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结局(1 / 1)
蓝蓓蓓提前一天约了水晶,所以水晶直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并不惊讶。
蓓蓓将桌上的酒往水晶面前推了推,道:“陪我喝点,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不醉不归都可以!”
蓓蓓略感谢伤感道:“你不醉不可以,你有人管呀,我可没那好命,一个人醉死到大街上,也不会有人问的!”
“何必那么伤感?你不是还有祝小天?”
蓓蓓苦笑着摇了摇头,猛地灌下了一整杯的酒。她看着水晶的脸道:“大老远的,我把你叫来,是要和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走?”
“嗯!走了,不在这个鬼地方混了!”
“怎么回事?”
“祝小天进去了,十五年。我跟他没希望了。沈荷吵着要我赔偿她,我把饭店给了她!现在,我身无牵挂,身无分文。我得走了,离这远远的,离祝小天远远的。我欠他的全还完了,我再不欠谁的了,谁也不欠我的了,不走还等什么呀!”
水晶皱眉看着蓓蓓,道:“什么时候走?”
蓓蓓低下头又抬起来看着水晶,笑道:“为什么不说挽留我的话?”
“如果我的挽留能让你过得开心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挽留。如果你的离开能让你重新开始,那么我希望你走,并祝福你!”
“谢谢你,妹妹!你要好好的,和罗义!”
水晶啜了一口酒,看向别处,道:“我和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好吗?噢,我知道了,知道了!”蓓蓓涌上了醉意。
水晶道:“我舍不得放弃我的幸福,所以现在只好过一天算一天!”
蓓蓓道:“其实没什么的!我对洪姐也说过的,我说各做各的事,互不相干,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水晶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放下杯子,扶起蓝蓓蓓出了酒吧的门。
周启辰惦念着女儿以及女儿的终身大事,他知道女儿是要去见男朋友的家人的,不知结果怎么样了。听女儿说从那里回来了,他迫不及待接女儿见面。
面对周启辰一遍急于一遍的询问,水晶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看了看周启辰的脸道:“蓓蓓要走了。”周启辰半晌才开口,轻轻地一个“噢”了事。
水晶搅着面前的饮料道:“祝小天误杀了人,进去了,十五年。蓓蓓把饭店给了他妻子!”
周启辰稍显无措的抓了抓头发。
“她想去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爸爸……”
周启辰大声的道:“啊?什么?”
“为了祝小天,她已经身无分文。给她一些钱吧,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周启辰有口无心道:“那个祝小天,确有其人噢!”
“她给你的是青春!爸爸!”
周启辰躲开了女儿的眼神,重新开始了他的担心。
“你去罗义家之后,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到底怎么样?”周启辰表现出一丝愤怒。
水晶看了看周启辰,低下头来,云淡风轻道:“罗义同我一样随母姓,他是展誉恒的儿子。展家和洪家举行聚会,我们在一起吃的饭!”说完,水晶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水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突然觉得害怕。她怕手机响起的声音,她怕自己被人找寻。然而,越怕什么越发生什么。她关了手机,可是,门铃响了。她开了门,不迎人,自己直接回到沙发里坐下。
她背对着来人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来!”
水晶示意展誉恒坐下来。她点燃了一枝烟,也为他点燃了一枝。展誉恒有些拘谨道:“我来是想……”
“老爹。”水晶打断他道:“你不必向我解释你来找我的理由,我都明白!”
展誉恒抬了抬头稍显吃惊道:“你明白什么?”
水晶轻轻陈述道:“我会离开罗义的,我会走得远远的,你放心吧!”
展誉恒充满欠意道:“水晶,我……对不起!我知道,让你离开他对你很不公平!”
水晶抿了抿唇道:“这对罗义更不公平!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担心他知道了什么他会再度离开我,再也不回家!他曾经的离家让我很痛心。水晶,你明白吗?”
水晶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还明白,如果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你会害怕没办法面对我,因为我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内心潜藏的,对你一家人的不安,对吗?”
展誉恒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道:“我不能再让罗义离开我,更不能让他恨我,鄙视我!没错,我无法承受看到你后,成倍加重的,良心的谴责。看到你,我必然会想起你的姐姐,我们的关系太尴尬!”
“你知道的,天底下,没有永远的秘密!我怕有一天,我在儿子的心中形象尽毁!我怕我的儿子们都离开我!可是同时我不能失去你的姐姐!”
“你当然不能失去她!在这个时候,她太需要你!”
展誉恒握住了水晶的手,企求道:“你也不希望我失去她,对吗?”
水晶侧过头不去看他。
展誉恒又道:“水晶,你一直是老爹心中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孩子,你能了解我的苦心,对吗?为了我,为了你姐姐,你……”
水晶慢慢地回过头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脸。水晶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前胸,十指抓皱了胸前的衣服,语所却是极其反常的平静:“老爹,你们太过分了,太自私了。我们……我和罗义也是有血有肉,有心灵的,我们同样怕伤害,我们同样害怕用一辈子的时间承受某种痛苦!”
“对不起,水晶,我,我,我没有别的办法!”
水晶擦了擦腮边的泪水道:“好了,老爹,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走吧,不送了!”
水晶起身到壁橱里拿出一瓶酒,她为自己斟满了杯子,仰头,灌下去。最后一枝烟灭,和着泪水昏然睡去,不知几时,猛然惊醒。原是夜风尖啸着穿过窗隙,鼓动窗帘,扰了这一方温静……
展誉恒的心中产生对水晶对儿子的愧疚,但是转念想来,对于成全自己和洪福的永远,以及儿子们给予的信任和尊重来说,这种愧疚还是微漠的,可以原谅的,可以理解的。
展誉恒坐在洪福的面前,一副坦然的样子。洪福皱眉问道:“看你的样子倒不像那天在饭桌上愁眉苦脸的!有什么好事?”
“当然是好事!咱们亲上加亲嘛,而且水晶又是那么懂事的孩子,我不高兴才怪呢!”
洪福由展誉恒手里抢过火机,为自己点燃香烟,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才好!跟你说啊,天底下没有永远的秘密,说不定哪天你和我的事泄露出去,当心弄得你妻离子散!”
展誉恒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呵呵,没事的没事,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你想想看啊,你每天面对着水晶,势必会因她想起我来,就你那小心眼,别看一手经营着大公司没什么问题,可是,面对个人生活作风的问题,你的心装得下才怪!就算没有被别人戳穿,自己也得不打自招!我还不了解你?”
展誉恒摸了摸自己的头,道:“你了解我,真的了解我!”心里略一思忖,要不要把与水晶见面的事说出来,好让洪福了却担心。他刚欠了欠嘴唇,不料,洪福开口说话了。
“可怜水晶这丫头了,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却又是自己身边的人。她那么单纯的心思,能承受这些不堪么?她会不会因为这事又什么想法呢?哎!”
展誉恒听了洪福的话,无不是对水晶的担心,他对刚刚没有说出口的话,心存侥幸。
展誉恒勉强笑了笑道:“你不要想太多了!水晶长大了,有些事,她自己会有决定的!”
“对了!”洪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道:“要不,你这样吧!你还是让罗义离你远点,这样的话,水晶和他在一起,心里不会有太多负担,你不经常见到他们,心里也不会多想什么!你看好不好?”
展誉恒不大情愿道:“罗义离开了我们三年多,这次他回来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走了。他得留在我身边,他和水晶都得在我身边!”展誉恒的话听起来平静柔顺,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那最后的一句,是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撇清。
洪福叹了叹气,不置可否。她自知,自己无权决定别人的家事。
蓝蓓蓓说要走,并没有引来大家的惊讶。展誉恒提议为她饯行,她婉言谢绝。她说她只想和洪福水晶一起,好好喝个痛快。
醉了,醉了,都醉了。这场醉里没有回忆,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洪福道:“蓓蓓,你要重新开始,好好的开始,认真仔细的开始,然后给自己一个很好很快乐的过程,不枉此生!”
水晶道:“蓓蓓姐,咱们都要向幸福看齐,虽然幸福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其抽象的概念,但至少我们都曾感觉过它!”
洪福笑道:“小妮子,你现在还不幸福吗?你是最让我们羡慕的了!”
水晶的全身心顿了一下,只一下,她笑道:“对,我是幸福的。有一首歌名叫做你快乐所以我快乐,那么引用它一下,我幸福所以你幸福,你们都幸福!”
蓓蓓醉眼看向洪福,喃喃道:“洪姐,对不起噢,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噢,你能原谅我吗?”
洪福挥了挥手,伏在桌子上道:“什么原谅不原谅呀?不就是和许成初那点事嘛!早就过去了?”
“你早就知道?”
“你和水晶都知道,你们两只妖精就瞒着我,忘了我是老妖精啦,哪有逃得过我眼睛的事!”
第二天一早,火车站台入口处,水晶对着人流喊了一声。蓓蓓回过头,笑道:“怎么,不舍得了?要留下几滴眼泪吗?”
水晶道:“我才没有眼泪留给你!倒是想赚我眼泪,那么容易吗?”
洪福道:“我们不送你去里边了,人多,我的高跟鞋新买的,怕给挤坏了!”蓓蓓白了她一眼,不说话。
水晶往蓓蓓手里塞了一张卡片,道:“工行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老周给你的!”
蓓蓓看了看水晶,推道:“我不要,替我还给他。这些年,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洪福笑着帮水晶把卡放在蓓蓓的上衣口袋,道:“你不用感谢老周,也不用推脱!这是水晶向他的有钱的亲爹的提议!这代表的是水晶与你的这段姐妹情份!”
蓓蓓感激道:“水晶,你不恨我吗?”
洪福拉着水晶的手齐齐向后转身,她们背对着蓓蓓不约而同的喊道:“傻样儿!”边喊着边向前走,慢慢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水晶的离开悄无声息。当周启辰和罗义赶到荣春棠问水晶下落的时候,洪福被弄得不名所以。
洪福道:“怎么回事?”
罗义悲伤道:“我昨天晚上回来,哪也找不到她了。我只在沙发上找到了她的手机,里面有她写的信息。但是也仅仅两句话:我走了,不必找我!”
周启辰也面色沉重道:“我收到了她发来的信息,也是那句话!我们以为你他知道她去哪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洪福一脸忧虑的坐下来,道:“她会去哪呢?她怎么想到走了呢?”
周启辰看了看一旁无措的罗义,张开的嘴又合上了。送走了罗义,周启辰这才向洪福问道:“你是不是对她说过什么?”
“我能对她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对她说过啊?”
正说着话,展誉恒和何一理一同进了厅里来。
周启辰无暇顾及他们,接着追问洪福,道:“不然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呀!”
展誉恒笑着问道:“怎么了?谁消失了?”
洪福向上仰视着他,道:“水晶,你的干女儿,走了!不知去了哪?”
何一理吃惊道:“这丫头离家出走?为什么呀这是?”
洪福的脑袋里突然闪过展誉恒上次与她对话的样子,立即觉悟,逼视着展誉恒道:“你找过她?”展誉恒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洪福腾地站起来。
周启辰不可置信地望向展誉恒,又望了望洪福,怒不可遏,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头上青筋突现。
何一理见状忙上前安慰道:“老周大哥,你别急别急!”
周启辰愤怒着,伸手指着玻璃门,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女,儿!”
说罢,愤然离去,留下一地的悲伤。
洪福约见展誉恒,展誉恒正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接到洪福的约见,他有一丝支吾。
洪福落地有声:“明早九点,丽人茶座,不得延误!”
洪福一脸凝重的坐在展誉恒对面,展雀誉恒控制不住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这么早约我来,有事?”
洪福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该好好谈谈!”
展誉恒调整了身子,仔细听。
“给我赔偿!”
“什么?”展誉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我赔偿,何一理为你撞断了腿,你要给我赔偿!”
“洪福,这是你第一次张口问我要!”
“是的,也是最后一次!”
展誉恒拧眉道:“什么?我没听错?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要分手?”
洪福冷笑道:“对!分手!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你……为什么!你,想好了?”
洪福没有回答,只留给他冷漠背影。
晚上,何一理躺在洪福的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洪福踢了踢他的身体,喃喃道:“身上爬了虫子怎么的,什么时候啦还不睡?”
“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没弄清楚!”
“什么啊?”
“还记得原来我单位里的那个铁路站长吗?”
被搅了睡意,洪福索性坐直了身子,伸手摸索柜子上的烟。她边点火边道:“记得,那还忘得了吗?你不就是因为打了他才被辞退的吗?”
“可是。”何一理一激凌坐起来,大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茬儿打了他吗?”
“你就那个胚子,没事就找事儿打架呗,哪有个正八经儿的原因啊!”
“不对,老婆!”何一理摇晃着洪福的身子,愤愤道:“我们那个站长是有名的色棍,我就不信那次我打坏了小李以后,你去他办公室找他,一找就成,不但没罚我还好心的给我换了一个轻松的岗位!”
洪福怒目而视,道:“难道你是说他占了我的便宜?”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开恩?他可不是好求的主儿!”
“呵呵!”洪福突然笑了两声道:“你还记得吗?当初蓓蓓我俩很要好,蓓蓓妈开着饭店几次叫我去做服务员我都没去,因为她那里偷偷养着小姐!可是后来有那么几次,逢年节忙不过来,蓓蓓妈叫我去帮忙,你想想看啊,是蓓蓓妈的介绍促成了你我的婚姻,我不去帮忙面子上过不去,其中有一回,我就看见一个男人和那里的陪酒小姐左拥右抱的,当时没理会,可是当我推开你们站长的门,一眼就看出几天前拥着小姐调情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位色棍站长,他当然也认出了我,所以,后来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他顺顺当当的给我办了!”
“是这样?真是这样?”
洪福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早说?”
洪福笑笑,吸了口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