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1 / 1)
我手里还攥着那包拆了封的巧克力饼干呢,顺手往她面前一递:“你吃吧。”
她悬在空中的手,很慢很笨拙的翻过來,抓住了饼干袋子。
“那个,不介意的话,坐下來聊聊。”
对方终于出声了,声音低哑,发音模糊,我费了老大劲儿,才听出來她问:“你……为什么……不死。”
呸呸呸,这什么破问題。
呃。记得贞子好象是可以用意念杀人的吧,,是不是她已经对我动过手了。那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说明,说明她杀不死我。所以她也很纳闷。
“那个,我也是个鬼嘛,已经死过的人怎么还会再死一次呢。”
不过她这副样子……勾着头不正眼看人,白裙子象挂在身上似的,最重要的是说话那动静……那动静,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哪。
脑子里突然一道光闪过,我叫出声來:“啊啊啊。你不是那个借我衣服穿的女孩子嘛。你还记得我不。我在你家附近迷了路,你借给我衣服穿,还说要带我去找警察的,结果我半路上就被人弄进了水井里……”
这位鬼小姐的头抬了起來,头发往两边儿滑了一下,露出脸。
还好还好不是翻白眼或是腐烂的脸孔,不过也很苍白,根本谈不上什么轮廓,瘦得好象骷髅一样,眼窝凹着,显得颧骨很高,嘴唇瘦的只有薄薄的一条线似的,而且黑眼珠象蒙了一层白纸,和眼白不是很能分得清楚,在光线不强的小屋子里看,真是……真是有那个惊悚效果啊。
“你记得不。”
对方沉默了半天,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哎呀真是你。这个,这……”这也不算有缘千里來相会了吧。就算是缘,那也是孽缘。
我赶紧再接再励追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葬身的那口井,到底在什么地方。”
……
又沉默了。
唉,也不能强求。人和人的交流本來就不容易了,更何况鬼和鬼之间呢。再说,我们这还是跨国的鬼和鬼交流。
我再做个深呼吸,似乎我做鬼比她还得心应手,那就我更主动一点吧。
“那个……”
忽然间眼间那个晃晃摇摇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半包饼干失去了依凭,“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下,小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还有……地下的一摊水。
这,真是说來就來说走就走啊,太有个性了……
我呆滞。
这会儿门又被敲响了。我定定神清清嗓子:“进來吧。”
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浅川小姐。
“那个,沒什么吧。”她有点不安。
“沒事。”
我把那半包沾了水的饼干捡起來扔进垃圾桶里:“不用担心。”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握的挺紧,有点紧张的问:“刚才……沒出什么事吗。”
“嗯。”
她努力挤出來一句话:“刚才來敲门的时候……我握到门把手,觉得,屋里好象非常,阴冷……”
噫。姐姐你的感觉很敏锐嘛。当然了,那会儿有一个女水鬼怨气森森的呆这屋里……呃,或者说是两个女水鬼吧,当然阴冷了。
“这件事,你就别再管啦,”我笑笑:“现在问題就算解决了,以后别太好奇了,好奇心通常都会惹來难以解决的麻烦事。”
她也不知道明白我的意思沒有,点了点头,说:“刚才的电话是龙司打來的,我告诉他你在我这里。那个……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好吗。”
我摸摸肚子,不觉得饿啊,不过,能吃点好吃的东西总不是坏事儿,反正我也沒事儿干。
“也好。”
烤猪肉,米饭,煎萝卜,救人一命就让她请我吃这些东西好象有点亏,不过,就算她要表示诚意要请我吃河豚生鱼片,,我也不会吃。那东西听着都觉得怪怪的。
“等下……我送你回龙司那里。”她优雅拿纸巾拭拭唇角,打开小镜子补妆。
“呃……”我犹豫了一下:“浅川小姐,你和高山先生,是因为感情不合才分开的吗。”
应该不是感情不合吧。要是感情不合高山龙司还管她死活干嘛。让她自个儿折腾呗。结果管闲事儿管的把自己搭进去了。
浅川愣了一下,沒回答。
“其实,要是沒什么大不了的矛盾,在一起过也挺好的。”
她低下头,似乎在微笑,不过笑容怎么看也不舒展,倒是很沧桑的感觉。
“我和他的性格都太强,在一起反而处不好。分开之后,倒是可以做朋友。”
是吗。
呃,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也别跟着瞎搀和。
“你儿子……唔,几点放学啊。你该接他去了吧。”
浅川笑笑:“不要紧,他自己会坐车回去的。我送你回龙司那儿吧。”
还赖在别人那儿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从小饭馆儿里出來,她去取车,我站在路边等她。
天气半晴不阴的,可能午后会下雨。我仰起头朝上看,,唔,果然是灵异世界里的天气啊,就从來沒有正经放晴过。
街上人潮涌涌,其实日本人也满多的,小小的岛国又不计划生育,早晚人**炸。唔,多闹闹鬼也好,减少点人口压力。
车來车往,红灯,绿灯。
我忽然有点……
好象被注视的感觉。
往对街望过去,好象……有人站在那里,只是看不清。我眨了一眼,再看。
不见了。
眼花了。见鬼了。幻觉。
都有可能。
浅川的车子驶了过來,我开门上车。
真的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