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除了你那个头脑简单的主子，还会有谁这么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一口否认。
“你还狡辩，”小邹子抽了他一下，“这么蠢还敢玩谋杀！我们手段这么高明都被娘娘给抓了，你还在这忽悠，瞎忽悠！”
“我都跟你说了，这个东西对我不起作用的，对我们三个都不起作用的。”赵卿把粉末拿给他看，“我们都打过牛痘疫苗，已经有了终身免疫力了，这比人痘预防法的效果好多了。再说天花最主要的传染途径是呼吸道传染，你整些这个玩意儿，以为下到水里，就可以当做生化武器了？”
“你在说什么？”那人一脸的茫然。
“我就是说这东西对我来说构不成威胁，只是将这从天花病人身上剥下的痘痂磨成了粉，放到水里喝下，想想就挺恶心的，所以我是不会喝下去的。你听得明白不？”
“怎么会不明白？”那人一脸的大势已去，“反正今晚你是死不了的。”
“对！”赵卿赏给那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而且你也死不了的。”
“你要我说是那个淳妃指使我的？”那人又冷笑一声，“你做梦！”
“你还挺忠心的啊！”赵卿还是笑得很甜，“藏獒面对你都会感到汗颜。”
“藏獒是谁？看来想杀你的人还不少啊！”那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呃……”那仨吊了一头黑线。
“我是不会招的，你也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所以你还是杀了我吧！”
“卿姐，咱别跟他罗嗦了，直接交到官府吧！”小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送到官府干嘛？你给我送信啊？”
“送信？”小德子一愣。
赵卿赶紧发话，以防小德子开口：“你要是不走，你一人留下，我和小邹子回武昌！”
“回武昌？”小邹子也愣住了。
“怎么，你也不想回了？”赵卿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激动得对那俩横眉怒指，“是不是宫里生活太好了，不想回武昌那天灾正行的家乡受苦受难？你们要是不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反正那宫里我是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哪天被人给弄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整天对着爱新觉罗·弘历那张变化无常的老脸，我都已经受够了！还有太后那个老太婆，跟她那宝贝儿子一样，变化得比武汉的天气还快，变着法儿地整我！弘历那个陈世美，风流好色，身边的老婆一大堆，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整天相互算计着，这两天看到弘历对我有点意思，就盘算着要把我给弄死，这不，人家淳妃都已经付诸行动了！死在宫里，烧了把骨灰往井里一撒就完事了，回到武昌，就算是饿死了、病死了，好歹也有床破席子给卷着埋了，还能见着碑的。”
“你要回武昌？”小邹子忽然大声吼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好歹要把这事给办完了才能走啊！你能就这么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都要回武昌？”还没等小德子对这忽然变得很奇怪的俩人发表疑问，那人就发问了，“你们不是来这里避痘的么？”
“是来避痘的啊！”赵卿不以为然地说道，“可是这也算做一个幌子嘛！本宫根本就没有得天花，这淳妃不是也明白嘛，要不怎么会派你来给我下药呢？没有得天花，本宫根本就用不着出宫。要不是想趁此良机回武昌，本宫这会儿就算是赖在储秀宫，那老太婆又能把我怎样？本来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出发，没想到今晚你就来了，淳妃的动作也真够快的。”
“你要谁能相信你是要回武昌？你不是正当宠吗？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抛弃那么多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你不明白啊！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这样说吧？”赵卿对他们问道，小邹子腾出了一只手对她微微伸出个大拇指，“跟炒股似的，要看准，有的放矢。在适当的时候，该放手就放手，免得以后落得一无所有。你看那香妃，开始弘历多宠她啊，还不是说打入冷宫就打入冷宫了。唉，想想我就要打哆嗦。”
“你真有这么聪明？”那人还是半信半疑。
“这样吧，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一会就回来。”赵卿忽然说道，“小邹子、小德子，你们两个把他给我看好了，我去去就回！”说着抬腿出门，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她去干什么？”
“你给我少废话！”小邹子摁得更紧了，“都被抓了还问这么多干嘛？你还想干什么？”
将近半个小时以后，赵卿拿着一张纸回来了，放到那人的眼前给他看：“这是我刚写的《罪己表》，一半是写的骂淳妃、皇上和太后的话，还有一半是我对自己的这些行为的忏悔，最后也说明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武昌，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写这些东西还真够费神的，要把骂人、发泄上升到这种境界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措辞我还想了半天呢！这回连皇上和太后看了都会震怒，更别说是淳妃了。我要是再回宫，简直是找死，留在京城也许还会引来杀身之祸。我们混在商队里走，但愿不要被他们给追回来。”赵卿指给那人看，“你看清楚点，看我写得够不够味儿？够不够皇上龙颜震怒？”
“够味，够味，”那人一边看一边不跌地点着头，“你这真的简直是在找死，皇上把你给凌迟了都不解气。”
“你别说得这么吓人，”赵卿一下把纸收回来，“我要是把这信让你给带回去了，说不定皇上还不会相信，不如你给在这后边签个名，属下日期，当个见证人。皇上也不会找你的麻烦，问你的时候，你只消把实情告诉他就行。说不准皇上一发怒，淳妃一高兴，还能赏你个什么。”说着就转身去桌案上拿笔，指着信纸的最后一格，“写在这儿，就写在这儿，把你的名字、哪个宫的、这会儿的日期、时辰都写清楚了。这灯光是有些暗了，你可得写清楚了，这可是要给皇上过目的……”
“写完了，”那人把笔一搁，正要拿起来仔细地看看有没有写错什么，信纸被赵卿一下抽走，径直走到油灯前，放在黄豆粒般的火苗上烘烤着墨迹。烤完了，又走到桌案前拿起刚刚进来时带来的一个信封里，仔细地封好。
“你们两个可以松手了。”赵卿对那俩说道。
“这……”小德子迟疑着。
“就他这点三脚猫功夫，不是你俩的对手。连下个毒都能闹那么大动静，身手那可不是一般的差，亏得淳妃还把这样的活交给你做！”赵卿摆摆手，那俩松开手，那人活动了一下筋骨，对她喊了声：“够爽快！”
“那当然，跟卿姐我打交道自然不会亏待你，”赵卿说着还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这回虽然你杀不了我，但你回去也好交差，”赵卿把信封交给他，“说到底，你还帮了我的大忙呢！那宫里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皇上也不算是个暴虐的昏君，或许会顾及夫妻之情，不会杀我。但好歹我也从此远离宫闱，所以淳妃也不必有什么顾忌和烦恼了，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那人还想说点什么，赵卿指了指外面的天，“你还不走啊？要等到天亮了、人来了你再走啊？”那人便毫不迟疑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四）
“卿姐，你……”小德子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你写的，皇上看了真的会发怒的。”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赶紧进宫。”
“进宫？”小邹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进宫干什么，找死啊？你那会又说要回武汉，又是骂皇上，你到底是要干嘛？”
“你不知道？”赵卿小小地诧异了一下，“你不知道还跟我应和个什么劲儿？”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小邹子一脸的肯定，“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做的事肯定是有你自己的道理的，所以就应和着你呗！”
“好样的，干得不错！”赵卿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还算聪明，我确实是有道理的。刚刚那些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赵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小邹子问着，拿过来跟小德子一起看。
“淳妃的罪证。”赵卿轻飘飘的说道。
小邹子和小德子迅速地看了一遍，小邹子眼睛都瞪圆了：“你把淳妃故意逼你出宫和今晚的事都写了下来！这……这不是刚刚那个刺客的签字吗？”
“签字？”小德子愣了一下，“我看一下……”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亲笔写的。”赵卿得意地说道。
“可是他刚刚不是签在《罪己表》上面的吗？”小邹子很诧异，“怎么这淳妃的状词上也有啊？”
赵卿笑得如同清晨的喀纳斯湖一样神秘和诡异，让俩人把耳朵凑近了，开始嘀嘀咕咕地给俩人揭开困扰着他们的谜团。
“原来如此！”那俩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
“那当然了，卿姐我可是多次被部里评为‘先进个人’的！没有两把刷子能在道上混吗？”
“只是我不明白，”小邹子补了一句，“干嘛不直接把他送到官府，搞这么麻烦……”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卿分析道，“我可没那么傻呢！要是把他送到官府，就他那个牙关紧闭的劲儿，他要么打死也不说一个字，要么就会一口咬定是我要陷害淳妃。硬说是我逼他说是淳妃要害我的，咱们这儿又没什么证据，要他真的那样说了，咱们不就有口说不清了？那样的话，淳妃那丫的还倒成了无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