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肖思锦的礼物(1 / 1)
这一场所谓的绑架宛如一场生动的电影,短小精悍,看过之后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脖子上的隐痛和纱布提醒着她的话。肖思锦做事谨慎,他连锦葵所处的地方都没有泄露,直接将锦葵再一次弄晕送走,她醒来之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但是秦牧房里熟悉的味道让她莫明心安。
自从锦葵回来,秦牧一直对她爱理不理。有时她说上十句,他也不见得会应上一声。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秦牧,我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他恍若未闻,自顾自的看枯燥无味的新闻联播。
“秦牧,吃不吃水果?”
过了一会,锦葵端着一盘水果讨好他,“秦牧,苹果很甜的。”
“秦牧——”
“秦牧!秦牧!秦牧!”她挫败的垂下脑袋,片刻后奋起一击,在他耳边大吼,“秦牧!”
他侧首,淡淡的问:“怎么?”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转好,结痂正在脱落,有时候痒得难受又不能抓,加上被秦牧忽视,想来想去觉得委屈万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的眨了两下,挤落两颗金豆豆在他手背上,“我脖子难受。”
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自己弄成这样还有脸哭。”虽是这样说,他还是探过头去仔细的看了她的伤口。不深,却也不浅,长长的一条让人看着心疼,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伤疤。
“秦牧,你不要不理我。”她伸出细长的胳膊搂住他的腰,“绑架又不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也不想的。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对我摆脸色。”
他抚上她的伤口,“这个呢?也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伤害自己才能解决?”
她摇头,长长的睫毛无力的垂下,微颤着。
“你以为你很聪明,用这种自残的方法逼他现身他就一定会出现吗?”
她咬咬唇,小声道:“他到底是被我逼出来了。”
“他不是被你逼出来的。他绑走你,无论如何都会现身,不管你有没有伤害自己,他都会出来,只是早晚而已。”
她问:“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再解释,目光转到选处的液晶电视上。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他也不换台,沉默的看着夸张的广告。
锦葵咬着苹果,一口一口吃得很慢,明明很甜的苹果吃到她嘴里变得酸涩不堪。
“秦牧。”
“锦葵。”
两个同时出声。
锦葵看着自己的脚指头,“你先说。”
“以后再也不许伤害自己。”
她乖巧的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的安全受到威胁,你可以伤害我,伤害全天下的人,无论如何不要伤到自己。”
她猛地抬头,脸上交织着的错愕、诧异和难以置信。在她看来,这种自私到极点的点绝不会从秦牧口中说出。他一直都是气度不凡,冷静且理智的人。
“早点休息。”说完他起身走向书房。
她怔坐着,久久不能回神。秦牧这番言词之下,她不是一点感动都没有。甚至连心底深处最最隐密的那份坚持都开始微微动摇。
晚上她坐在窗前上网,开了邮箱,里面了十多封新邮件,大多是广告,只有一封,主题是清清爽爽的两个字——姜离。
点开来,里面寥寥数语。
很抱歉今天才回信,前几日事务繁忙,无闲顾忌其它。近来天气炎热,不要常待在空调下,多喝水,预防中暑。冰淇淋之类还是少吃,多吃些清淡的东西,水果可以适当增加。
锦葵笑了出来,封邮件怎么看怎么像营养咨询师的回复。发送时间是十几天前,那时她刚好安全回来,被秦牧勒令在家好好休息,她听话得连电脑都没有碰。没有细想,她抬手敲打起键盘。
将离,我很好。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我应该感到满足不是吗?可是我却感到不安和无措。最近常常失眠,反倒是先前在我男朋友身边睡得安稳。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是简单的几句话,零零乱乱的没有章法,很像她记日志的方式。
姜离自然没有回复,锦葵合上电脑,坐在椅子上看窗外浅白色的月光,朦胧一片。夏锦葵的一位老师曾经在课上说,一个人想得太过清楚,看得太过明白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且这样的人常常不会得到幸福。就像这月光一样,因为迷朦,因为清寒,才得以美丽。
第二日锦葵起得很早,吃完早餐去园子里散步,托肖思锦绑架的福,她又在家清闲了半个月。走出几步,她意外的看见秦牧拿着花剪修理着几株盛放的木槿。他穿淡青色的衬衣,白色长裤,清雅脱尘,锦葵不自觉得想起了那晚在化妆舞会中出现的姜离,这样的秦牧倒是跟他十分相似。
看着大朵的木槿,她微微一笑,回屋拿了只竹篮,挽在手上走上前,“不去上班?”
“今天周末。”
“呵,你还真是会享受。一般情况下,你这个位置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工作狂。”
他剪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扔进她的篮子里,“我不是机器人,正常的人都需要休息。”
她摸摸鼻子,嘿嘿的笑着,“休息,休息一下,一休哥。”
他继续拣开得最好的花剪下扔进竹篮,她站在他身边,两人默契十足,相得益彰。
木槿是很好养活的花,要说漂亮比不上月季,说用途大不过玫瑰。当年锦葵无意间提起,不曾料到秦牧竟这样上心,葵园这样庞大的工程中,也没落下这一种不起眼的花。
她看着篮子渐渐被各个颜色的木槿填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摘花的?”
“不提个空篮子,不来摘花难道还是卖花?”
她笑眯眯的说:“真聪明。中午做木槿豆腐汤给你看。”
“看?”
她抓抓头发,“样子很漂亮,可是味道实在一般。”
“倒是老实。”
“我是诚实的孩子。”
他提取出两个字,“诚实。”并不是反问,而是用陈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锦葵,目光中没有情绪波动,锦葵却感到心里发毛。
此时,一阵轻缓的音乐响起,轻轻打破了一园了平静。
“现在怎么会有人?”她嘀咕着跑去开门,他放下剪子跟上。
铁门外是一位身着正装的女子,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纸袋,看见锦葵微微点头,“夏小姐。”
锦葵傻愣了几秒钟,这几天怎么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认识她,敢情是出名了。
秦牧将她拉至自己身后,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女子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没有恶意。这是肖先生送给夏小姐的礼物。”说着把礼物从铁门缝隙中递进去。
秦牧替锦葵接过,“谢谢。”
“告辞。”
锦葵从秦牧手里夺过纸袋,探头看去,里面是一只幽绿色的小盒子,上面浮雕着几朵锦葵不认得的花。拿到手里有一缕清香飘入鼻中,再看木料,似乎是上等的檀木。
她转着盒子,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感叹道:“绿檀木,好漂亮。”
秦牧嘴角轻起,带起一丝浅讽,“肖先生……想不到你跟绑匪还能有来往。”
“什么绑匪,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
他不同她争辩,从她那拿过盒子直接打开。白色绒布上是一块玻璃种的翡翠玉佩,灵芝和兰草的图腾,婉约秀气。翻到背面,两个苍劲有力的行草让锦葵吃了惊。
他扬了扬眉,念道:“思锦。”
“肖思锦!”她咬牙切齿,“那疯子往玉上刻什么名字,好好的翡翠给糟蹋了。”
“肖思锦?这名字有意思。”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她想提及,随意的敷衍着,“又不是我起的。凑巧罢了。”
玉佩重新放到盒子里,盒子回到纸袋中,锦葵拎着它心事重重。她不知道肖思锦如今的心思,他的出现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中,善意恶意,她一概不知。这个孩提时代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男孩令她一时失了方向。
他长手一挥,锦葵被揽进他怀里。他低头问道:“灵芝和兰草寓意什么?”
“嗯……君子之交吧。”
“君子之交?”
“应该是的。我在一本民俗杂志里看到过。”
“且君子之交淡若水。”
“哟!”她笑着,眼里迸射出点点星光,“《庄子》学得不错嘛。”
“是个中国人都知道吧?”
她考虑了一下,严肃的说:“三岁以下的中国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