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我有借口去面对我和佑霏左的感情，我也有自由去面对。可是……可是我，我此刻却只是麻木，四肢麻木，头脑麻木，所有的神经，全部麻木。我只听到了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让我来保护你。”
“答应我就带在左手。”
“NO！帅气的王子调侃是幽默，平常的青蛙调侃才是耍贫。况且，你不也是让我猜了么。而我就是帅……”
“好吧，就小杉。”
………………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他。为什么，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呀。为什么，我忘不了他？可是，他是我哥哥呀，一切，一切都不能挽回了，一切都是过去了。一切，注定的。
我懵懵懂懂的从吧婶的店里走了出来。秋天的天很高，我没有抬头仰望天，我此刻，只想回家，回家抱抱小泰，抱着小泰痛哭一场也好。
我低着头，没有小泰在我身边的时候，真的只剩下低着头走路了。天晴朗，可是，我看不见我的影子，我在逆光而行。我的影子，抛在了后面。如果能把回忆也这样的抛在后面，我愿一直这么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悬崖。
“喂，怎么了！？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答应？”
我抬头，是佑霏左。“没，没怎么。”
“回家么？”
“嗯。”我仍是低着头走着，双手很不自然的放进了衣兜里。佑霏左在我的左边，默默的跟着，没有在说话。
北方的秋季，原来这么与众不同，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呢？原因就是，有着许许多多，平凡的，繁忙的人。每个人在马路上，都加快了脚步前行，仿佛都成了匆匆过客，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没有什么借口可以停下来，好好观看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我没有见过，南方的人们，如何生活。但，在这样的秋天，他们还是暖和的日子吧？会开着空调，看着电视，吃着甜润的西瓜。对北方来讲，现在的秋天，空气十分的干燥。
“咖喱。”佑霏左在一个拐角处听了下来，喊着我的名字。
“嗯？”我转过身看他。
“愿意玩一个游戏么？”
“什么？”
“试试看。现在，我们顺着自己的意向走。不管走到哪。看看，我们第一个遇到的，自己熟悉的人是谁。”
我自己看着佑霏左，他脸上又挂起了温和，有些拽拽的笑，眉有些挑起。眼神，却不是散发光芒，从中居然可以看到一些疲劳的感觉，是因为成柳儿么？唇角，居然有些干裂了。北方的秋天，还会销蚀人的皮肤。
“怎么算是顺着自己的意向？”我问。
“额……”他环视着周围，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但却又是皱眉。我想他大概也没有办法了。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变了。或者说，更清晰了。
“对了！盲道！”他突然大声叫了一下，吓了我一跳，从刚刚的想法中抽了出来。看着盲道，不得不承认，是个好办法。
我们订好了步数，我是704步，他是500步。
我们背对的两个站在盲道上，相隔10米左右。我可以听到他大声的喊：“1，2，3。开始！”我笑，他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站在盲道上喊着，就像开始玩捉迷藏的小孩，会很乖很乖的站在墙角差数，很大声很大声的查，然后等待同伴们藏好。可是，这个游戏，不同于捉迷藏。
我开始挪动自己的脚步，我在心里查着，祈祷着。第0704步时，我会睁开眼，如果出现了我熟悉的人，那么感谢上苍，给我机会，允许我好好的感激他。
0704，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爸妈的祭日。我永远忘不掉的。爸妈，你们来安排吧，我会遇到谁。
1步至100步时。走在盲道上，真的，很放心。第一次，闭着眼睛也这么有安全感。这不得不谢谢佑霏左。耳边响起的，有零零星星的音乐，有响声轰鸣的汽笛，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他们笑着闹着，有几个冒失鬼还会撞到我的身上，然后很有礼貌的说声，抱歉。跑开了。他们，还拥有可爱的童年。
我不敢向下想，我想我可能会哭的，因为我的童年在那样一个环境下成长。
400步的时候，我猜我大概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觉得脚下的盲道越来越少了，音乐，汽笛，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唯有小孩子的嬉闹声，我想我到了偏僻的某个巷子了吧。
600步，已经没有盲道了，我只是闭着眼睛乱乱的走着。
704步，我睁开了眼。我想哭。眼前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尴尬的站在原地笑了笑。上苍，我真的，被人抛弃了？真是可笑。居然，连一个陌生人都没有。我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色，什么都没有，我到了郊区么？
好累，于是我放纵自己，瘫坐在地上。突然心里被嗰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我有些熟悉。站了起来，环视了四周，最后自己狂笑了起来。
我到了小山坡？！！！我和圣银彬曾在的小山坡？！！！！！
开什么国际加星际玩笑！我开始难以置信，是奇迹么？童话？命运安排？还是……我的意向？爸妈掌控的么？
一场游戏，我开始变得糊涂了。
佑霏左的答案是什么呢？好奇的我拔了一根草，安静的坐在了地上，安静的，听风划过草地，安静的，看落叶摇落。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又开始了，这个熟悉的歌词。手机响了起来，屏幕的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我想和你谈谈。”电话里传来沉闷的声音，我愕然的看着远处，这个人的声音，我从未听过。
“你是？……”我问。
“我是谁，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而且，我的声音被处理过，你也不必猜疑了。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关于圣银彬，佑霏左，成柳儿的事情。”
“我……我想有个人来爱我。”一句轻语，鼻子就酸痛的很，山风轻掠过我身上，毛孔一下子都冷缩，我不自在的从头抖到脚。
“你认为没有人爱你吗？”
“吧婶，除了她之外。能给我快乐的，还有佑霏左。”我把电话另一头的人当成了多年不见的知心朋友，或者是可以掩藏一些秘密的空洞树干。总之，我打算开始情不自禁的宣泄，不管对方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他离开了。若不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呼吸的声音，我恐怕早就挂了电话。
“为什么这样说呢？”对方终于说话了。
“偌大的学校，只有他愿意和我说话。呵，其实，除了他学校里还有一个人，在某月的某天，那人突然站出来保护我。感激？惊讶？难以置信？不可理喻？”我的声调越来越高，整个人也显得狂躁极了。不知为何会说道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跳会加快，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想哭：“可是……可是他是我哥哥……当我发现我爱他的时候，他成为了我哥哥……”我无力极了，却一直没有哭。
电话开始响起占线的声音。我关机，然后躺在了草坪上，风再次咆哮，泪冰冷的滑落在耳垂上。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既然不能挽回什么，既然不能去爱。那么，让我被爱吧。
我看着佑霏左为我仔细的削苹果皮时想着。佑霏左对我真的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明了我的习性。我喜欢吃苹果而不是芒果，我喜欢喝橘汁而不是番茄汁，我喜欢看科幻片而不是动画片，似乎我喜欢的一切他都知道，并且谨记在心。
我笑着问他：“为什么，你会了解我？”
安静的病房里空气颤动起来，他停止手中的动作，连成长长一条的苹果皮也断掉了。
“你不记得了。圣银彬不记得了。咖喱不记得了。”他丢下了一句我琢磨不透的话。
“什么？”
“过去。”
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我该问起过去么？过去？我的过去，几乎都是关于圣银彬的。毕竟，10岁之前自己还是儿童，童年的事情也只是零零星星的记得一些，关于10岁之前的记忆，真的没有多少了。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聚会的场面。很宏伟的聚会，男人们穿着燕尾服或者很正式的西装，女人们则是很随意，但很漂亮，显得女人身材婀娜多姿的晚礼服。
还有好多我看不清的身影，因为，我实在是处于太低的视线了。
可模模糊糊的，有几个和我差不多的身影。
“柳儿。”我的思绪被打断。是圣银彬来了。
我向他笑了笑，他也笑了，可是看起来很疲惫，眼白里有几丝红色线条。
佑霏左站起来，手中的苹果已经削完，他出去了。圣银彬坐下来看着我：“你……和他在一起了么？”
“是的。”圣银彬，我从小认定的圣银彬，你不在的时候，我生病的时候。我已经完全的想明白了，我的归宿，不是你。是的，我承认，一直，我都是想拥有你罢了。因为我早已习惯你独自依赖我的时候，当你去爱另一个人时，我很不适应。而佑霏左，他会很好的爱我，他是我的，他在很用心的照顾我。
“嗯，很好，柳儿，你终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