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崩溃的童话(1 / 1)
世上最痛的事,莫过于与情人分离。
中午休息时候,斐斐邀罗琴诗陪她出去买东西,在商业街的一家饰品店里买了一个心形的手机挂饰。这个小饰品是檀香木做的,一面刻着观音娘娘的图案,一面刻着三个字——“爱情符”,打着中国结的紫色麻绳上还串着三颗木质佛珠。
斐斐打算把它挂到秦帅的手机上,因为她觉得,他们俩能走到一块,多多少少有些佛缘。
回到宿舍时,肖娅告诉她说,莎莎的男朋友葛均打电话找过斐斐,好像是说莎莎有什么急事找她。
斐斐这才想起那天在QQ上,莎莎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很纳闷,怎么莎莎不直接来宿舍找自己呢?
于是她拨了莎莎的手机号码,是葛均接的电话,他说,“是斐斐呀!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宿舍的人说你出去了,你现在有空吗?”
斐斐以前和葛均接触过几次,他是个开朗活泼有主见有胆识的大男孩。可这次,斐斐明显感觉他的声音有些许的低沉,没了往日的活力。
“有空呀!怎么啦?莎莎病了吗?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就过来。”
“没有,我们都还好,只是——这样吧!你要有空,麻烦你去我家一趟。莎莎一个人在家,我在店里,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帮我陪陪她,好吗?”
斐斐一听没什么事,便笑了,说,“就这个呀!我还以为她肠胃炎犯了呢!没事就好,你忙你的,我这就过去找她。对了,你店上生意怎么样?还好吧?”
葛均没作回答,只道了声“谢谢”便匆匆挂了电话。
斐斐没有在意,放下电话,便往葛均和莎莎的住处赶去。
炎热的午后,不知什么时候积聚起厚厚的浮云,没有风,热量无法散去,人像是活在蒸笼里似的,极度烦躁。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这会有谁还愿意出来走动,连飞鸟都躲在窝里不愿出来。
斐斐打着一把伞,本想多少遮挡些太阳热量,手心却握了一手的汗。
到了莎莎的楼下,她终于看见路旁的一棵樟树树叶轻轻地摆动了一下,起风了。快要下雨了,下上一阵雨后,天气会凉爽很多的,她想。
进了大门,上了四楼,敲了许久的门,喊了三四声莎莎,没人应答。
好半天,门才轻轻地打开。莎莎披散着头发,穿着粉色睡裙,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
斐斐心疼地正想问莎莎,你怎么啦?话还没说出口,却被莎莎一把抱住,失声地痛哭起来。
斐斐搂着莎莎进了屋,顺手将门关上。屋里窗帘紧闭,光线很暗。又因为背阳,外面出奇地热,屋内却出奇地冷,比开了冷气还冷气。
斐斐将莎莎扶到床边坐下,急急地劝道,“莫哭!莫哭!你怎么啦?是不是发烧了,怎么憔悴成这副模样?”
要强的莎莎却哭着说,“没有。我很好,真的没事。”
“那你哭什么呀?葛均惹你生气了吗?还是心情不好?你倒是说呀?”斐斐最见不得人在她面前落泪,特别是莎莎。看着她哭,比自己哭还难受。
“我说了没什么的,我很好,只是见到你想哭而已。”
“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呀!你肯定有什么事。你不愿意说是吧,那我走啦!”斐斐有些生气了,她最了解莎莎的脾气,都哭成这样了,怎么能说没事呢?
斐斐正要起身,却听见莎莎拉着她的手说,“斐斐,我们分手了!”莎莎的声音很低,甚至有点含糊不清,斐斐想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分手?!莎莎和葛均怎么可能分手?他们的感情那么深,他们曾经是同学们流传的一段佳话。
他们一路走来,大家有目共睹。葛均是那么地疼爱莎莎。莎莎也很爱葛均。他们互相依恋互相扶持。在斐斐看来,这个两个人的结合就像一个童话,完美无缺的爱情童话。
斐斐清楚地记得,有一次莎莎跟自己推心置腹地说,“只要能和葛均在一起,让我去死都愿意。斐斐,等你遇到你真正想爱的人,你就会明白的。真正爱上一个人,你会心甘情愿地跟他过一辈子。无怨无悔。”
和生死相牵的爱,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每个中国人骨子里都有一个情种,所以像白娘子和许仙、牛郎和织女这样的爱情故事会经久不衰。情到深处,爱意浓。也只有死才能将两个真正相爱的人分开。每个人都向往着自己有幸能遭遇这样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令斐斐想不明白的是,既然莎莎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份令人眼羡慕的爱情,为什么今天突然跟自己说他们分手了。
“你刚才说什么?”斐斐不相信地再次问莎莎。她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莎莎接过斐斐递过来的纸巾,努力拭去止不住的泪水,好一会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我和他昨晚商量好了,我们决定分手。”
“莎莎,你别开玩笑了,两个人在一起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可千万别提分手这两个字。如果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一个人老呆在屋子里免不了会胡思乱想。”她说着便去帮莎莎找要可以换的衣裳。
莎莎说,“斐斐,这样吧!你帮我把衣服收拾一下,我今天就搬回宿舍去住。”
莎莎一脸绝望的神情,让斐斐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急急地提醒她说,“莎莎,你忘了你曾经跟我说过,只要能和葛均在一起,你死都愿意吗?你还记得吗?你清清楚楚地这样说过呀!对啦!你还说你是真的很爱很爱葛均,可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跟他分手?他不爱你了呢?还是你不爱他了?你说呀你说呀!”
莎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是,都不是。”
“不是,那还有什么好说,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家人也没反对,还有什么值得你放弃真爱呢?”斐斐简直无法理解他们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莎莎哽咽着说,“斐斐,你不会懂的,相爱是一回事,相处又是一回事。你不知道自从和他在一起,我几乎不再有任何新的朋友,甚至连以前的一些老朋友,也被他从手机、QQ、E-mail中删去,我几乎被他囚禁起来了。这些我也就不计较了,我知道他的醋劲很大,我也没跟他争。可眼看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也需要社会关系,需要朋友,需要工作呀!前几天,我的一个老同学好不容易问到我的电话,打来问我有没有兴趣到他那边公司去上班,本来这是个很友善的邀请,可葛均将我的电话抢过去,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把人家的电话设置成拒绝来电。好啊!他不想让我出去工作,那他养我呀!可是他养得起吗?做生意又不开窍,为了开那个破店,我们现在还欠着一屁股的债,我们的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鹅蛋脸盘滑落下来,眼圈红得让人看了都心疼。
“莎莎,你别哭了,我懂,那是因为葛均爱你爱得深啦!他不想失去你呀!所以才会……”斐斐本想安慰莎莎,可话才说了一半,自己反倒也哭了起来。
“是呀!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我失去了我自己。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了。像一只被囚禁的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你看我们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可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崩溃的,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是获得自由,找回我自己。斐斐,你说,我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不过份,可是,也用不着分手呀!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两个相爱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想葛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苛刻吧?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比女人还可怕,可这正说明他怕失去你!”斐斐觉得自己的语言真是苍白得没有力量,毕竟自己也不了解爱情,更不了解男人,自己的看法充其量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他随时都说什么都听我的,可是像他爱得这么自私的人,会让我自由吗?不可能的!我和他在一起,真的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自由永远是一句空话,他改不了的。我受够了。分手才是我们最好的出路,斐斐,你也不用劝我什么,爱情里没有童话的!”轰隆一声,外面响起了一阵雷鸣,闷热了一个下午,雨终于落了下来,大滴大滴的雨点敲打在玻璃外面的阳台上,屋内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寂静。
斐斐仿佛看见一座美丽的城堡在她身边轰然倒塌,那阵巨响以及随即而来的失落感让她觉得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究竟什么是爱情,难道真的是一个人害怕孤独,两个人又渴望自由吗?
在和莎莎一同回宿舍的路上,斐斐低声问道,“莎莎,你还爱葛均吗?”
“当然,我一直都在爱着他。放弃也是一种爱,两个人在一起反而会让彼此伤得更深。”她将手里提着的大皮箱换了个手,接着说道,“斐斐,两个相爱的人不一定都能走到一起。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可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了。如果再和好,也不可能好一辈子。我们不同的爱情观打破了我们想继续走下去的梦想。他不能忍受我,我也不能忍受他。也许以后我还会和别人恋爱,甚至结婚,但我再也不会像爱他这样用心地去爱别的人,我已无法去爱了。”她的嘴角微微地上翘了翘,无奈地笑了。
斐斐却感觉莎莎的心在疼痛地滴血,特别是她强作颜笑的样子,让斐斐突然想起一个人。
邵军在QQ里给她留言说,你知道吗?我的心在滴血!
心在滴血那是怎样地一种痛啦!心是那么柔软的东西,一丁点的创伤都有可能致命,用爱去伤它,那好比在它深处深深地划上一道口子,连愈合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因滴血而干涸死亡,或麻木得不能再去爱!
斐斐有一次在某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说,“世上最痛的事,莫过于与情人分离。”看见莎莎为爱所受的痛,她不难想像邵军的痛是怎样的。
为什么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相伴相牵走到老?这样的事简直太离谱了,而一想到像这样的事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便让人寒彻心底。
世界这么大,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到相守,概率微乎其微。可为什么如此珍贵的东西,让得不到人们的珍惜?
斐斐开始意识到自己和秦帅在一起每分每秒的珍贵,她已经失去了邵军,不想再失去身边这个疼她爱他想给她一个家的男人。也许她已经爱上了这个无耻的家伙。爱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