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小儿子回来了(1 / 1)
水晶白了他一眼道:“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我对你没有那么重要!我本人对你也还没有像你想象的那种感情!”
“我想象的那种感情?那是什么感情,喂,你告诉我呀,我想象的是什么感情?”
“你少来啊,别装糊涂!”
水晶继续道:“我要提前告诉你噢,之所以跟你来,是怕我爸爸为我担心,到了你那里,我马上会离开的,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在一起!”
罗义腾出一只手握住水晶的手,急急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要走?要离开我?不行,绝对不行!还有,什么叫不明不白的和我在一起,你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你懂不懂?”
水晶不再辩驳,抽出手来示意他专心开车。车上,罗义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只言片语的飘进水晶的耳朵,大约是邀他玩牌的话。到了罗义的住处,水晶一时走不脱,正月时候,人车冷清,她不知自己该去向哪里。
罗义不想出门,不过他拗不过朋友们一遍接一遍的催。只听得朋友在电话那一头嘲笑道:“还不是妻呢,就管得这么严了,将来可怎么好!”
水晶听了这话并不生气,相反倒是罗义好生的对她给予安慰,怕她生气。
水晶淡淡道:“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说时,她低头瞄了一眼一堆影碟。
那是罗义怕她一个人无聊,专程跑了一家音像店搜罗来的贺岁片。
她没看多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听音乐,以及不断不断的吸烟。
开始一阵子,罗义都是有时有晌的,按时回来。吃了中饭再走,再回来吃晚饭,然后看会儿CD.慢慢地,他开始不回来吃中饭,再后来,不回来吃晚饭,再再后来,干脆在第二天早晨才能看见他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晚上,罗义一帮人为门外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惊愣了一下,三秒钟后,噪杂的洗牌声继续。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子。浓妆艳抹,体态婀娜,发丝性感。她褪下外面一件长绒大衣,露出里面低胸银色吊带礼服,蔻丹食指弯俏着由精致小包包里抽出香烟。她不着痕迹的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向旁边的陌生男士借火。
她得意的向四周吹了一团烟雾,示意一侧的男士将位子让于她。男士知趣地站起身,恭敬的将她让进座位,同进极其讨好的将一枚新的烟缸轻放在她的面前。她不屑理会旁人的谄媚,一手夹着烟,一手码牌。
“等等,对子五条!”
“且慢抓牌!杠,西风!”
“杠后开花!自摸三万,和了!看好了,全对子!”
人美运也顺。其他人看傻了眼,有的是看牌看傻了眼,有的是看人看呆了神智。但是,有那么一个人,看得脸变成铁青色。他蓦地站起来,上前跨步,一把将女子的胳膊抓住,硬生生的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伸手将她的外套呼啦啦撩起,严严实实地覆住她的全身。然后,他稍一弯身,她就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了。快近了车,她才挣扎着喊道:“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你不能这样对我!”罗义气咻咻低沉道:“那么就可以你这样对我?尉迟水晶,等到了家里,我会好好收拾你!”车上,两人一路无语。罗义开车,水晶吸烟。
到了楼下,罗义开了车门,重又将她扛在肩膀上。进了客厅,罗义才放下她,看到她被自己无意中抹花了的脸,他打开了浴室的门,将她推了进去。“为什么!”罗义在浴室门外,一手狠狠地砸着墙壁,一手夹着烟喊道:“小妮子,你为什么到那种地方去,而且还穿成那个样子!”水晶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道:“因为觉得好玩,所以凑个热闹!”
“觉得好玩?天啊,你觉得好玩!你是不是觉得一帮大男人的眼珠子粘在你的身上很好玩?”
“你说的这个并不好玩,眼珠子粘在我身上的男人多了,早就习惯了!我是觉得,打麻将好玩!”
罗义喊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跑到一帮大男人中间去取乐!”
“我找不到别人,我是给你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问过才知道你在的那个地方的。不过今天我倒是有了一个全新的体会噢!”
“什么?”
“我有一种全新体会,那就是……在一群大男人中间玩牌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他们之中有人会因为你给他一个魅惑的眼神,就送你一颗好牌!”
“尉迟水晶,你几时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快要不认识你!”
水晶冷笑道:“你本来也不认识我!”
罗义失落道:“对,对,是我看错了,我看错了你尉迟水晶!”
水晶突然从浴室中走出来。她没有擦干头发,水顺着结成缕的发丝往下滑落,经过脸颊再到脖子。罗义上前用力揽着她的肩膀摇晃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水晶仰面,看了看他的脸,推开他,坐下来,点燃一枝烟。半晌,水晶双眼盯着面前几上的暗花,悠悠道:“祝小天,祝小天你知道的吧!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祝小天!”
说完她起身向卧室里走。
罗义呆愣在原地,片刻,他突然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兴奋。他在水晶关门之前上前一把握住了水晶的手,狠狠地将她按在怀中。他腾空抱起她,他将她和自己一同扔在松软的大床上。他的吻疯狂热烈的落在她的唇上。他的舌强行的撬开她的唇和齿,迫使她的与自己的纠缠。他的大手也在不停的撕扯她遮羞的浴巾,很快,他的手探入她的身下,抚摩她柔滑的肩背。她感觉到自己于他掌下的皮肤如春日里复苏的土壤,颤粟着蠢动着。她在挣扎,但越来越弱,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一种力量吸咐了去,全身变成绵软的一团,提也提不起来。她的双手附在他的胸膛,她由开始本能的推搡变成后来情不自禁的攀附。她渐渐迎合了他的举动。他变得越来越激动,热烈。
他们的身体是充满着激情的,是充满着火和电的。他们被彼此引燃。她尖叫了一声,他紧张地停了下来,捧着她因疼痛而痛苦的脸,轻拭了她额上细密的汗渍,道:“怎么了?”她笑了,红了脸,轻轻道:“二十四岁的外女是不是很老了?”他也笑了。也红了脸。笑道:“那么,二十八岁的处男老不老呢?”他们相视着笑了又笑,带着各自的欣喜,将更绵长的情爱漫延。
展誉恒终究是按捺不住没有洪福的寂寞。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秃秃的脑门被他的手摩挲的更加油亮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十八个理由,每一个都是能够证明自己有见洪福的必要。他拿起电话打给洪福,开口这样道:“过年好啊福福,一年不见你,我很想你呃,那什么,我顺便要去你那边办点事的,咱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洪福明知故问道:“大正月的,你有什么事情要办?公事?还是私事?”
“公私都有的,你看看,咱们一起吃饭好不好?”展誉恒赶紧抓住主题。
“蓓蓓在我这儿呢,咱们仨一起吃饭倒是不乏热闹!”洪福说话时坏坏一笑。
展誉恒掩饰了心中的微微不快,笑了笑道:“好啊,更好,人多热闹,大过年的,图的就是热闹嘛!那么,两个小时后我到你店里!”
蓓蓓哪也不想去,只想窝在被子里睡觉,好像这样,她的白天就可以变成黑天,黑天也可以当成白天用似地。洪福由被子里拔出蓓蓓,微愠道:“我的蓓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坚强了!我们姐妹,不论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不能被打倒的!来,快乐起来!”
蓓蓓被摇着睁开了眼睛,嘟囔道:“可是姐姐,我这副颓废的样子,怎么振作得起来,怎么快乐得起来,一想起那些破事,感觉自己被一大团黑暗罩住了,看不到一点光明,也找不到出口!”
“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所以我要带你出去,我们去见见光明!歌里不是唱嘛,生活就像爬大山,生活就像过大河呀,咱们现在就往山上爬,就在河里趟着呢!话说,也没有爬不过去的山,没有趟不出的河!你颓废?你颓废的是什么呀!你不要被自己打倒了啊!”蓓蓓如醍醐灌顶一般,从被子里弹了起来。
她努力向上伸展着四肢,抖了抖凌乱的卷发,喊道:“好一通生活哲学!洪姐,就听你的!”
洪福笑着站起身,向上望着她道:“这就对了!那么就跟我出去散散心吧!”
“不行!”蓓蓓喝道。
“又怎么了?”
“洪姐,我是说我得先抽枝烟!”洪福摇了摇头,看了看蓓蓓调皮的神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敞亮起来。
洪福笑道:“楼上没有烟,下去抽吧!”
蓓蓓扑腾一下坐下来,双眼明亮,道:“我得,出去见光。我不是暗洞里的老鼠,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
几个人到了饭店,刚一落座,展誉恒掩不住兴奋,迫不及待地道:“我小儿子回来了!”
洪福道:“现在在家?”
“没有,过了年三十就走了!说是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蓓蓓问道:“他原来一个人在哪发达了?做的什么工作呀?”
展誉恒叹息道:“这小子对我还是没有太多话说,也没具体说在哪做什么!只说离这不远,自己做点小事!”
洪福道:“三年回来一次,他没对你们说他在哪做什么事?这小子可是够个性的噢!”
展誉恒笑了笑道:“也不是,他就是对我话不多!他对他妈和他哥什么都说,我还没从他妈和哥哥那里得到反馈信息呢!”
洪福笑道:“是不是当初因为你的专政逼走了小儿子,你家老太太和你大儿子都很气愤这件事,现在小儿子终于回来了,为了气一气你,他们故意不把小儿子的事情说给你听呀!”展誉恒不说话,只是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以示默认被洪福揭穿的事实。
蓓蓓笑道:“不过总算回来了,这就是好事啊!这下子,够老展大哥一家子乐一年的了!”
“不只这样呢!”展誉恒放任了自己脸上的皱褶,笑道:“我儿子说,他处了女朋友,等找到合适的日子就把女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看!”
洪福道:“这回你可不要说什么了吧!”
展誉恒一直笑着道:“听他说起那女孩子的时候,一脸的兴奋。他妈问那女孩子姓谁名谁,他还红了脸不肯说呢,说是到时候见了面再说也不迟!”
蓓蓓道:“哈哈,老展大哥,这是双喜临门啊!”
展誉恒对洪福道:“这年也过了,都没什么大事了,你叫上老何,你们一家子都去我那里,咱们来个家庭之间的聚会,这个计划早就有的,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赶在我儿子带女朋友回来的时候,你们也帮忙把把关!”
洪福笑道:“聚会是可以的,不过把关的事可就要不得了啊!年轻人的事叫他们自己作主,你可不要再掺和了啊!”
蓓蓓左右看了看笑了笑道:“洪姐,你真是操心不见老,老展大哥的话你还没听出来吗?他是想把他未来的儿媳妇儿显给咱们看呢!”洪福将疑问的眼神投向展誉恒,只见展誉恒更加频繁的摩挲着光亮的头顶,笑容使纵横的皱褶在脸上越陷越深,尚不自知。
何一理的生意做的不亦乐乎。临冬倒煤,至秋贩果,近春耕供肥料,逢夏销冷饮。诸如此类吧,他做的是应季的买卖,有大赚也有小赔,更甚或有小赚大赔。但他并不太愁闷,他在资金上有得周转……展誉恒是他的周转库。
何一理不傻,他懂得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于网的道理,也明白人情是越用越薄的东西,更知道人人都有一种心理,那就是帮急不帮穷的。他觉得有理。他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好好体味这些话的。他文化浅,但电视看得懂,电视上的历史剧他一知半解的看过,他不喜欢刘阿斗。他明白洪福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这样的丈夫。他在母亲的坟前祈祷自己的醒悟为时不是太晚。所以,何一理努力的跟展誉恒和睦着关系,压抑着那份隐匿在心底暗处的,占妻之痛。他头上那顶隐形的绿色帽子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努力,要奋斗,要辉煌。
所以,何一理在语言交流上与展誉恒有周旋,在资金上与他同样有来有往。这样,他能在展誉恒身上得到更进一步的信任。他得让洪福的付出得到高于成本双倍又双倍的收获。
一天,何一理来找展誉恒,他要还展誉恒一笔借款。销了字据,何一理起身要走。展誉恒不顾百事缠身,留下何一理一起吃饭。展誉恒想显示他对何一理的尊重,或者说,对洪福的尊重。两个人一起从“世界屋脊”出来。泊车的地方很远,展誉恒的司机先他们一步去取车,他们刚好可以边走边聊。
展誉恒接了一个电话,有关公司的业务。他发号了几个命令,然后凝神听员工的汇报,他好像很生气员工的办事效率,面色凝重的望向远处的建筑。这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是被扑上来的一个人猛地撞了一下,然后被重重的压在身下。原来是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型货车,由展誉恒和何一理的身后飞驰过来,因绝望而惊恐慌的司机根本忘记按喇叭,只瞪大了瞳孔眼看着即将被撞上的行人。
何一理嗅到了危险,本能的回头。他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他看见展誉恒仍然聚神于电话业务中,无动于衷。这样的场景,激起了他救人的本能。他扑向展誉恒,手臂上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推远了展誉恒,然后惯力使自己同时趴在了展誉恒的身上。只是他的一条未及蜷回的腿被车轮辗过。车身驶过,留下一地血泊。
何一理成了展家的恩人,他的代价是一条小腿。在医院做假肢时,何一理言辞里不想让洪福尽早知道这件事。这刚刚好应了展誉恒的意。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他还没想好怎么样向洪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