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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的心情非常好,脸上容光焕发。这是陷入恋爱中女人的典型症状。
虽然关菲菲曾经嘲笑她,一定要小心“恋”——上半部是“变态”的“变”,下半部是“变态”的“态”,组成了“恋爱”的“恋”。
可是这吓退不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怀疑自己生活在幻梦中。
关菲菲曾经说过,除非要用热咖啡直接把他泼残废,否则这辈子都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可是现在,斯文妥帖的疏离就在他眼前,成了她名正言顺的男友。
若是没有疏离,她一个上海滩芸芸众生小白领,是没这机会和福分来这种地方消费的。古典花纹的天花图案与深棕色的木质家具相得益彰;黑白剔透的意式吊灯和大理石地面纹路彼此呼应,过去和未来之间往返穿梭,融会贯通。
镜中的女人,着一袭Tsumori Chisato花花连衣裙,脚上是小蜜蜂鞋,Elizabeth不得不承认,疏离对她个人气质的提炼和解读,比自己还要厉害。
成功装嫩,是每个女人最大的梦想!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圣诞节,礼物还喜欢吗?”疏离坐在乳白色手工牛皮沙发里,看着从自己手里脱胎换骨的唐蜜蜜,似是满意,“你的心智还很不成熟,穿一件星星月亮的连衣裙很符合你的气质。”
“喜欢,很喜欢。”唐蜜蜜只恨自己词藻不够华丽,不足以表明心迹。
“平安夜晚上,你想要什么节目?可以告诉我吗?”
“对啦,我邀请你看演出。”唐蜜蜜心花怒放,差点忘记正事。“你知道外企的Christmas holidays是一年中最大的假期,我们今年的福利是谭元元的芭蕾演出票子,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谭元元是城中名人,她的演出向来一票难求。这次演的是《吉赛尔》吗?”疏离接过票子,笑道,“A区VIP,1280大洋一张,现如今金融危机人人自危,你一个小姑娘家若是一个人擎着这票子去看戏,旁边空一个位子,我心里会有浪费的罪恶感的。”
唐蜜蜜惊喜异常,抱着疏离的手就荡起来,“你答应了哦~~”
平安夜,各路牛鬼蛇神出动,好戏揭幕。
桑陌陌和高罗佩盛装出席,桑陌陌仿佛得了颈椎病般不痛快,左转转,右转转,前看看,后看看。
高罗佩莫名,“你在看什么?”
“Darling,平日里我没有机会去你公司,现在我要侦查一下你手下女员工的质量和水平,有没有对我构成威胁。”
“那有发现吗?”
“假想敌暂时尚未出现。哦——疏离!”桑陌陌站起来,“Excuse me, please,我去那边拜访一下老朋友。”
桑陌陌携一款香氛驾到。
“Darling,没想到又见面了。也来看演出?”
疏离点头,微笑,“好久不见,陌陌。”
“怎么会坐在Tosh的员工席?”
“因为正在与您家老高的手下员工谈恋爱。这位是唐小姐。”
桑陌陌居高临下俯瞰唐蜜蜜,“唐小姐在Tosh是什么岗位?”
唐蜜蜜远远看着终极BOSS高罗佩,知道这是老板娘,得罪不起,怯怯地说,“我是Reception。您好,桑小姐。”
桑陌陌掩住口,作惊讶状,“Reception~oh,no。Darling,你怎么找了一个Reception?”
疏离不卑不亢,见招拆招。“这说明贵公司员工素质之高,令疏离也心下折服。”
桑陌陌重新打量唐蜜蜜,丢出结论,“小姑娘挺清纯的。Excuse me,我去盥洗室。”
看来江湖传说疏离在广州的私生活一塌糊涂不是作假,回了上海,连公司小前台都不放过,真是饥不择食。
盥洗室有大镜,金色边框,熠熠生辉。桑陌陌对镜扑粉,看见眼角微微的褶皱,想起刚才女孩青春粉嫩的装扮,不禁微微叹气。每个男人都很专一,他们专一地只爱20岁的女孩。
旁边一个女子,刚刚补妆完毕正待离开。穿一件修身剪裁的Leonard白色羊绒外套,里面却隐隐透出闷骚的热带花卉图案。这款衣服当初桑陌陌很是心动,不过终究觉得内里的图案过于风骚而放弃。所以她抬头,打量究竟是何神圣,敢穿这般衣裳。
今天是什么日子,故人一个一个来访。“谷离非?”
桑陌陌不是不诧异的。如果说遇见疏离还只是意外的话,那么遇见谷离非绝对是匪夷所思了。这丫头当年远走新加坡后,便如黄鹤杳无音信。
白衣女子听到这个名字,定了定身影,转过来,语气中有不肯定的因素。“桑陌陌?”
“是的呀!”桑陌陌有点激动,“好久不见。”
白衣女子淡淡地笑,“的确好久不见了。怎么认出我的?”
“当年你入了校,我这德济校花的名号就拱手让给了你,打死我都不会忘记。”
“让师姐见笑了。离非不敢当。”
“怎么?回上海发展了?不是听说你毕业后去新加坡读研了?”
“恩,新加坡的学制短,只要1年,女人的青春短,就算镀金也要讲究短平快。”
“你回上海后,见过郁桓吗?”
“没有。”
“不想再续前缘?”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郁桓今天也可能来看演出,他在我丈夫的公司任职,A区vip是我们公司订购的团票。不过现在还没开场,我过来的时候还没看到郁桓。”
“不必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回上海,也不是为他。今天见到师姐,我很高兴。希望不必和他提起见到我的事情,我们都想遗忘曾经的记忆,何不早死早超生?”
谷离非点头,离开。桑陌陌只能叹气。
当年,郁桓和谷离非,德济大学人人艳羡的一对,从中国,到德国,爱情从遥远的西西里岛传回来。
如今,不过4年,物是人非。
桑陌陌从盥洗室回来,扫一眼郁桓的票位,坐了一对陌生的情侣——想来是他把票子转赠友人了。
《吉赛尔》的故事很忧伤。
唐蜜蜜现在也很忧伤。
因为美丽的平安夜,黝黑的甬道,翠绿的林子,青紫色的星盏,一切都好看地令人迷醉,她闭上眼睛,只等疏离落在她额头的一吻。
但是她钟爱的男人,全神贯注的是,旁边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一对情侣。
那个女人身姿窈窕,将一个闪闪亮的坤包,甩出漂亮的弧线砸在男人身上。“郁大少,你越装模作样板着一张脸,就越说明你对我旧情难忘!” 声音响亮又放肆。
“好像关菲菲的声音?”唐蜜蜜惊诧,却看见疏离对她做了一个“嘘——”的表情。她只好紧张地伏在疏离胸口,偷偷打量不远处被茂盛植物隔得看不清的人影。
“郁大少,我道歉,我郑重地向你道歉。重新开始,难道不好吗?”
“我当年的伤口早就结痂了,当年的事我也不记得了,你回来,又想把它撕开吗?”
“郁桓,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郁桓凝视她的眼睛,清楚重复,“谷离非,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即使我依然爱你,你也不在乎?”
郁桓自嘲,“我知道你从未爱过我,谷离非,只有我爱过你,从始到终,只有我在爱你。你是我郁桓少年时代,豁出命喜欢的人,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一次!对不起,我不会再自虐了,你找个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陪你过日子吧。”
郁桓快步走了,留下谷离非一个人癫狂的身影,她把坤包往岩石上砸,很黄很暴力,身躯缩成一团,蹲下来哭泣。
唐蜜蜜挣扎着要跑上去确认这个女人是不是关菲菲,疏离紧紧攥住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们瓦上霜。别人的隐私,少知道为妙。”
“那我们现在就看着她哭?”
“先等两分钟,等她情绪平复了,我们再离开。”
过不多久,一辆银色的沃而沃在路旁停下,中年男子姿态矫健地跑进树林,说,“非非,上车。”
黑色的身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非非,听话,上车!”男人叹气,蹲下身子一个公主抱,强行把她抱上车。她挣扎,不让。男人的语气中有薄怒。“非非,你太任性了。你只是不甘心,不肯认输。非要让风把最后一片叶子都吹走,才肯认输吗?”
中年男子不由分说,把谷离非抱上车。他说,“非非,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唐蜜蜜被眼前跌宕起伏的剧情震撼地樱桃小口变成了血盆大口,“这是关菲菲吗?这是我每天在一起接电话的关菲菲吗?”
盼望已久的吻,此刻不合时宜地在她额际落下,疏离拢起她冰冷的双手,放在嘴畔呵气,温柔道:“蜜蜜你乖点,不要惹事。我喜欢软软的,糯糯的,乖乖的,与世无争的你,不要搅合到这种事情里去,知道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仿佛天上的星子都落尽了他的眼睛里,好看得令人发狂。唐蜜蜜吃了□□一样点点头,“我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什么也没发生。”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但谁都热衷装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