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忧愁老父心(1 / 1)
洪福内心思虑着,道:“能怎么着呀!老周睡在酒店里的,何一理被我赶回家去看孩子们了。我,蓓蓓还有水晶睡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里。那个言昭,走了,不知几时走的,悄悄地走了。第二天,水晶哭着找人,没找到,后来就被老周劝着跟着他回去了!”洪福轻描淡写着,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展誉恒没有怀疑的理由也没有怀疑的迹象。
展誉恒担忧地道:“真是难为水晶这丫头了,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折磨心志的事情吧!哎,这件事一定会教她提前成熟的!”
洪福吸了一口烟道:“是教她提早成熟了,不过这代价太不堪了,太沉重了!”
“对于一个刚刚涉世的单纯的小女孩,这当然沉重,但是至少以后,她一定不会被类似的事打倒的!”
洪福瞪眼道:“什么?以后,还有以后?天呀,那她不得自杀呀!不可能,这样的以后绝对不要再有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她是提醒给自己听的。
展誉恒笑了笑道:“怎么着,你这个当姐姐的心疼了吧!”
“废话!能不心疼吗?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就和亲生的一个样儿!”她转向展誉恒道:“怎么?你这个当老干爹的不心疼吗?”
老展笑笑要说话,外面的说话声开门声阻挡了他及时开口。
“洪姐,我们来了!”蓓蓓用力的喊道。
洪福笑着上前迎接道:“你们?还有谁呀?啊!”洪福惊呼一声,又道:“小天呀,你也来了啊,太好了太好了!快进来,让洪姐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洪福把祝小天拉进厅里,径直坐下来。
“小天呀,在里面没有受什么苦吧!嗯,看样子是没什么事,瞧这脸吧,胖了,更白嫩了!哈哈!”
祝小天抚着自己的脸,对洪福的用词有点不好意思承受,白嫩,应该是形容女人的吧!当着陌生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是“里面”的,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祝小天微微红了脸道:“哪里哪里呀!得谢谢蓓蓓!”
洪福拍着小天的肩道:“当然得谢谢蓓蓓,没有蓓蓓……噢,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老展大哥,这是祝小天!小天呀,这是老展大哥!今天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饭!”
洪福本想好好帮蓓蓓诉诉苦的,转念想,当着展誉恒,是不适宜的。
四个人一行浩浩荡荡进了饭店。
蓓蓓恋着和小天续一续鸳鸯梦,因为今天回来的时候小天答应了蓓蓓要和她一起过夜的。别看蓓蓓和小天都在蓝爸爸的工厂,看似是与小天零距离,实际上小天跑的是外交,两人很少能够在一起。蓝爸爸叫祝小天跟随着自己一个信得过的女婿跑购销,不允许蓝蓓蓓跟着。他私下里对小女儿说:“蓓蓓,爸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这小子一碗饭吃,你要是整天想跟他混在一起,不想好好找个人定终身的话,我是绝对不允许的,除非你不在我身边,天高皇帝远的,我够不着你!”蓝蓓蓓不愿听别人批评祝小天,爸爸的话虽然没有明确的批评,可是语气里,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祝小天的不满。蓓蓓想辩驳几句,可她的心思逃不过爸爸锐利的眼睛。
蓝爸爸不等她开口就说道:“以前,是爸爸对不起你,可是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不能左右你一辈子!如果这小子单身净户的也好,你嫁了他也算是个归宿。如果这小子能离了娶你,这也不枉你对他的心意。可惜,这两样他都不占!把我女儿当成什么!我女儿的幸福就要毁在他的身上吗!”
蓓蓓听了爸爸的训斥,再也没有话可说了,怏怏的离开了父亲的办公室。
蓓蓓突然觉得爸爸的话似曾相识,稍加回忆,得知原来洪福对她不止一次的进行过类似的训斥。从而她进一步得知,原来,爸爸,洪福,甚至周启辰,这些都是打心里对她好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为自己着想的……原来。原来。她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对洪福产生一丝愧疚。她曾经是背叛过洪姐的。但是到头来,洪姐和许成初还是分手了的,想到这儿,她心里的愧疚淡了些。她想,虽然那时,除了寂寞在她的骨子里作祟,她也是为了洪姐好才和许成初上了床的。她曾愚笨幼稚的想,只要让洪姐知道自己和许成初上了床,那么她就不会想要嫁给许成初了罢……这样可以帮助洪姐证明,许成初是一个留恋花丛的花心男人,折了这朵花,还想攀那朵。对他来说,得不到的那朵永远是最美最诱人的。
可是后来,她不忍看到洪姐为这事伤心。因为她发现洪福是真的爱上了那个花心男人的。后来,她才决定,把那件事当成永远的秘密。想什么,怎么想,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只是在心里狠狠地记上了一笔洪姐对她的好。然而,洪姐的好是好,祝小天的好也是好。虽然祝小天没有像爸爸像洪福甚至像周启辰那样的,为她着想的态度。也或者说,他心里有,没有表达出来,他不想表达出来,因为他舍不得失去她……这是蓓蓓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不想当着小天的面问一问他,问问他的心里是不是因为爱她为她考虑过归宿!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她怕得到否定。
她爱着,为爱在生活中挣扎着。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但是,今晚,她想问一问了,借着微微的酒意,她摇醒了翻云覆雨后昏昏欲睡的祝小天。蓓蓓轻声地柔情地问道:“小天,你想不想有一天,我找个好人嫁了呢?”
“嗯,想,那时候你还会不会帮我呢?”
蓓蓓的心里一凛。以前她不是没有听过祝小天说过这样自私的话,可是每次都打哈哈一样的过去了,丝毫不影响两个人的关系。可是现在,她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里,一凛!
蓓蓓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嫁人了,你会不会真心的祝福我呢?”
“你嫁人干什么呢?我多舍不得你呀!我们这样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此时蓓蓓的心像是被利器打磨过一遍一样,当遭遇第二次的打磨的时候,她的心就不会觉得疼痛了。
蓓蓓笑道:“你知道的,我最想嫁的人是你,永远的和你在一起,可是你给不了我家庭!”
“蓓儿,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再说,当年,如果不是看到你和那个老周搞在一起,我早就离了婚,娶了你啦!”
蓓蓓不想再说什么了。她不想对他细细解释,当年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当年,她是老周搞在一起不假,可是她为了什么才和老周在一起的呢?祝小天不是不知道。沈荷怀孕了,祝小天来找蓓蓓,他告诉她,他的妻子怀孕了。他问她,他该怎么办?其实,他来到她面前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有了决定。他对她讲述事情经过,征求她的意见就已经证明,他的选择是他的妻而不是她了。她怎么能知道该怎么办?她任由他办。于是,他保留着他的妻,同时猎守着她的情。
他明确的让她得知她不可能在他的身上得到她想要的……家庭。那么她还有什么寄托?她没有,她的爱在他的身上搁浅着,永远不能启航。后来,她遇见了周启辰。他虽老,但他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虽然有时会骂她,却也是因为他疼惜她。她对他没有爱,至多是喜欢。就像后来的后来,她对别人的那种喜欢。
她认为,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喜欢是极其跳跃的词,是可以随时随地发生的,也是可以随时随地表达的,与玩乐相关相近的。但,爱不是。爱是沉重的,珍贵的,是深埋于心的,只说一次就够的,是用行动表达出来的,庄严神圣不可亵玩的。
蓝蓓蓓的幸和不幸,都因为,她爱。
宾馆221房间里,展誉恒裸身斜倚在床上,他在等着淋浴的洪福出来。他想扒了浴室的门往里偷看,可惜洪福在里边反锁了门。宾馆的门安装的太好,连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展誉恒不得不回到床上老老实实的等。
洪福终于出来了。听到旋门的响动,展誉恒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却装作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躺在一处。只见洪福半裸着上身,随便系着一条及大腿根处的浴巾……看似是随便一系的,那可是洪福花了心思的。
她抬臂,那左胸前浴巾打结处,泄露的是风情。她拭发,手握毛巾轻触凌乱湿发,稍转动,荡开的是妩媚。她抬腿,手指无意的掠上小腿,抚动皆是性感。她手指夹烟,撮唇吐雾,眼波流转,这便是刺激,是激情。
他看的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提醒他道:“拿手机,给我拍照片,我好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他唯唯诺诺,咽下唾沫,摸索手机。他为她拍照,她坐在他的怀中看自己的样子。
她咯咯一笑,道:“哎呀,好老呀!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家胖子说我是天仙!”
展誉恒平稳了颤抖道:“哪里,你现在也是天仙,是我的天仙!”说时,却再也控制不住身心的冲动,呼吸凝重,手上的力道也于无意中加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压在身下……
他为她做一切,在所不惜。因为他能在她身上得到在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没有的,激情。她曾让他身心受损……他曾腰膝酸软,心力交瘁。可是他觉得,值。一个值字说明一切。以前的那些怀疑也好,误会也罢,全都沉了底。展誉恒揽着洪福的肩膀,两个人迟迟不能入睡。
洪福取笑道:“刚刚还是雄性大发威猛不减的,这会儿怎么了?行动不当,伤筋动骨了?”
展誉恒料想洪福看不到他的脸,痛快的挣开了脸上的褶皱,笑道:“哪有啊!呵呵,说什么呢你!我是在想些事情!”
“想事情?想什么事情?和我在床上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想吗?老头子,想我一个还不够?”
展誉恒重叠了脸上的褶皱,道:“没想别的!就是因为你,所以我想到我那个儿子了,小儿子!”
“因为我想到你儿子,哪跟哪呀,连得上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看到你,势必想到你的儿子,那么我自然是想到我儿子了!”
洪福起身点燃一枝烟,放在嘴里,又点燃一枝塞进老展的嘴里,道:“给,你也来一枝!哈哈,是想儿子了吧,想到心里难受,想跟我诉诉苦吧?好了,你说说吧!你儿子有没有给家里来信儿?”
展誉恒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其实无大碍的,自己却觉得自己的嘴唇或是脸上的一块地方变了形似的,他拿手机给自己照了一张相片,自己看自己,算是放了心,而后才苦笑了一下,道:“没有信儿!这孩子都没给他哥哥打电话,今年过年不知回不回来!”
“要在平时,不是那么惦心他的,越是到了年根儿,这心里总有点什么事似的,什么事呀?其实还不就是孩子!”
洪福安慰道:“别太担心!你想想看,他在外一个人,总是要想家的,没准儿今年会给你们全家人一个惊喜呢?”
老展叹气道:“我几乎每年都在盼着一个惊喜,结果每年都没有!也不知他一个人在外过得怎么样了!”
“错不了的!你不是说他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么?那么他应该错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就不要太担心了!”
“这话也是有道理的!说不担心,哎……”
“好了,好了,老东西,每次跟你在一起,就没听你说过什么开心的事儿!你遇事向我诉诉苦也是对的,可是不能每次都这样吧,找点事让我跟着你开开心好不好?”
展誉恒的目光突然凝聚起来盯着她看。洪福瞪眼道:“那么看干什么?”
“我在想让你开开心,再开开心!”说时,俯下身来,落下密密的吻。
何一理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洪福正在厨房忙着孩子们的饭菜。
何鑫朝洪福喊道:“妈,电话!”
洪福挥了挥呛人的油烟,咳了几下,道:“你看号码是谁的?”
何磊低下头看何鑫手中的电话,道:“死胖子!妈,死胖子是谁?”
何鑫朝何磊瞪了一眼,低声道:“傻瓜,还问!那不是咱爸吗!平时没听咱妈骂咱爸死胖子!”
洪福解下围裙走了出来,小哥俩儿停了嘁嚓,把电话递给了妈妈。洪福把电话放在耳边,不悦道:“什么事呀?这时候打过来,我忙着做饭呢!”何一理在那一头长叹着气,不说话。
洪福骂道:“有事你快说呀,叹什么气呀,手机不因为你不说话就不收费的啊!”
何一理这才道:“我妈,孩子的奶奶,没了,过去了!”
“怎么?过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去的,你们回来吧!”
“怎么这么快?老头把她侍候的很好,不是吗?”
“这次不比上次,脑子里出血太多,到底没抗过去!回来吧,带着孩子们!”
何一理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挂了电话。
洪福的心里一缕接一缕的闪过悲伤。对婆婆的死,她的心里倒底还是有悲痛的。虽然她恨婆婆,但是恨不至死。她明白,单单对她自己的孩子来讲,婆婆还是心甘情愿一心一意的操心的。
何鑫何磊两个孩子仔细听着妈妈的电话,多少听出了一些信息。
何鑫问道:“奶奶没了?怎么可能?”
何磊顿时红了眼圈,道:“妈,什么时候走?”
洪福神色凝重道:“人早晚都有一死的,奶奶年纪大了,得了那种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们不要太难过!咱们今天晚上就走,我去买票,何鑫去学校跟老师请假,何磊在家收拾路上要用的东西!记得带上晕车药,防着你们晕车用!”