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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无人解相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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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闻言,倏然转过头来。她的裙角恣意飞扬,长发如绸缎般在风中飞舞,仿若黑夜中唯一的亮色,也犹如从黑夜中翩翩走来的仙子。她一瞥之下又猛然回头,依旧看向苍苍茫茫的夜色。

风送着她的声音传来,却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缥缈得再远一点就会被风吹散一般:“少伯,是你来了啊。”

“夷光……”范蠡有些不敢走上前,只好驻足在离她不远处,低低应道,“是我,我来了。”

“来了很久了,是么?”西施望着夜色,吐出的语句仿如叹息,“要不是我走上了摘星楼,你是不会出现的吧。”

“……”范蠡被她的语气怔了怔,半晌才愣愣答道,“不知道。夷光,我……真的只是从军营里出来走走,却不知为何走到了这里。”

“不用解释的。”西施轻声吸了口气,转过头,仿佛在等着一个老朋友一般熟稔,“你来这里的原因,我一点都不想听。”

她从阑干旁闲庭信步般走回,盈盈走向那个风华万千的男子,如同他们之间,从来都是那么熟悉,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曾有隔阂,有分离,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曾有那个十年的距离。她只是微微笑着,向面前人走去,裙裾飞扬,长发如水,依旧仿佛是当年那个不解世事的苎萝村的小姑娘,盈盈光华在她绝世容颜中旋绕,一颦一笑之间瞬间倾城。

范蠡的眼前也有了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从浣纱的溪畔归来,见到恰来踏青的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冻结,岁月凝望,飘荡出去的,不止是她手中的渺渺白纱,还有他顷刻间被爱与美震撼的心。

当此际……不也是这样么?他差点忍不住伸出手去,如同当年一样,挽住那方纱绢,挽住她,温柔相问——那其实,挽住的,是自己的心吧。

仿佛他这一伸手,挽住的,就是这十年漫漫的时光,挽住的,就是他无时无刻不想挽住的青春年少,挽住的,就是那个从来就想执手偕老的人。

然而,心底凌迟一般的痛楚翻江倒海一般地涌来,一遍遍地提醒着他,那是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她已经是吴王的宠妃,即使她再难舍,为了大业,也是碰不得的……至少,还有那么几天,在打下吴国之前,自己决不能软了心肠。

他狠狠地咬了咬唇,直到尝到一丝腥味,才勉强控制自己后退了一步,依旧是卑谦的姿势——一如这几年与她在朝堂上遇见时一样:“微臣见过娘娘。”

字字如血,打入他自己的心窝,鲜血淋漓,却不得不咽落肚中。同时,也有如一把把尖锐的匕首,刺向了西施。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只觉一阵晕眩,趁着低身稳住身形时,她突然用只有他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幽幽地说:“你必须这么叫我么?”

杜鹃泣血,望帝悲鸣,字字如锥,直指人心。范蠡只觉其声悲不可抑,仿佛用尽了一世的心酸与委屈,猛然爆发在这低低的压抑的一声中,亦如她的一生。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滚,喉头微甜,差点就要冲出口,却生生咽了下去,抬起头,对进她深深凝视的眼睛,怆然道:“对不起,微臣……不明白娘娘的话。”

说罢,他却突然失了再回望她的力气,猛地低下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宛如要把心也咳出来,掏给她看一般。

“是么?”西施极低极低地回答了一句,竟有一丝笑意漫出她的嘴角,凄凉哀婉,痛断肝肠,令人不忍卒视。她垂下头,任发丝逶迤到地上,长睫遮住了眼中的神情,轻轻地吸了口气,“原来,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范蠡听见了她的这句话,一时只觉得人间颠覆、岁月倾倒,整个人如同被猛然间推入了无间地狱,轧肤砭骨,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可即使这样直到天地毁灭,都无法替代他此刻的凄凉无奈的感觉。

他几乎忍不住,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了,只要冲上去,将面前人紧紧抱入怀中,揉碎了、融合了,从此再不分离,恨不得狠狠地堵住那兀自叹息的芳唇,告诉她自己这十年踪迹十年心,将那些痛苦的低吟与哀叹通通撕为碎片,恨不得就这样牵着她,从这座摘星楼上御风而去,泛舟五湖,从此再不问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可是,他能做到么?十年前夫差的折辱、十年间自己的付出、十年后勾践的意气,自己真的能够全然不管么?真的能够在现在这个时侯,一走了之,功亏一篑么?

范蠡埋首,几乎痛苦地呜咽出来。

是的,他不能。

即使有多少人唾弃这红尘俗世、鄙弃功名利禄、看淡爱恨情仇,他范蠡也不是他们中的一个……万丈红尘,再不堪,再肮脏,也有过自己的抱负自己的梦,有过那些比情爱更加重要的东西,他放不下,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放下……那,不就是这样么?无法为她弃了人间,即使爱她到刻骨铭心,十年都从未淡去……

既然这样,范蠡,你还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还能回去呢?从你将她送上去吴国的马车开始,从你对她说出要她为社稷牺牲开始,或者更早——从你在苎萝村中遇见她开始,你们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红尘如梦,梦断魂碎。等到想抽身退步的那时,才会发现,时光如断崖,已经生生裂开,阻断了一切归途。回忆亦只不过是一架虹桥,虽然美丽,却不可能真正踏过,通向彼岸之途。

西施慢慢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正几乎伏在地上,曾经丰神俊朗、年少倾心的爱人,脸色一点点平静下来,最后恢复成一片死寂。星光仿佛也正在远离,月光正在涣散,天地又陷入了深长的睡意当中,不屑于再聆听,再关注。

她的眸中恍惚蕴了一层迷离与不解,似乎心中正在不停地问自己,这个男子在十年前到底哪里那么吸引自己,令自己即使变成灰烬也甘之如饴……如今看来,不是也如一般男子无二么?

难道是这十年的时光太过漫长,改变的不止是自己的心境,还有这个男子带给自己的回忆么?还是这个男子那高洁傲岸的灵魂在十年间已然为还有一缕庸俗不堪的魂魄所取代,空留一副皮囊?

如果不是,那当年那种只要看到他就能心跳到窒息、甜蜜到压抑的感觉,为何无迹可寻了?看到他,不也只有一种旧游似梦的感觉,仿佛面前的,是十年前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而已?

她凝视着范蠡,似乎要透过他,看见这个十年的风霜雨雪,究竟是怎样变了人间,让自己的世界,彻底颠覆,无法逆转。

良久,她微微一笑,又轻轻一叹:“范大人请起吧。两军对峙已久,若是范大人不想落了人家的口实,便请回去吧——毕竟,在此决战前夕,与对方君主身边的妃子相见,不只是坏了君臣之礼,更是怕有叛国通敌之嫌啊。”

范蠡低低地应了一声,“多谢……娘娘提醒。”便起身踉跄而走,那背影竟几乎是风烛残年的耄耋老者一般,仿佛风一吹就要摇晃倒下。

西施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似乎是怪自己太过绝情了些,忍不住出手拉住了他:“少伯……”

范蠡霍然回头,原本如同油尽灯灭般的眸中中竟又燃起了一抹火星,熠熠逼人,只是触到西施清冷如太湖水、天边星的脸色时,方又渐渐黯了下去,最终恢复成一脸平静:“娘娘何事?”

“我不信你深夜来访,只是为了见我这么简单。”西施淡淡地冷笑,手有意无意地拂过颈中挂坠,“请说吧,到底还有什么嘱托……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呢。”

她清冷而绝美的容颜如三九寒冬的冰棱一般,尖锐地刺进了范蠡的心房,又仿佛是一根最后的芦苇,狠狠地压断了一直梗在范蠡心头的那根刺,霎时,鲜血淋漓,但是,血染的清醒却清晰而深刻地浮现出来——那十年间,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忘怀过的东西。

范蠡静静地盯着她,忽然轻叹了一声,猛地伸手,将她拥入了怀中。

——寂静,但不是死寂,仿佛是天地都在那一瞬间的震惊时睁开了眼睛,又仿佛是造化在目睹这一刻后选择了闭上眼睛,祈祷且祝福着。

范蠡紧紧地锢住了她,努力忽视了她轻轻的挣扎,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宛如一个固执的孩子,用尽所有力气将月亮挽在了臂弯中,凝视一眼,便许下千年万载的承诺。即使——月亮忘记了,即使,那是一场只有他一个人出场的最奢侈,最浮华的梦。

是错觉么?为何只觉夜色静好,疏星唯美,一生从此圆满……仿佛有她在,便是有了整个人间,那些从来都抱憾的事,那个从来没有真正走上巅峰的人生,突然在此际圆满,从今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只要这样一直就好……

“夷光……”范蠡喑哑了嗓音,咬着牙,用他所有的力气,抱住她,声音低低如恳求,如呜咽,如悲泣,“别动,求你别动,一下……就一下就好……”

一下就好……任性的话,一下就好了。这人生,没有几次能如此任性,尤其是这任性,是用了十年苦修换来的。

“少伯……”西施闭上了眼,轻轻反手抱住了他,“那就再依你一次……你记住,只有一次了。”

“夷光,”范蠡不管不顾她语气中的深意,埋首在她的脖颈中,屏息,“你以前……从来不叫我少伯的,不是么?”

西施微微侧过头,看着这个曾经的恋人,竟看见了他头上的微微银意,心中不由得一怔,仿似又有一阵细微的疼痛,心一软,一声“范大哥”便脱口而出。

“你果然没有忘记,夷光,十年了,我也从不曾忘记,”范蠡微微一震,手一紧,任西施的发丝将自己的脸密密遮住,缠绵不休,唯余一声声低惘的叹息,“能答应我么?十天以后,与我在这摘星楼下相会,从此以后,不问红尘俗世,寻仙泛舟,再也不分离。这样好么?”

“好啊,范大哥。”西施勾起一个绝美的笑容,脸上重新焕发出如明月辉的光彩,将她整个人衬得如诗如画,如醉如歌,“那么,十日后,再见……”

她突然轻轻一挣,趁着范蠡正是狂喜之时,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微微喘息,双目含情,如阳春湖水般波光潋滟,直荡入了范蠡的心中,令他心尖一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痴痴地凝视着面前之人,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天荒地老,红尘湮灭。

西施对上他缱绻的眼波,微微一笑,又向外踏了几步,脚步空灵,似舞蹈一般,“晨曦将至,我要回去了,”她忽而稍稍垂头,面有娇羞之色,“范大哥既与我已有约定,那么十日之内,请君暂按相思,莫要轻举妄动,使吴宫内人知之。十日之后,妾自当迎于摘星楼下,馆娃宫旁,太湖之畔,与君履此盟誓,不见不休。”

“此盟既出,至死方休。”范蠡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闻得此言,淡淡地笑着,郑重道。

西施嫣然一笑,竟似夺了天边晨曦的光彩,复而匆匆下楼行去。

她周身沐浴于那新露的晨光熹微之中,犹如天女初浴,新荷方露,竟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渐渐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范蠡在一瞬间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她这一去,便是凌云踏浪而归,归于茫茫碧落,仙凡两隔,人间无觅……

他赶紧摇摇头,止住了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换上了刚才她应允了自己的十日之约,方才露出了满眼温柔的笑意,而那丝隐忧,则渐渐从脸上褪去了。然而,殊不知,这份沉甸甸的相思,注定是要刻如他的骨髓,此生难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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