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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一辈子只能下永远孵不出小鸡的蛋!
南京路,世界上人气最高的商业街之一,光华璀璨。一年365天熙熙攘攘,人头数量惊人。
百联世茂,浦西第一高楼,南京路商业街抢眼建筑。造型独特,几何线条清爽利落。商业裙房下面设计开放式广场,供游人小憩。广场旁的星巴克和Bread Talk生意火爆。
Bread Talk门口支着奶白色的阳伞,奶白色的桌椅。顶顶阳伞下坐着或是情侣,或是家人,一簇一簇,幸福洋溢在暮春夏初,周末的下午四点。
其中一顶阳伞下坐着一大家子,两对夫妻,两个宝宝。
其中的一个妈妈,戴着紫红色的墨镜,留着一头俏立短发,在夕阳下隐隐透出红棕色光泽,很有明星范儿;她手上是一条Fire Flosss,大约是刚刚从Bread Talk里面买的,扯了一小截想往宝宝嘴里塞,“Lily,吃肉肉啦。”旁边的爸爸,一脸宠溺地看着,头发已经花白。
Lily不肯吃面包,她不停地蹬着小腿儿,要学旁边的小朋友走路,按说她的年纪,早就应该学会走路,可惜她保持不了平衡,一迈出腿儿来就摔跤。
旁边正在乐滋滋,一小步一小步挪动的,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黑黝黝的皮肤,好像一块黑巧克力被摆在了白巧克力边上,起的就是陪衬作用。
但是陪衬作用的黑巧克力明显比白巧克力要聪明,他走得已经很稳健,努力挣脱妈妈的双手,摇到白巧克力面前,扭两下小屁屁,臭屁地显摆下。
白巧克力哪里受得了这挑衅的眼神,她虽然不会走路,但她有尖尖的爪子啊——她伸出双手一挠,黑巧克力的脸上立马被挠出两道血痕。
旁边的妈妈乍一惊,赶紧隔开两块巧克力,提高了音调,“太子,还不快把你儿子抱开!”
“PiaPia”两声,妈妈打在小女孩的小屁股上,又准又狠,“Lily又不乖了!怎么就不让我省点心呢?”
旁边太子阻止她继续打下去,苦笑道“算了,我家儿子从生出来,就是被你Lily欺负着长大的,抗打,抗挠,抗摔,没事儿。”
旁边另外一个新妈妈,心疼地哄着哇哇大哭的儿子,抱怨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关家女儿有毛病,还让孩子靠那么近,多危险啊。”
头发花白的爸爸,出来做和事佬。
这幕戏看得夏滟澜超惊异,她偏头朝疏离嘀咕:“那边——是谷离非吗?我没看错吧?”
疏离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只是暗暗抓紧了夏滟澜的手,想快速把她带离现场。
夏滟澜看得兴奋,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开疏离的手,就往阳伞那边奔去。
“谷离非?”多年不见,她不太敢认。
谷离非抬眼,错愕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答道:“夏滟澜。”她站起身子,把孩子抱起来,招呼旁边的人离开。
“你的老公?你的孩子?”夏滟澜兴奋地问道。
“我的孩子,我的父亲。”她纠正道。
关山峪灼灼的目光,望向夏滟澜身后的那个男人。疏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上前打招呼,“关叔叔,您好,好久不见了。”
他终于看清,另外一对抱着孩子的小夫妻,是当年追随关山峪的泰国人,那个半路上揍他的太子,和陪同关山峪出席酒会的,戴鸡蛋花装饰的南亚女子。
时隔几年,他们已经添了孩子——这不稀奇。他的非非,他的梦里的非非,他的日记里的非非,也已经是一个娃她妈了,他们添宝宝,有什么可稀奇的?
关山峪盯着疏离,想说些什么,喉头一动,夏滟澜高分贝的声音将他淹没。“哟,瞧瞧~谷大美女,你都结婚有孩子了?”她拿出手机,“快告诉我号码,改天带着你老公出来一起吃个饭!”
她忽然想起,忘记介绍杵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了,一把抓过疏离的手,赶紧着秀恩爱,“这是我丈夫,疏离。”
“我知道。”谷离非扯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意兴阑珊。
这样的会面场景令人窒息,关山峪抱着孩子,知趣地走开,她拔步也想逃,被夏滟澜死死揪住不放,“号码,号码,手机号码!”
她叹口气,坤包里翻了一翻,双手奉上一张名片,职业性地说一句,“你好,谷离非。”
夏滟澜收好她的名片,志得意满地放她走。
远远的,关山峪再回头看疏离一眼,可惜,疏离已经走远,他不知道。
宝大祥——宝宝,长大,吉祥。
宝大祥从民国就开始卖绸缎,到如今是上海最大、最出名的婴、童、青少年用品商店,就开设在南京路最繁华之处,里面从婴儿到儿童再到青少年,从玩具、文具,再到服饰鞋帽,运动休闲,品牌洋洋大观。汤姆熊开心乐园里,新潮游戏琳琅满目,吵吵嚷嚷好像一锅煮开水。桑巴舞、黄金蛋、拯救外星人、足球、赛车,任何一个小孩见了,包管都挪不开脚步。
疏离和夏滟澜到了那儿,直奔儿童用品区。表弟的儿子今年九月就要上小学了,该给他买个小书包当礼物。导购小姐个个都是人精,看这一男一女,穿着精致,打扮得体,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笑得满脸堆欢。
“先生您好,请问是给孩子选购儿童节礼物吗?”
“嗯。”
“请问您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
马屁拍在马腿上。疏离带着夏滟澜,转投另外一家品牌门下。这家好,导购员不聒噪。
夏滟澜挑了一个粉蓝色的小书包,翻来覆去地看,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表弟的儿子?”她问。
“嗯,怎么了?”
“哦,没什么。小姐,开票吧。”夏滟澜说。
其实疏离知道她的潜台词,表弟的儿子都上小学了,你的儿子还在天上飘着呢。
接下来两个人去婴童服饰区。
夏滟澜挑了一套爬爬服,3M大小的。
“是送人的吧?小姐眼光真好。”导购员边开票,边指点,“往左转,女厕所旁边,我们可以代为礼品包装。”
“为什么不能是我未来的孩子用呢?”夏滟澜反问。
现在的导购,怎么都喜欢自作聪明呢?她气鼓鼓。
去包装礼品的路上,夏滟澜的眼睛落在旁边的一家店里,眼珠子不会动了。
“添香”防辐射服。
“要不,我也买一套?”她笑笑。
“等有了再买也不迟。”
“买来放家里供着,说不定能招来娃娃。”
“那还不如直接买个娃娃供着。”
夏滟澜还是不肯挪步,他把她推着往前走,“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别忘了我是工科的研究生。”
爬爬服包装好之后很漂亮,打了一个蝴蝶结,还挂了一只小铃铛,提在手里“滴铃滴铃”作响。
疏离看了手中的清单,问道,“这是你家那边的礼物。”
“是啊,我家我这个辈分里,最小的妹妹都生孩子了……”夏滟澜说得不无伤感,拿哀怨的眼神看疏离。“而我是排行老大的。”
疏离把她拢到怀中,安抚,“滟澜,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那没用。”夏滟澜埋着头,轻声轻语试探问道,“要不,疏离,咱们去医院问问?”
夏滟澜感到疏离的手臂一紧,随即把她推开,“不去。”
“疏离,你不能逃避的。你刚才看见谷离非的孩子了没?多可爱的娃娃呀,你难道不想也生一个?”
她不提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娃娃还好,一提,疏离更烦躁,“我心里有数。”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了宝大祥,留夏滟澜一个人,提着好几个购物袋,孤零零杵在殿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