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流星飒飒(1 / 1)
静静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一扭头,见萧云落还是踟蹰站立床边,不禁觉得好笑。
总爱拿我开玩笑,现在我躺到床上了,自己却不敢了。
起身,在被褥上划出:为何不睡?
萧云落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真的要睡?”
莫非你不敢?
柳飞嫣写罢,笑着重新躺下,闭眼。
不知怎么的,平日里喜欢逞口舌之快。今日原来是要难难她的。谁料到真要躺在她身边,心里竟有些胆怯。
“谁说我不敢?我,我有什么好不敢的?你我本来就是夫妻!”萧云落大声喃喃,为自己壮胆。
“我,我这就睡下了!”
说罢,和衣上床,躺下。
一时间难以入睡,想到身边佳人静躺,不由的心猿意马。头一侧,月光下柳飞嫣侧面清绝动人。
闭着眼的柳飞嫣亦是难以入眠,闭了一会眼,便睁开来。不经意间头一偏,四目相对。
柳飞嫣眉目间一片清明如水,波光四溢。萧云落的手不受控制般伸过去,依着她的脸庞,细细抚过柳眉。手指将要碰到美目,柳飞嫣眼一闭,长如羽扇般的睫毛轻颤。这一丝轻颤,悸动了压抑许久的感情。
手指接着抚过小而翘的鼻梁,淡色的唇,清丽的脸颊,青丝长发,最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软,让人想要紧紧握住,将她温暖。
窗外有风吹进,秋风颇有凉意,柳飞嫣身体不自觉的一缩。
“飞嫣冷了?”索性将她的双手握住,放到怀里,“这样,就不会冷了。”
柳飞嫣没有把手伸回,任由他握住。
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似乎从这眼神中,千言万语尽在其中。眼神交汇间看尽了这世间沧桑繁华,任风起云涌,任沧海桑田……
忽然感到这样躺着实在尴尬,萧云落一声轻咳,将头转向另一边。忽见窗口一道炫目白光,拖着泛蓝磷光,在似墨夜空划出优美弧光,一闪而过。
萧云落挺身从床上起来,望向窗外。一道道弧光不停从夜空划过,飒沓流星,渐渐密集起来。一回头,柳飞嫣已站在身边。
一时兴起:“飞嫣,这千载难逢的美景,不如我们去九星塔上观赏如何?”
微笑点头。
迫不及待拉起,往九星塔走去。
登上九星塔,微微气喘。
寂静夜空,流星轻擦,只一瞬间的光华耀目,灼伤了谁的眼。转瞬堕落即逝,只留记忆永存。
“飞嫣,这么多流星,你猜,一共能许多少愿呢?”转头兴致盎然。
轻轻摇头,嚣张如你,霸气如你,竟也会相信这些,被这些所牵绊?
笑着在他已然摊在面前的掌心写下: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收起掌心,不依不饶:“飞嫣说说看嘛,要你许愿,你会许什么?”
我当然不信,不信天,不信神。一切的一切,我只相信自己!可我有了你,飞嫣。我怕老天不让你我厮守终生,怕,很怕。所以我求天,求神,只盼别再要我们生死相隔。
柳飞嫣暗自叹气。许的愿,真能成真就好了。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梦罢了。既是美梦,我不愿自己给自己空想。
“飞嫣不许,我可要许了。”说完,真的闭上眼,面对飒飒流星,心中默念。
愿萧云落与柳飞嫣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见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却也忽如起来的一阵悸动。
我的心愿,只有一个。并不贪婪,只愿今生与萧云落携手共老足矣。
漆黑星空,流星飒沓,炫目滑过。九星塔上,两个绝世身影长身玉立。默默面对条条转瞬即逝的弧光,许下心愿。
愿你我白首偕老,此生,足矣。
不管能否实现,此刻十指相扣,心意相通。
少顷,萧云落转过头来:“我许好了,飞嫣呢?”
柳飞嫣笑着点头。
“那,不知飞嫣许的是什么呢?”
柳飞嫣摇头,微笑低头。
“对,说出来了就不灵验了。那,飞嫣许了几个呢?”
看她垂眼微笑,星光洒下,在她如玉脸庞,长长睫毛投出淡淡的阴影。
柳飞嫣伸手,指尖点点:一个。
“哦,只有一个?”
太贪心,小心就不灵验了。
“飞嫣说的是。不知,飞嫣许的愿,和我的是否一样?”
含羞低头:但愿君心,似我心。
简简单单七个字,将心中情意无限,尽然流出。
但愿君心似我心。我的飞嫣,但愿你心,似我心。
收起手指,抬头,看流光飞逝,流星瞬间陨落。只愿我们之间,不要像这流星一样,转瞬即逝才好。
杨玉峰饮茶,拿起茶盏,刚要喝,眉间一滞,放下茶盏。取出银针,往茶水中一试,无毒。这才放心,放下银针,举杯待饮。只觉脖子一凉,这不寻常的凉意,让他手一晃,茶水洒出。
怕刀刃弄伤自己,屏住呼吸用力往下一看,紫色纱衣拢袖,白玉般纤手握着银光发亮的短刀。
紫色身影渐渐走到眼前,目光所到之处,心中猛地一抽!
莫思怜!该来的,终于来了,始终躲不过!
看着莫思怜充满恨意的眼神,心中越发冰凉。
看着桌上的银针,莫思怜眉一挑,冷笑。
“我真要下毒,岂是你用一枚区区银针能够试出来的?”
杨玉峰身形刚要一动,刀刃马上转了个方向,死死抵住喉口。
“杨庄主小心了!刀,可是喂了毒的。”
杨玉峰眼珠往下,一看。果然,刀刃隐隐发着萤绿的光,看的人心发慌。
苦笑:“当然,莫姑娘的刀,怎能没有毒呢。”
“想必杨家剑庄这些天来的日子,过的很不舒心吧?”慢慢走到他身前,笑的甜如蜜。
“承蒙莫姑娘惦记,还行。”
“看来杨庄主冷静的很。怎么,一点不怕我?”
“怕与不怕,都是一个结局,不是么?”杨玉峰神情平静的可怕。
压低身体,笑里藏刀靠近:“死,也有不同的死法。不知道杨庄主喜欢哪个呢?”
门外传来柳飞青的声音:“玉峰,我刚去看了――”
杨玉峰一急,刚要开口提醒柳飞青离开,莫思怜手一动,刀刃逼近,只好闭嘴。
柳飞青话说到一半,一进门,看到莫思怜,惊到一言不发,呆立原地不动。
“呦,庄主夫人也来了?好的很,两位真是心有灵犀啊。连死,也挑着时间一起来!”这笑,甜的渗人。
“莫姑娘,杀了连天残的是我,与她无关。”杨玉峰心急如焚,强装镇定。
我杀的连天残,总之是逃不过的。柳飞青的命,能救则救!
“杨庄主,你当我是傻的?”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去,“没有你的好夫人出的主意,谅你没这个胆量!”
柳飞青只是愣愣站立,一言不发,心中却思绪如潮,想着脱身的方法。
“这毒,是连大哥生前研制了一半,如今我将剩下这一半研制出来,专程送来给杨庄主和庄主夫人尝尝。”
“此毒,名叫生死相随,并非见血封喉之毒。只要沾上半点,便如万蚁蚀骨般叫人生不如死。除非自尽,否则,痛楚满了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才会死。”
脸上笑意阴狠:“死了,也不让你好死。此毒,生死相随,至死不休。只要一气断身亡,全身溃烂成脓水,叫你,死-无-全-尸!”
这些话,如刺骨寒风般灌入耳中,听得人不寒而栗。
又是七七四十九天!想当初向姐姐下毒,也是这个天数。柳飞青苦笑,难道,真是因果报应?那时姐姐受的苦,如今我尽数将受,果然,我将生不如死,死无全尸!
“怎样,可还满意?”柳眉一挑。
杨玉峰已是无言以对,坐以待毙。自己喉咙上就是这样的毒,要怎么反抗?就算此时得以脱身,然后她向自己下毒的机会多得是,终究逃不过。
“多谢,厚爱!”杨玉峰闭上眼,远山眉微微蹙着。
一阵恍惚,眼前深恶痛绝的人,眉目之间像极了那日思夜想的眉目清华!咬住下唇,微微用力,迫的自己别再恍惚。
凛然低身问他:“怎么,你就这样甘愿受死了,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