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敞开心扉（1 / 1）
魏常在紫鹃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答应让她进店里先帮忙做一段时间，期间魏妈就反对过许多次。
魏常却道：“我见秀秀聪明伶俐，绝对在诚儿之上，恰巧店里还缺人。我们小门小户的，也用不着那些虚规矩，再说也可以少付一个人的工钱，也节省一些开支。”
魏妈道：“就是节省也是有限的。”
魏常道：“好了，你也别斤斤计较了，我想着攒点钱将铺子后面那个四合院赁下来。住在这里也终究不是办法。”
魏妈道：“家里还有几十两银子，我还有两件首饰拿去当点银子来。只怕也够。”
“总得留着些，不能全拿出来。以防万一。”魏常道。
“你当真不让女儿进那府了么？”魏妈觉得有些惋惜。
“不去也好。我见她也是个伶俐的，跟在我身边两三年也就成立了。你也不要担心了。横竖我在旁边教导她也就够了。”
魏妈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紫鹃到店铺里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家卖的那些药材认了个遍，不懂的问父亲，或是查书。每天认真的记录笔记，把当年备战高考的劲头拿了出来。魏常在旁边看了深以为然。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至于石郁桢渐渐的成了店里的熟客，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拣的药永远只有那三样，川牛膝、黄芪和远志。当然石郁桢也不可能有很多的机会和紫鹃搭讪，每次来只匆匆的站一站，接过魏常包好的药，说两句闲话也就告辞了。
终于在有一天紫鹃好奇的问道：“石爷这药是给谁拿的，十三府里那么多的下人还有劳石爷亲自来取，是不是太小心了。”
石郁桢笑道：“不是我太小心，每次刚好路过，能顺路就顺路来取。”
紫鹃又问：“不知是府里哪位的药？”
郁桢沉思了一下便道：“这是我们殿下的。”
紫鹃道：“哦，原来如此。还是治腿病吗？”
郁桢答道：“是啊，总不见好。反反复复的，这吃了多少的药了总不见效果。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紫鹃笑道：“常说三分药，七分养。只要静下心来好好养着，总能见好的。我想是不是殿下心事太沉的缘故。”
郁桢有些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之前应该没怎么交流过，两人就是见面次数也不多。她何其就来这些道理，将问题分析得这样透彻。
紫鹃看了看郁桢欲言又止的表情方笑道：“石爷不用感到奇怪，我只是随便猜猜，其实我见了殿下几次每次都见他老是蹙着眉头总感觉他有什么心事似的，其实这样反而会让病情加重的。”
郁桢点头道：“该让殿下听见你这番话才好。”他心中对这个女孩又高看了几分，这女孩有读懂别人心思的本领，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竟是个女子。
紫鹃已经会称会算了，包好药后就将药给了郁桢。郁桢看了看，知道自己又该走了。魏常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对石郁桢点头微笑：“石爷今天倒早。”
郁桢笑道：“这会儿有空就过来了。”
魏常对紫鹃道：“才我遇见芸二爷了。”
紫鹃笑道：“哦，是嘛。”
魏常道：“你哥哥在那府里还多亏芸二爷照顾。我想着什么时候请人家吃一顿饭。”
紫鹃忙道：“正该的事。”
郁桢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问答觉得自己插不进话，尴尬的站了一阵子便就告辞了。魏常父女不过笑了笑并没怎么在意。
石郁桢出了药铺以后便上了马，一路心事满怀。走到鼓楼大街的时候遇见了宝玉。石郁桢忙下了马来，两人拉着手说了一阵子话。
宝玉笑问着：“殿下怎样？竟没上府里去请安。只因家里有几件事耽搁住了。”
石郁桢笑道：“我先替殿下谢宝二爷对我们殿下的问候。殿下最近总没出府，腿病又犯了。倒时常和我念叨着，想宝二爷进府去叙叙旧。对了，曹家的公子怎么还没上京么，殿下也常挂在嘴边。”
宝玉笑道：“鸿哥现在南京，他家里的事我也不怎么清楚，也没个信。等两天定会上府里去看望殿下。还请殿下好好养息。”
郁桢答应着。两人作别后，郁桢一路不曾停歇便来到了十三府。下马后就径直来到安乐堂。郁桢听见有女子说笑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府里的福晋，心想不方便直接进去因此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最后遇着胤祥旁边的小厮绊云出来，郁桢拉住他问：“殿下今天可好？”
绊云见是郁桢打着了千儿笑道：“石爷今天怎么来晚呢，殿下等了好长的时间。这会子福晋才过来，石爷还是暂且不要进去的好。”
郁桢也会意，于是走开了。他本说先到花园里逛逛。刚进园子就遥遥的见一棵梨花树伫立着一个穿素色衣裳的女性。郁桢定睛一看见是自己的堂姐，因此少不得上前作了一揖：“给阿姐请安了。”
石佳氏见是堂弟过来了，方止住了哭泣，缓缓道来：“原来是郁桢。”
郁桢见姐姐脸上有泪痕，又不好问什么。正在这时石佳氏猛咳嗽了几声。
郁桢关切道：“阿姐是不是病了，要不请太医来瞧瞧。”
石佳氏摆手道：“不用。每年春天都这样，前几年折腾成那个模样，也没见好的，今年我却不想管了。”
郁桢道：“身上有病怎能不治呢。硬扛着也不是办法，我去给阿姐请大夫去。”
石佳氏忙阻止着他：“郁桢！不要去，一会儿弄得满府都知道，她们那起又该说我引人注意了。闹得大家都没意思。我那里还有丸药呢，我回去吃两粒就好了。”
可郁桢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着堂姐那日益消瘦的面容心想他姐是来错了这府里。如今殿下心里眼里只有福晋，堂姐唯一的儿子又早早夭折了。她的生命还剩下什么，可能只有这无穷无尽的孤独。
郁桢又道：“我过去和殿下说说，让阿姐回家住几天可好？”
石佳氏忙阻止道：“千万别，我如今只想一心一意的过清静的日子。你也别给我添麻烦了。”
郁桢道：“这怎么是麻烦了。老是见阿姐闷闷不乐的，我想着回去住几天阿姐也散散心。”
石佳氏的丫鬟过来了，石佳氏就打算回屋去了。
郁桢叹了一句：“春光正好，阿姐也应该走出来看看。”
石佳氏回头看了郁桢两眼，见他正是青春，心里生出许多感慨来，她略顿了一顿：“郁桢也不年轻了，该娶房媳妇了。也好有个家。”
郁桢道：“阿姐说的是。”
石佳氏又嗽了两声便扶了丫鬟匆匆离开了。当他回到安乐堂的时候见胤祥正在池子边看水里的金鱼。胤祥见郁桢过来了，笑道：“才听绊云说你来了，怎么这时才过来？”又见郁桢脸上有些沉郁。
郁桢方说：“才听见福晋在这里不敢进来打扰。”
胤祥笑道：“进屋坐吧。”
郁桢方进屋来。他脑中又浮现出堂姐的身影来，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东西。
胤祥进来问道：“你看李卫这人怎样？”
郁桢顿了半天才回答：“是有其才，可骄纵不羁，须谨慎着用，以后才不能招致大祸。”
这简单的几个词语已经够深刻的了，胤祥听后没做什么评价，他见郁桢似乎还有什么心事，于是方问道：“我见你脸色沉重，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家里有什么烦恼？”
郁桢忙对胤祥跪了下来祈求道：“殿下，刚才我在园子里遇见我姐了，姐看上去很不好。还请殿下替我姐请个大夫进来瞧瞧。几日不见愈见消瘦憔悴了。”
胤祥忙去扶他：“你这是怎么回事。快起来。”
郁桢低低的喊了一句：“姐夫！我知道现在姐夫眼里只有福晋，但也请替姐姐的身子想想吧。”
胤祥道：“你快起来。我立刻吩咐人请大夫去。我也不知道她生了病，又没人给我提起过。”
郁桢道：“我姐那性格姐夫是知道的。她一向躲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又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姐夫难道还不清楚么？”
郁桢的这一声声姐夫喊得胤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满脸羞愧，亲自扶郁桢起来了，极尽忏悔的语气说道：“你姐是个好女人。她这辈子是我耽误了。”
郁桢道：“那么请殿下放行，我想接姐回家住几天。”
胤祥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对郁桢道：“好，让她回去住几天吧，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郁桢道：“我替姐姐谢谢殿下了。”
胤祥摇摇头说：“论理是我辜负了她。她也总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对了，我听绊云说这几天药都是你去取的？”
郁桢方答：“正好顺路，也就拿回来了。”
胤祥笑道：“难得你有如此尽心尽力。只是这些小事让底下的人去办就好。你何必多跑这一趟。”
郁桢想了想方说：“殿下，这其中还有个缘故。”
胤祥道：“你讲来我听听。”
郁桢笑道；“因为那店里的一个女子竟是我们熟识的人。”
胤祥道：“哦，是谁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心思？”
郁桢笑道：“殿下猜猜。”
胤祥想了想，突然脑子里一个闪光，微笑着点点头：“原来是她。实在是难得。”
郁桢道：“紫鹃姑娘还对我说让殿下打开心扉呢。”
这话更让胤祥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