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我失去了海甚，那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了，而那种感觉，心里像是破了个洞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次，绝对不可以再失去了，祁陨笙如果死了，我又该怎么办呢？真的无法想像，没有他的生活会怎么样……
“陨笙，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吓我了……”我艰难地说着，看着祁陨笙的面孔又模糊起来。泪珠一颗一颗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将脸轻轻贴在他的手上，“陨笙，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我怎么会因为凤三娘的几句话就怀疑你，就离开你呢？那日你并没有承认她的话啊，我怎么这么苯？”我吸了吸鼻子，脸贴的更紧了，试图去温暖他的手背。
“可是，为什么你也跟着一起傻呢？你居然连举门都解散了，有多少正派人士窥视你……这样岂不是很危险？还有……那颗救命灵珠你居然也排出体外，就是因为它，你才从五十多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现在没有它，没有它……你是不是又要无止境地沉睡了？”
“不要睡了啊……不要睡了……”
……
我揉了揉眼，脖子一阵酸疼，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窗外已是乌黑一片，我还记得，刚才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没想到，一睡就睡了这么长时间。回头看见还是那样的祁陨笙，心中又是一痛。我深深吸了口气，走到窗边，大片的竹在黑夜中显得阴森森的，在大风的吹动下摇摆的猖狂，看那样，竟然有些狰狞。
“吱呀。”门被推开。我依旧不动地望着深黑的竹。
许久，费月薰打破了房里可怕的沉静：“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安静地站着，没有做声。
她继续道：“我叫费月薰。我是个孤儿，是陨笙哥哥收留我的，他请琴师让我学琴，请画师教我作画，请先生让我读书认字……
他像大哥哥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知道，他一直都只是把我当作他的妹妹，可是，我对他的感情却已经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了，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深深的迷恋。
后来，陨笙哥哥遇见了絮蔷姐姐，他对她的着迷让我嫉妒，可是，絮蔷姐姐对我很好，我终于还是决定放下自己的感情成全他们……可是，絮蔷姐姐居然嫁人了，而她婚嫁对象却不是陨笙哥哥，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因为絮蔷姐姐辜负了陨笙哥哥，我不想看到陨笙哥哥伤心，所以……我逞着夜深人静，去质问她，或者把她带走，可是，她却含泪叫我好好照顾陨笙哥哥，原来她知道我一直都喜欢着陨笙哥哥……
后来，陨笙哥哥着了正派的道，那时我不在他身边，不知道情况，很多人说，是絮蔷姐姐害的，可是我不相信，因为我明白，絮蔷姐姐是很爱很爱陨笙哥哥的，她怎么可能会去伤害他呢？等我赶到时，陨笙哥哥已经奄奄一息，在长老们的帮助下，只能让他的身体和各个器官保存完好，只有找到灵珠才能让他复活，可是，这么大的世界，小小的一颗灵珠又怎么去找呢？……终于，几十年的找寻，有结果了……为了等他醒，让他看见还是如夕美貌的自己，我用尽手段，保存青春……”
她很平静地讲述完，我的心却不再平静了，祁陨笙，你到底，承受过多少痛苦呢？也许只有那空白的五十年才是你人生中最平静安宁的日子。
“现在他又睡了，这次不会有第二颗灵珠让他醒来，我不要再等了，也不可能再等待，我的寿命不会因为我的外表不变而变化，仍旧还是会死的……陨笙哥哥……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再等你了……”说完，我听见她缓缓离去的脚步声。
几片竹叶飘进来，有些落在我的肩上，我取下一片，手轻轻地摩挲着。我走到床边，将这片竹叶放进祁陨笙的手心里，然后柔和地说：“陨笙，这片竹叶就是我的心了，如果你不醒来，就把这片叶永远捏在手心里吧，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放心，没有费月薰陪着你，你也不会寂寞的，只是，万一哪天你醒来了，看见我满头银发满脸皱纹满口假牙，恐怕会吓一跳吧，谁让我不会什么保容颜的法术呢？”我干笑几声，然后凝视着他的睡颜，我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像是永远记不住一样。
“小姐……”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转过头，那个清秀的丫头站在我面前，她的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我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许久，才挤出一句：“茗……秀……茗秀？”
她死命地点头，不停地说：“是我，是我……小姐，茗秀回来了。”然后冲过来，抱住我，泣不成声。我也紧紧抱住她，轻轻地说：“茗秀，茗秀，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等到我们两个情绪都稳定下来，才松开手，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问：“茗秀，你怎么在这呢？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呢？我都快急死了……我甚至以为……以为你……”我心里酸酸的，好几次，我都以为茗秀死了，但还是否决掉，始终存着希望。
“小姐，举门门主派人给我下了血灵，想要通过我来控制您，我……我好害怕，几次都想在您的粥里放药，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小姐……您这样好的人，您对我的恩是茗秀一辈子也还不尽的……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费阁主救了我，她说，我并没有中血灵，这只是普通的毒药而已，她给我吃了解药，然后就让我留在这里了，我一直都想找您的，可是，费阁主不让我走，她不准我出去，好几次，我都有想过偷偷溜出去的，可是，这里的人都有武功在身，我没办法……小姐……现在终于见到你了……见到你……真好……”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涕泗横流。
我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她说：“其实，祁陨笙也没有恶意的。”
她迷糊地看着我：“小姐，祁陨笙是谁？”
我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茗秀不知道陨笙也在情理之中，她与我分开时还不认识祁陨笙的。我转身，柔柔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心中又是一阵惘然。茗秀安静下来，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安慰道：“小姐，您别太伤心，也别太执著，有些事还是想开些好，既然挽留不住还不如尽早放开。”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放开？不可能的，我已经放开过一次，我不会再错第二次，祁陨笙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故意不醒来，让我伤心，狠狠地惩罚我。不过，等他觉得惩罚够了，他就会睁开眼。”我忽然笑了起来，多荒唐，多可笑。我居然给自己撒下这么个弥天大谎，但是，我宁愿守着这个谎言继续等待下去啊……
“小姐……您这样……茗秀好难过……”茗秀呜咽着说，“小姐，别这样，您这样子，我好害怕。您好憔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就算要守着祁公子，也得把身子养好啊，您身子要是垮了，祁公子要是醒来，他肯定会痛心的。”
我忽然转身抱着茗秀哭了起来，第一次这样大声的哭泣，痛痛快快地哭泣：“茗秀……他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醒来了……我再也听不见他叫我的名字……再也不听不见了……就算我留再多的眼泪……他也不会帮我擦拭……不会了！不会了！他死了！！”我嘶吼着，嗓子隐隐疼痛，我哭叫完，便安静下来，全身软弱无力。
我感到好累，这样的折磨我真的受够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第五十六章诀别
“小姐，您吃这么少怎么行？都几天了，您的身子会垮的！”茗秀担忧焦急的声音让我心中微微一暖。但我还是轻轻摇头，有些无力地说：“茗秀，我真的吃不下。”
“小姐！”
“端下去吧。”我握紧祁陨笙冰凉的手，想用自己的热去温暖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冰冷了，我不由一颤，将他的手放在怀里，会热起来的，祁陨笙内力深厚，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
我望着他的睡颜，有些怅然。
“小姐……您不要这样，茗秀很担心，茗秀已经无亲无故了，不能再失去小姐您了……呜呜……”茗秀小声的呜咽让我有些愧疚，这些天来，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祁陨笙，全然不顾茗秀的关心。
我转过头，目光柔和地望着茗秀：“茗秀，你这几天都陪着我，也累了，还是去休息吧。”茗秀下巴尖尖，明显是瘦了，一张小脸也毫无红润之色，满面疲惫。这让我更加自责，我亏欠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亏欠茗秀了，她也老大不小，该有个好归宿，而不是陪着我守候这近乎没有希望的结果。
茗秀摇摇头，擦掉眼泪：“小姐，您不休息，茗秀也不会去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