颗星。
“茈静兰,你无论对自己还是别人都太不坦白了。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会离开你哦……”
或许真的是天意。恰好地,他身边只有绛攸空闲;恰好地,他忘记了那个是会迷路的李绛攸;恰好地,连要说的那句话都不坦白;恰好地,明明只要其中一个向前一步,结果就大不相同,但谁都没有这么做。
深邃的天幕,映上记忆的幻觉,眼前的身影与苍穹交叠。
“这个……披风也太长了吧?”少年看看比自己身高还长的披风,然后又看看女孩。
“那是因为……因为这样的话,你长高后还能穿啊。”女孩纯真地笑着。
静兰稍稍颔首,看看身上的披风。现在,只有少年和披风,没有女孩。
“幽菀……其实也可以很单纯……”
静兰以后会怎样?秀丽和刘辉呢?还有幽菀?
谁会知道呢?
唯一知道,他们都需要时间就是了。
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其实,恰恰相反。经历时间的打磨,思念只会越来越清晰。无论多少年,谁都记得很清楚,自己挂念之人。
相互都不曾知道,他们曾经仰望同一片天,同一颗星。
但确实如此。
纵隔千里,心依然靠得很近、很近。只待有一天,能真正相见。
(全文终/2009.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