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荣国府水溶初识颦(2)(1 / 1)
元妃被皇帝送回凤藻宫不题,再说湘云住在荣国府的这段时日,每日都在潇湘馆里与黛玉说笑玩闹,除了晨昏定省上贾母的上房走一遭,偶尔再上探春那儿坐上一会儿,竟也落得自在。这一日,卫府派人来接湘云,早早的就有一大帮媳妇婆子来到潇湘馆外候着。史湘云虽不忍去,但还是穿戴得齐齐整整了,来到黛玉床前。
湘云握着黛玉的手说道:“林姐姐,我这就要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我只说一句,姐姐一定要看开些,有什么不是也只有老太太那儿能听着些。我走了,要是得空还会回来看姐姐的。”黛玉近日已好了许多,此刻坐在床头,手虽被湘云握着,但脸上却也并无多少伤感,只是笑道:“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自是清楚,还用你说?快走吧,要不那些个婆子妈妈们等急了,又该絮叨半天了。”湘云在众人的簇拥下又来到贾母处,洒泪与众人别过后,终是出了荣国府,上轿去了。
紫鹃送走了湘云,正好雪雁端了药碗前来,便一起进了屋。紫鹃一边打起窗前的帘子,一边笑着对黛玉说道:“姑娘今儿好些了,可要出去走走?”雪雁放下药,扶起黛玉来,紫鹃端起碗来试了试冷热,然后才拿起小匙来舀了些送入黛玉口中。等药都喂得差不多了,雪雁又拿了早备好的洁粉梅片雪花糖来,紫鹃放了两片给黛玉嘴里噙着。黛玉说道:“出去也没什么地方好走的。”紫鹃笑道:“出去瞎逛,也比呆在屋里强些。”雪雁也在旁边怂恿道:“可不是嘛,姑娘已有半个月没出过门了,那些花儿草儿的怕也想姑娘了不是?”黛玉笑道:“就你这个小蹄子自己想出去了,非绕上我不可!”紫鹃替黛玉用了湿帕拭了拭嘴角,然后才收拾药碗和漱盂。
黛玉下得床来,紫鹃取了一件野鸭毛的雪褂子披在她身上,然后搀扶着她往窗前看了看。黛玉问道:“最近越发懒怠了,大燕子放出去没?”雪雁在一边回道:“紫鹃姐姐每天都催着我放,一回来就用狮子倚了帘子。”黛玉倚着房门又出了一回神,回过脸来对紫鹃说道:“怪烦闷的,出去走走也好。”
紫鹃重新与黛玉换了衣服,上着柳青色的对襟银鼠坎肩,下面一条白色盘锦五彩金绣百褶长裙,外面罩着大红羽缎对衿褂子,头上用大貂鼠的风围雪帽罩了。两人相偎着出了院子,信步走来,不觉来到了沁芳闸坡下。黛玉依在光秃秃的树干下,看着堆得厚厚的枯黄树叶,想起曾在这儿与宝玉说话的情景,不觉又怔在了那儿。黛玉问道:“二爷搬出去,上哪儿了?”紫鹃心知她对宝玉终究还是牵挂的,便也不瞒她,说道:“搬到太太后面的那一溜房里去了,去琏二奶奶那儿就要路过那个院子。”黛玉不再言语,顺着沁芳桥一路往下走。
出了角门,便向贾母的上房而去。与贾母说了一回话,贾母很是高兴,只是叮嘱紫鹃好生服侍姑娘,又说好了就多来走走等话。待从贾母房里出来,紫鹃眼见黛玉的脚停在门口半晌,似是拿不定主意,便问道:“姑娘可是还想上琏二奶奶那儿坐坐?”黛玉红了一下脸,说道:“过去看看而已。”紫鹃笑道:“原也应该的。”两人相携着穿过东西弄堂,便见一处院门,门口也有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垂手侍立着。
黛玉看了看院门,脚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紫鹃还未来得及劝慰,却听院门里传来一阵说笑的声音。紫鹃扶着黛玉正想避让,门已大开,却见一干人等簇拥着一位头戴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挺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的秀丽人物出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身后的贾政说道:“小王偶闻令郎患疾,因曾有一面之缘,想今日既已至世翁门前,当亲自过来探望方好。”贾政在一旁自是受宠若惊,忙赔笑道:“犬子岂敢劳郡驾下临,只是小儿习性,胡闹罢。”
北静王正准备随着贾政出去,一眼却瞥见影壁处立了一个俏丽的身影。水溶停了脚步,问道:“何人在此?”贾政抬头一看,却是黛玉,忙说道:“此乃荫生的侄女,想是前来看望她表兄,误扰了郡驾,还请见谅。”水溶一听此语,更是来了兴趣,遂说道:“既是世交之亲眷,何不请来一会?”贾政听说,忙走到黛玉跟前,与她说道:“姑娘且慢,北静郡王乃世交之谊,也非外人,且随我来。”黛玉本欲不去,只是二舅舅正看着自己,况且离那所谓的北静郡王也太近了,不去似为无礼。紫鹃看了一眼姑娘的脸色,忙上前挽了,随同贾政走到那水溶面前。
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依礼拜过后说道:“民女给王爷请安了。”水溶听那娇柔欲滴的声音,就如同一汪清泉涌入了心脾,正甚感心奇,却听贾政在旁边说道:“侄女劳累了,还不快扶姑娘回去休息。”水溶忙上前一步欲搀起黛玉来,却在两人肌肤相碰的那一瞬间,两人都突然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忙又缩了回手。水溶怔道:“姑娘可是作那‘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的林黛玉?”此番倒是令黛玉一怔忡,她不禁抬眼看来,却正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双眸。慌乱中,两人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紫鹃不知何故,只是在贾政的不停示意下,忙搀了黛玉往大观园而去。
这边水溶还定定地注视着黛玉离去的方向,贾政见水溶半晌还无动身的意向,不疑其它,只以为是被宝玉的病牵挂着,便说道:“小儿承蒙王爷厚爱,已是前世修来的造化。若再因小儿而累王爷之身,荫生辈何以克当?”水溶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他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丝笑意,只不让旁人察觉。待贾政等送那水溶回舆去了,回到房中又看了一回宝玉,见他昏昏噩噩,躺在床上竟与那石头一般,心中忆起往常的灵秀之态来,更是老泪纵横,不在话下。
题外话:实在是感动有这么多朋友关注我的文,昨天少更的一章,今天就奉上来了。原来是想明天再加更的,但今天还比较空闲,所以还是不想欠大家的,呵呵,大家看到这里了还是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吧!好久没闻见花花的香味了……,呜呜呜,也没人来慰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