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舞清丽影寂寞(1 / 1)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娟秀的脸庞。细细端妍,柳叶眉配着丹凤眼,樱桃嘴陪着俏酒窝,心里满是喜欢,对幻化的容貌甚是满意。而后,站起身,空谷幽寂,见四下无人,展开衣袖,开始起舞,水袖一个漾起,抚平溪水流淌的皱褶,淡然的垂下,将浮华与阡陌扫尽,遥想那月下风抚起,花枝垂人头,挥洒的更是尽情。不是我在舞,是舞挥洒我,那一刻,感觉自己慢慢升腾,融化于那转身、甩袖、移步……
舞毕,却依旧不能自拔,仍然陶醉,久久不肯醒来。但那几声“啪啪”的鼓掌之声将我惊起,心里纳着闷,这荒山野岭会有谁,边从岩石上站起,回头,却见一二十出头的俊秀公子立于溪流那边,携着折扇,将扇柄与手对拍了两下,接着口里赞道:“跳得好,跳得好!”
不想惹太多的是非,微微一施礼,道:“公子见笑了!”刚想借口离开时,那公子身后小厮模样的人比我抢先道:“少爷,天快黑了,咱们还是赶路吧!”
我微笑,看着他们沿着溪流准备离开,而后继续着我的清幽。但那个公子却行了几步,又转头,道:“舞姿虽美,却无乐声相伴,可惜!”而后,才离开,从我的视线消失。
那样摄人心魄的舞蹈,有什么乐声能够相配?对于他的话,我一笑置之,身影隐入那山林。
日出而醒,日落而息,除了溪边的舞蹈,日子流逝的无半点波澜。只是一夜,隐隐的传来几声歌声,便醒了,心豁然一亮,披了衣衫,去寻那歌声的源头。
茶色的衣衫,精致的发簪,只那么站着,但那歌声却明丽的能将这夜衬亮。不想打扰她,呆在远处,静静的听她将这曲儿唱完,微微笑着,心里蓦然的闯进那样的一句话“舞姿虽美,却无乐声相伴!”那样清亮的嗓音,与我的舞,相得益彰。
她停住了歌唱,蹲下身,用手抚着溪水玩儿,我便上前,道:“姑娘的歌喉真是美妙!”
她未料到这么深的夜,这么空寂的地方会有人,吃了惊,一愣,转身,手不由一甩,一串水珠溅起,洒在我的衣衫上。她慌慌张张的赶来,忙着要帮我甩去水渍,却忘却她的手本就是湿的,急得她不住的说“对不起!”
可爱的孩子,心暗暗想到,说了好几声没事,她在眼眶打转的泪珠才收了回去,又立即笑逐颜开的拉着我的手道:“谢谢姐姐!”
“你,就一个人?”我询问,虽已然知晓答案。
“是,是啊,我,我与爹爹娘亲走丢了……”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我却笑了,笑她小小的狡猾,却不拆穿,只是说:“那是否愿意与姐姐做伴?”
“真的?”她若受宠若惊,不敢相信的望着我,待见到我点头再度肯定时,高兴的连连拍手,说好,说谢谢姐姐。可这时,我却叹气了,不由感叹,她该与我一般,亦是个孤独的灵魂。
我携她手,带她到我的住处;我告诉她,我叫杜月;我问她的名,她颓然的摇头,想到她清亮的歌声,微微一笑,道:“你随姐姐姓杜,单名一个鸣字,可好?”
我叫杜月,因为我是一朵在月圆之夜幻化成形的花妖;她叫杜鸣,因为我知道她是一只会唱歌的鸟妖。
她第一次见我跳舞时,惊讶的半天说不上话,说我的舞,妖娆的似盛开的花,我却只是笑,她的道行尚浅,还看不出我的真身。而我也如实相告,她的歌声,美妙的若鸟鸣,她头低了下去,她不敢告诉我,其实,真实的她,是一个妖。
有个人作伴,日子也不若从前般孤寂,我起舞,她便会为我歌唱,我们配合的相得益彰。可是,当山林的叶子变红,随风漫天飞舞时,鸣儿的眉头开始皱起,我觉察了她的异常,问她怎么了?
她便喃喃道:“秋天已来了,冬天也快来了吧?”
纳闷的点头,随意的答应:“是啊!”可话刚说出口,我晃过神来,她是鸟,她害怕冬天的来到,她难道……她难道想要离开?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形成,鸣儿已说出了口,她说:“姐姐,我要短暂的离开,我要去遥远的南方,那儿四极如春,阳光永远明媚。”
我愣住,不知该说什么,该相劝,可那表明我已然知道她是一只鸟儿;该阻止,可我能阻止得了吗?鸣儿,现在的你已是妖,已有了人形,已不怕冬日的来临,已能抗拒严寒,已有了姐姐我,可是那根深蒂固的习惯还是趋势着你离开,你还是要离开?可是你离开了,我肆意挥洒的舞姿又是一次一次空寂的华丽。
可我最终开口,只是道:“一定要离开吗?”
她采下一片绯红的树叶,转身看我,说:“是的!”
我给她温暖的微笑,理了下她的鬓发,道:“那么早点回来!”
她点头,说:“好!”
最终,我没有勇气,将那挽留的理由说出口。
鸣儿走了,留下了已习惯于她银铃般笑声的我。我无心舞蹈,呆在依旧留着鸣儿气息的小屋,看窗外红叶翩跹。七天七夜的空寂后,我准备离开,去往红尘,让喧嚣的人群将我的寂寞掩盖。
我来到了一个城镇,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买花的小女孩,本是擦身而过,可是,待我看到她篮中安静躺着的鲜花时,我又回过身来,一种心痛袭来,那花,本该在山林无忧无虑的生长,可只是因为美,被人采摘,早早的送了性命。我上前,将她拦住,她惊愕的看我,怯怯的问:“姐姐,要买花吗,都是早上新采的,新鲜的很呢!”
我不理会她的话语,手一扬,衣摆舞起,那一篮鲜花却都倾翻在了地上。那女孩的眼泪一下出来了,拉着我的衣角,不住的说:“你赔,你赔。”
“赔?赔什么?命吗?人之命是命,花之命就不算命了吗?赔,行,用你的命去赔那些花的命吧!”我冷冷的道,四周渐渐聚起了人,可我毫不在意。
而后,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衣着虽鲜亮,但容貌平庸的公子哥来,瞅着我道:“今晚舞魁大赛,我还要给我的小桂枝买花捧场呢,呵呵,你搅了本公子的兴致,就想这么走了?”
我并不理睬他,径自便要走,未料他一把抓住我,看见他肥腻的手,我忙把脸别过去,人多,不想动用法术,只冷冷的问:“那你要怎样?”
“怎样?呵呵……”他似未料到我会这么镇静,一时也语塞,只笑着搪塞。
“他是我府上的人,打扰了齐公子的兴致,在下陪个不是,请高抬贵手,不知可否啊?”人群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好熟悉的身影,他是谁?想起,原来,他便是说我舞蹈寂寞的公子,从未想过能够再次相见。
那姓齐的公子闻了此言,又或许看了什么僧面佛面,颓然的放下手,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道:“既是肖公子府上的人,齐某又怎敢不给面子呢!”而后又昂头带着家丁走了,只剩满地的残花。
“谢谢!”我礼貌的答谢,但眼神却不看他,而是蹲下身将那花一朵一朵的理起,那卖花的女孩还在那抽泣着,心不忍,但一看那花枯败的模样,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便离开。我听见那肖公子喊我的声音,但不想停留,只是想离开。
不觉,夜幕降临,四周变得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下叫卖酒酿汤圆的声响,反倒将这里的空寂衬托得更淋漓尽致了。可是,不是传闻,凡间的夜市,是热闹异常的吗?心里疑问,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询问后才知,今晚的人潮,全都涌到轩然阁看舞魁比赛去了。
舞魁?那群凡夫俗子去争夺舞魁?心里先冷笑了出来,倒想去凑这个热闹了,想看看那姓齐的嘴中的小桂枝是何方的高人了。脚步一紧,很快便到了,果然,与方才那的萧条相比,这里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可奇怪的是,大多都是男子。又是一个疑问,难道在凡间,舞得好的人都是男子?
人虽多,但我的脚刚迈进这轩然阁,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边拦住了我的路,脸上堆满笑的问:“这姑娘看着面生,可不知是那个楼里新来的姑娘啊?”于她的话,我摸不着头脑,恰巧这时,又进来了两个女子,恭敬的递上帖子,那中年女子忙迎上道:“是缀春楼的莹儿姑娘啊,快快,去雅阁准备准备,早听闻你的舞姿能把那些男人迷得气晕八素的了,这舞魁啊,分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那名为莹儿的女子带着轻蔑的笑,并不回应,只是身旁丫头模样的女子一边扶着她进去,一边礼貌的对我身旁的中年女子道:“借梅姨吉言了!”
我明白那女子问我的话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告诉她,自己不是青楼女子,料她是不会相信的,正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