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提问（1 / 1）

“说到弘一法师，想起他写的那首《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李翦轻轻唱了起来。

Ryan欣赏地点点头：“是的，我知道这个曲子。”

“是吗？” 李翦很高兴找到个知音，“记得初中歌咏比赛我们班唱这首歌，练习的时候同学们边唱边打闹，英语老师藐视地说我们是帮庸俗之辈，根本体会不了作者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歌词。”她若有所思，“现在想起来……她说得对。”

“再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你的童年……”Ryan显得很有兴趣。

“说到小时候……”李翦眼珠子一转，“我刚出生的时候可吓人啦！”

“哦？”他好奇地歪着头。

“我妈说她看我第一眼时，发现我的眼睛前面开到鼻梁中间，后面裂到太阳穴，而且还满头卷发，”她用手在他脸上比划，“她说当时心想：糟糕！生了个妖怪，然后就睡着了！”

他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像一只极不贪婪的猫。要是他没有失明，她会用“明眸皓齿”来形容他。

“我呢！可能快要死了”，她提高嗓门，“不会哭，医生把我倒提起来打屁股，结果还是不哭，后来还是我在医院工作的姨妈找来一个大氧气瓶给我这么一输，我就哇哇大哭起来……”

他的眼神随着故事的起伏而跌宕。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没有氧中毒，没瞎也没傻……”怎么自己成了快嘴李翠莲了，说时她飞了他一眼，然后放心继续说：“小时候的我啊，那太可爱啦！大眼睛，小嘴巴，还特别爱说话！”

“可以想象，和现在区别不大！”他的表情很轻松，李翦的目的达到了。

“嗯！”她大言不惭道：“你知道吗？据说谁家父母见到我后回去都想把自己的孩子扔垃圾箱哦！”

他居然也会翻白眼！

“你什么表情？我还没说完呢！”李翦敲一下他的脑门儿，他怔了一下。“后来呢，我就变了，青春期逆反心理特强，不爱说话，还顶撞长辈……”

她看了他一眼，问：“你青春期还没过完呢吧？”

“什么？”

“要不干嘛没大没小的？我好歹比你大两岁呢！”李翦觉得冷，便把腿也挪到床上，“我会背诗的时候你还不会爬呢！”

他轻轻拉起薄毯也给她盖上，“一岁零四个月！”他强调，“而且，人人看到我们都会说我比你大的。”

“不会！他们只会说我们看起来很相配……”她使劲往毯子里钻了钻，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害臊了，同时提醒自己：切记洁身自好。

相配？Ryan心沉了一下，别人即使嘴上会这么说，心里也一定不会这么想……

李翦看看床头柜上的报时器，十点半了，“你的管家还没回来吗？”

“她回英国了，这会是个很长的假期。”

“哦！那你这段时间晚上都一个人在这儿？你父亲放心吗？”李翦感到很不可思议，西方人的亲情就真的这么这么淡薄吗？

“我是成年人了，他没有照顾我的义务。”他有点儿不耐烦地回答。

她无法想象他一个人怎样独自生活，看不见而且还有条骨折了的腿。

“你的腿完全好了吗？”

“翦，你累了吗？”他没搭理她的问题。

“嗯！是有点儿！”看看他似乎也很疲惫，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到楼上去了，你现在就睡觉，好吗？”

“等一下，”他拉回她的手，“你不会说你也爱他们……”

“啊？”李翦摸不着头脑地望着他的侧脸。

他转过脸，睁开眼睛，努力集中眼神看进她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李翦。”

他的眼睛很大，很温柔，车祸导致的外伤在瞳孔前遗留下云雾状癜痕和白斑，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他的眼睛不会说话，然而此刻它们在等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